趕了一天的路,三人也有些吃不消,所以吃過飯後,三人隨便洗漱了下,便和衣躺下了。
可睡到半夜時,客棧突然的門便被人敲響了,進來了一批不速之客。
因為那些人的動靜很大,所以溫顏第一時間便醒了。
這個客棧不大,上樓只有一個樓梯,加上她們三人睡的這個客房,就在樓梯旁,所以那些人上樓時的腳步聲,很是清晰地傳入了她耳中。
她心裡很是不安,急忙叫醒了傅氏和芍兒。
二人睡眼惺忪地看著她,“怎麼了?”
溫顏剛要說話,就在這時,客房門被敲響了。
“客倌,有人找。”
“有人找”三個字,讓溫顏僵在原地。
這個陌生的小鎮,誰會找她?
她第一個想到了表哥。
難道表哥真的追來了?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且熟悉的聲音,徐徐響起,“你是自己開門,還是要我撞門?”
溫顏面色變了變。
傅氏也訝異地看著她,“是你表哥,他怎麼追來了?”
芍兒也疑惑地看著她。
溫顏回過神來,趕緊跳下床,挪了一張桌子,抵在門板上,然後跑回來,對傅氏和芍兒道:“收拾一下,我們跳窗。”
傅氏和芍兒聽得心驚膽戰,“跳窗?”
她們住的是可是二樓。
這麼高跳下去,她們非得殘了不可。
溫顏沒理會二人,飛快找來剪子,將床單剪成了三個長布條,綁在一起,做成了一個簡易的繩索,然後將一頭緊緊地系在窗戶上,另一頭則從窗戶扔了出去。
傅氏和芍兒這會兒也收拾好了,將包袱背在了背上。
可看著二樓到一樓的高度,二人小腿肚子打了個哆嗦,“顏顏……我們真的要跳嗎?”
溫顏安撫道:“你們不要怕,沒事的,這床單很結實,我先下去,在下面接應你們。”說完,她便爬上窗戶,拉著布條,慢慢地往下滑去。
傅氏和芍兒看得膽戰心驚,壓著嗓子道:“顏顏,你小心一點!”
溫顏沒說話,她牢牢地抓著床單,往下爬去。
眼看著距離地面,只有幾尺高了,她便鬆開布條,往下跳去。
然而,她人並未落到地面上,而是跳進了一個寬厚結實的懷裡。
“我竟不知,表妹還有這等身手。”男人冷冰冰沒有溫度的聲音,砸在頭頂時,溫顏整個人都僵住了。
反應過來,她掙扎著,想逃,卻被男人牢牢地箍在了懷裡。
下一刻,她頭上束髮的發冠,突然被扯掉,霎時,她一頭烏黑如絲緞的頭髮,便散落了下來。
溫顏愕然地看著表哥,“你……”
傅崢卻是沒有理會她,抬頭朝樓上窗邊呆立著的傅氏道:“姑母,我帶表妹先走一步,司九會護送你二人回京。”說罷,他不等傅氏說話,抱著溫顏轉身大步走了。
溫顏終於回過神來,惱怒地大喊,“你放我下去,我不要跟你走。”
“由不得你!”傅崢冷冷說著,抱著她的手臂,又緊了幾分。
溫顏見他這麼蠻橫,氣得伸手捶他的胸膛,“你趕緊放我下去!”
傅崢俊臉一黑,將她的雙手反剪於後,“你最好安分一點,別逼我對你動粗!”
溫顏冷笑,“你想怎麼對我動粗?”
傅崢腳步頓了頓,突然低頭,薄唇擦過她的耳朵,低聲道:“再鬧,便打你屁股。”
溫顏:“……”
她又羞又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等她回神時,她人已經被抱上了馬背。
傅崢隨後躍上馬,將她緊緊束在懷裡,而後一抖韁繩,“駕!”
駿馬乘載著二人,疾馳離開了小鎮。
“混蛋,你要帶我去哪裡?快放我下去!”
風裡夾雜著女子的怒罵聲。
客棧裡。
傅氏眼睜睜看著女兒被侄子帶走,呆怔了片刻,回過神來,急忙開啟客房門,奔了出去。
“姑奶奶請留步!”司九伸手攔住了她,目光卻看向她身後,垂著腦袋跟出來的芍兒。
傅氏著急道:“你要攔我?”
司九垂眸,“屬下奉世子之命,護送姑奶奶回京。”
“我不回去,我要去找阿顏。”傅氏搖頭。
“這恐怕……由不得姑奶奶。”司九淡淡道,“馬車已備好,兩位還是隨屬下先上馬車吧。”
見傅氏心急如焚,芍兒忍不住開口道:“世子帶走了阿顏,你、你帶我們去找她!”
司九目光轉向她,倏地冷笑了聲,“帶你們去找她,然後再讓你們逃跑一次?”
芍兒縮了縮肩,心虛地低下頭,不敢吭聲了。
司九很是生氣。
二人馬上就要成親了,他連兩人婚後住的房子都買了,甚麼都準備好了,結果因為溫顏一句話,她便果斷捨棄自己,同溫顏一起跑。
真是氣煞他了!
傅氏見狀,忙出聲打圓場,“阿九,你別怪芍兒,要怪就怪我,是我攛掇芍兒走的。”
“姑奶奶不用為她說話,她自己若不是心甘情願地要跟你們走,你攛掇也沒用。”司九道,“還有,若是三爺知道您不告而別,肯定比我還生氣。”
畢竟姑奶奶當年已經擺了連三爺一道,現如今,又想擺他一道,是個人都會非常生氣。
傅氏聞言,心裡惴惴不安起來,也顧不上幫芍兒說話了。
“兩位請吧。”司九語氣硬邦邦的。
他昨晚本就沒睡,今日又跟著世子,騎馬賓士了一日,眼睛裡都是紅血絲,火氣也不由大了些。
傅氏牽著芍兒的手,滿腹心事地跟在司九身後出了客棧。
到了馬車上,傅氏記掛著女兒,忍不住問坐在車轅上的司九,“阿九,正之會帶阿顏去哪裡?”
“屬下不知。”司九搖頭。
但他心知,表姑娘睡完世子就跑的行為,讓世子很震怒,這次肯定會給表姑娘一些懲罰的。
傅氏想起傅崢帶走女兒時的畫面,心裡不禁很是擔憂。
傅崢當時看起來分外震怒和不悅,他將顏顏帶走,是要做甚麼?
傅氏越想越擔心。
可司九的嘴分外嚴實,不管她和芍兒如何套話,也沒能套出一點有用的資訊。
再說溫顏被傅崢帶走後,二人一路疾馳。
她從原本的掙扎抗拒,到最後,竟倒在傅崢的臂彎裡睡著了。
等她醒來時,發現自己已被表哥抱下了馬。
晨曦中,男人冷峻的眉眼,浸潤了露水,有些潮溼,微抿的薄唇,有種拒人千里的冷漠。
“你要……帶我去哪裡?”溫顏弱弱地開口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