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連家幾人上門來的目的後,傅老夫人剛喝進嘴裡的茶水,險些噴出來。
“甚麼?你們想娶我家淑丫頭?”
也不怪傅老夫人震驚。
她雖然覺得自家女兒,哪裡都好,但畢竟毀婚在先,跟人成親在後,現在女兒都那麼大了,連家又是那樣的皇親國戚,怎麼想,兩人也不太可能才對。
“晚輩對靜淑的感情,多年未變,如今能重逢,實屬是三生有幸,晚輩不想再錯過她,還望老夫人能成全我。”連衡自座位上起身,再度朝傅老夫人躬身行禮。
他是下朝後,直接趕過來的,所以身上還穿著官袍。
二品大員的官袍,穿在他身上,更襯得他清俊挺拔,儒雅斯文。
傅老夫人心裡其實是很滿意他的,要不然當年也不會為女兒選了這門親。
只可惜,女兒福薄,錯過了連衡這樣好的兒郎。
這時聽得他誠意拳拳的話,傅老夫人很難不動容。
她親自將人給扶了起來。
“連衡啊,對你,老婆子是萬分滿意,自是也希望靜淑能嫁給你,奈何造化弄人,讓你倆錯過了。
而今,靜淑嫁過人,是守寡之身,她還有一個兒子,你如此出類拔萃,她……實在是配不上你。”傅老夫人嘆著氣道。
一旁安靜坐在椅子上的傅慧雪,聽到這裡,忍不住想開口辯駁。
她姑母那麼好,雖然是守寡之身,還有表姐那麼大的女兒,但小舅也不年輕了啊,若是姑母嫁給他,小舅便有現成的女兒,姑母這是買一送一,小舅可不虧,分明是賺到了。
但想到自己只是一個小輩,這裡還輪不到她插嘴,便生生忍住了。
連老夫人亦是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很快就聽到兒子說話了,“老夫人高看我了,我除了家世好些,跟普通人也沒甚麼差別,甚至還不如一個普通人。
如今一把年紀了,也沒人願意嫁,眼看著,這輩子就要孤獨終老了,幸得再次遇到了靜淑,並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若是老夫人不肯答應我和靜淑的婚事,那我這輩子,就要打光棍至死了。”
一番話說得極為淒涼。
傅老夫人:“……”
傅慧雪:“……”
連家二老:“……”
若非親眼所見,親耳所聽,他們萬萬不敢相信,這般放低姿態的人是連衡,說這樣淒涼之言的人,是連衡。
連老爺子最先反應了過來,心裡吐槽,他這兒子,還真是能演,這般的會賣慘,說得他都信了。
連老夫人暗暗朝兒子豎了豎大拇指。
不愧是老連家的兒子,這不要臉的樣子,分明是遺傳了其父。
傅慧雪瞪大眼睛看著自家小舅。
小舅為了娶姑母,還真是甚麼話都敢說,甚麼身份都不顧了。
傅老夫人先是驚愕,隨後卻突然笑了。
她伸手拍了拍連衡的肩膀,“連衡,我以前真是看錯你了。”
連衡一直都是斯文儒雅的,可誰能知道,他為了娶媳婦,也這麼能放低姿態,甚至……額,不要臉。
以他的身位地位,只要想,怎麼會愁娶?
多的是年輕姑娘願意嫁他。
可他卻說得那麼淒涼。
連衡苦笑,“晚輩也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傅老夫人嘆了口氣,“既然你執意想娶靜淑,那我便叫人請她過來,問一問。”說著,她便叫了人去請傅氏。
傅氏來得很快。
她雖然已有心理準備,可邁進屋子,看到屋裡坐著的眾人時,臉還是忍不住燒了起來。
尤其看到座上的母親,正一臉嚴肅地看著自己,她心裡便不禁惴惴不安起來。
“母親。”她向座上的幾人福了福禮,“連老爺、連老夫人、三爺。”
眾人皆朝她含笑點頭。
只傅老夫人卻板著臉,將她叫到跟前坐了。
傅氏心頭打鼓,在她身邊坐下了,低著頭,心虛道:“母親。”
見她這般小心翼翼,唯恐自己責備的模樣,傅老夫人板起的臉,不禁軟了下來,“你這個孩子,跟連衡的終身大事,竟也瞞著我,絲毫都不肯透露。”
連衡連忙站起身道:“老夫人,靜淑不是有意瞞您,是晚輩先惦記上的她,一直追著她不放,我倆的事情,也是昨日才有了些進展,今日便馬不停蹄地趕來與您商議了。”
傅老夫人驚訝地看著他。
見他臉上有顯而易見的著急,顯然是怕靜淑受她責怪,這才將責任都攬了過去。
傅老夫人不禁笑出聲來,“連衡,你小子,我從前怎不知道你也有這般著急的時候?看在你如此維護靜淑的份上,我便不與你們計較了。”
連老爺子和連老夫人,則不厚道地笑出聲來。
“他打了半輩子光棍,如今好不容易靜淑肯嫁他了,他自然著急,自然要維護!”
傅慧雪也不客氣地笑出聲來,“小舅也有今日!”
連衡橫了她一眼。
自家父母這般不給面子,當著眾人的面揭他的短,他頗是無奈,被這麼多人看著,他俊美的臉上,也不由浮現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傅氏也詫異地看著他。
看到他臉上浮起的紅暈,唇角抿了抿,突然也有些忍俊不禁。
但她不好意思像連家二老,以及傅慧雪那般笑他,只微低了下頭,將笑意掩藏。
可她不知,連衡的目光,一直都關注著她。
看到她低頭淺笑,俊臉有絲赧然,可心裡卻微微發燙。
經過兩家人的商議,定婚的日子,最終定在了五日後。
傅老夫人本是想下個月再定婚的,但連家二老不同意,非要趕緊將婚事先定下來,越快越好。
傅老夫人自是明白他們的心情,但想到連衡那麼喜歡女兒,又肯維護她,女兒能嫁給他,必然能幸福,便沒有堅持,由著他們了。
一行人離開傅家時,連氏也沒有出現。
是傅慧雪和傅老夫人將幾人送出門的。
“淑丫頭還要去鋪子,臨淵,你送送她。”連老夫人吩咐道。
“好。”連衡答應了。
傅氏本想拒絕的,見狀,便沒再多言。
“去吧。”傅老夫人樂呵呵地說,“晚上我過去找你,咱娘倆好好說說話。”
“好。”傅氏柔聲應道。
先送連家二老上了馬車,待他們走了,連衡才扶著傅氏上了馬車。
“老夫人,晚輩先送靜淑回去了。”連衡向傅老夫人揖了一禮,隨後上了馬車。
馬車駛離傅家後,傅氏抬起頭,看著對面穿著官袍,默不作聲的男人,輕聲道:“你一會兒,應該還要去禮部,前頭放我下去,我自己去鋪子就成。”
她本意是不想耽擱了連衡的時間。
哪知,她話音剛落,連衡便突然伸手,將她抱到了腿上坐著。
傅氏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動不敢動,眼睛卻瞪得大大的,錯愕地看著連衡,“你、你……”面色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連衡墨黑的眸子,看向她微微張合,看起來軟綿綿的紅唇,喉結滾動了下,卻是剋制著,啞聲道:“你是不是不想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