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並放下簾子,靠回了車壁。
看樣子,是軍隊押解重犯回京,所以百姓們才會避讓。
才這麼想著,外面突然響起雙瑞行禮的聲音,“小的見過三爺。”
三爺?
哪個三爺?
傅氏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咚咚”兩聲,車廂的外壁,被人敲了兩下。
傅氏愣了下,掀起車窗簾子。
就見馬車旁出現了一個穿著盔甲,騎著馬的男子。
咦,這不是方才那為首的將領?
她心裡詫異極了,正要抬頭去看對方的臉,就聽一道溫潤好聽的聲音道:“你臉怎麼了?”
聽得這有些熟悉的聲音,傅氏一怔,抬起頭來。
在看清對方的臉時,她瞬間愣住了。
“連、連三爺。”回過神來,她結結巴巴地喚了一句。
來人正是連衡。
他今日才抵京,沒想到一入城,便看到了傅氏。
看著對方臉上明顯被抓撓出的傷痕,他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下,重新問了一遍,“你臉怎麼了?”
傅氏聞言,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她急忙放下簾子,尷尬回道:“不小心磕碰到了。”
看著面前落下的簾子,連衡沉默了下,甚麼也沒說,拉過韁繩,掉頭走了。
聽到馬蹄聲遠去,傅氏長鬆了口氣。
她沒想到那將領竟是連衡,更沒想到,他會看到自己。
想到連衡方才的問詢,她心裡不禁有些擔憂起來。
等阿顏下了值,叫阿顏看到她臉上的傷,她該怎麼解釋?
思及此,她嘆了口氣,她今日確實衝動了。
但當時聽到陳氏說的那些話,她一下子氣衝腦門,直接就衝了過去……
她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臉,而後拿出帕子,將臉給蒙了起來。
她一會兒還要去鋪子裡教導針繡,她頂著這樣一張掛彩的臉,實在不好看。
傍晚,溫顏下值回到家裡時,李媽媽和芍兒都回來了,兩人正在灶房裡做晚飯。
溫顏沒看到孃親,以為孃親還在鋪子裡,沒回來,便找到灶房,問道:“李媽媽、芍兒,我娘呢?”
兩人頓了下,才回道:“在後園澆菜。”
溫顏點了點頭,徑直去了後園。
後園中,傅氏果真在澆菜地。
琥珀撒了歡地在空地裡奔跑。
看到溫顏過來,琥珀立即搖著尾巴,衝到她面前。
溫顏見狀,俯下身,摸了摸它的腦袋。
好吃好喝地養了些日子,琥珀的身子,看起來圓滾滾的,摸起來,很是舒服。
琥珀享受地躺在地上,四腳抬起,露出軟軟的肚皮。
溫顏戳了戳它的小肚子。
“好了,你自己去玩吧。”和琥珀玩了一會兒,將它打發後,溫顏便挽起袖子,去了菜園裡。
“娘,我來幫你。”
傅氏早就看到她過來了,心裡正有些慌,生怕女兒瞧見自己臉上的傷。
這時見她要來幫忙,立即出聲制止道:“我已經澆好了,不用你幫,你快回去吧,李媽媽她們飯菜應該快做好了。”
溫顏見還有一塊地是乾的,便徑直從水缸裡,舀了水,潑向菜地。
“澆完後,我同你一起回去。”
傅氏忙提醒道:“別將官服弄髒了。”
“我會小心的,不會弄髒。”溫顏不甚在意,一手扶著袖子,一手拿著水瓢,繼續給菜澆水。
菜地裡的菜,經過孃親這段時間的侍弄,已經長得很好了,鬱鬱蔥蔥的,充滿了生機,看著就很喜人。
傅氏見她沒注意到自己的臉,暗暗鬆了口氣,輕聲道:“那你澆完了,便自己回來,我先回去了。”
溫顏一愣,轉頭去看孃親,“你不等我?”
傅氏忙低下頭,“李媽媽和芍兒,怕是忙不過來,我去灶房幫襯一下,天色不早了,早點吃了飯,你也能早些歇息。”
此時天色已微暗,溫顏沒注意到她臉上的傷,聞言,倒也沒覺得不妥,“也好,那你先回去。”
傅氏囑咐道:“別在這裡逗留太久,澆完了,就趕緊回來。”
“知道了。”溫顏應了聲。
傅氏暗鬆了口氣,快步回了內院。
溫顏慢悠悠地澆完了菜,然後又陪琥珀玩了一會兒,才回了內院。
她剛回到內院,就見雙瑞拿著一個瓷瓶走了進來。
“表公子,這是三爺遣人送來的藥。”
“三爺?哪個三爺?”溫顏一愣。
“是連三爺。”雙瑞補充道。
“他回來了?”溫顏有些訝異。
“是,今日回來的,小的送姑奶奶去鋪子時,在路上碰見了。”雙瑞回道。
“那這藥是……”溫顏不解地看著他手裡的瓷瓶。
“連三爺的人說,這藥是連三爺請太醫院的太醫調製的傷藥,用於塗抹臉上的傷的,有很好的袪疤效果。”雙瑞又回道。
溫顏聽到這裡,眉頭擰起,“我孃的臉受傷了?是怎麼回事?”
雙瑞一愣,“姑奶奶沒跟您說?”說到這裡,他明白了甚麼,頓時有些不安起來。
定是姑奶奶怕表公子擔心,這才將今日侯府發生的事情,給隱瞞了下來。
溫顏見他不作聲了,頓時明白了甚麼。
她抿唇接過瓷瓶,問道:“今日去侯府,可是發生了甚麼事情?”
正當雙瑞有些猶豫要不要說時,司九行色匆匆地走了進來。
“表公子,聽說姑奶奶今日受了傷,世子遣屬下過來瞧瞧,怎麼樣,姑奶奶沒甚麼大礙吧?”
溫顏的面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我不知道。”
“阿顏,怎麼還站在那裡?飯菜已經好了,快去淨個手,要開飯了。”
正在這時,傅氏端著菜,從灶房裡出來,一看到溫顏,便催促道。
然而她催促完,卻見溫顏沒動,只見溫顏三人,齊齊盯著自己。
看到雙瑞和司九都在,傅氏反應了過來,頓時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女兒的眼睛。
她沒再吭聲,端著菜,緊忙進屋去了。
溫顏扭頭對司九道:“告訴表哥,我孃親沒甚麼事,讓表哥不用擔心。”
司九點點頭,將手裡帶來的補品,遞給她,“世子今日不在府中,回去後才知道上午府裡發生的事情。
二房和三房,已經叫夫人給分出去了。”
溫顏一怔,二房三房被大舅母給分出去了?
難道孃親臉上的傷,跟張氏和陳氏有關?
她眉頭皺了下,對雙瑞道:“送送司九。”
“是。”雙瑞應了聲,帶著司九出去了。
溫顏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拎著表哥給孃親的補品,進了正屋。
屋裡,傅氏正在擺碗筷,看到女兒進來,她目光心虛躲閃。
溫顏見狀,又是氣,又是心疼。
她將手裡的補品,放在桌上,拉住孃親的手道:“孃親被人傷了臉,為甚麼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