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見女兒果然已經知曉了,便故作輕鬆地說:“又不是甚麼大事,別大驚小怪的。”
看著孃親臉上的抓痕和瘀青,沉聲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傅氏目光躲閃了下,才捏著衣角道:“我今日不是去給你外祖母送補品麼,就撞到了你二舅母和三舅母。
我送完補品,要離開時,聽到二人……說了一些難聽的話,我一時不忿,就衝上去撕打你三舅母……”
說到這裡,她垂下了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阿顏,今日是娘太沖動了,我應該忍下來的。”
溫顏聽後,卻很震驚。
孃親一向性子綿軟,從不與人起爭執,不要說是打架,就是吵架,都甚少。
沒想到,一向溫柔的孃親,今日竟然會衝上去撕打陳氏,可見陳氏說了非常非常難聽的話,才會讓孃親這種老好人都忍不了。
“孃親打得好!”溫顏誇讚道,眼眸晶亮地看著孃親,是讚賞,亦是鼓勵。
傅氏一愣,旋即自責道:“我下次不會那麼衝動了。”
雖然張陳二人說話過分,但今日叫自己那麼一鬧,害得二房和三房都被分了出去。
二哥和三弟必然埋怨她。
而且她從前總是勸女兒要隱忍,不要在意旁人的眼光,沒想到自己今天卻如此沉不住氣,把事情鬧得那樣大。
溫顏見她滿是自責愧疚,忙道:“孃親說的甚麼傻話?別人都欺到你頭上了,你還要忍著?
去歲在侯府時,若非顧忌著她們是長輩,我早就打她們了。
孃親跟她們是平輩,根本不用忍那窩囊氣,她們辱罵你,你就該出手教訓她們,誰讓她們那麼嘴碎?
今日被分出去,那也是她們活該!”
“你……知道了?”傅氏有些訝異。
“剛才司九跟我說了。”溫顏無奈道,若非雙瑞和司九,她現在還被矇在鼓裡呢。
傅氏嘆了口氣,“若非我今日鬧這一出,他們兩房也不會被分出去。”
“這跟孃親有甚麼關係?那是她們咎由自取,而且大舅母肯定早就想將他們兩房給分出去了,不過是沒有好的藉口罷了。
他們兩房遲早是要被分出去的。”溫顏道。
話雖如此,但傅氏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你是不是擔心二舅父和三舅父怨怪你?”溫顏問道。
傅氏輕輕點了點頭。
她畢竟只是養女,處境本就有些尷尬,今日還生出這樣的事端。
溫顏伸手摟了摟她的肩,安慰道:“若他們因此怨怪你,說明兩位舅父,並不是明事理的人,明明是他們治妻不嚴,出了事情,不想著怎麼管教妻子,反倒來怨怪你,那以後就別往來了。
孃親不必因此而有負擔。
人家欺負我們,我們本就該反擊,傻傻地被忍受,才是不對的。”
去歲住在侯府時,兩位舅父,對她們母女二人,也沒有多待見,她不覺得需要顧慮這層,本就脆弱的關係。
為了不讓孃親耗費心力在這不必要的人和事上,溫顏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瓷瓶,遞到她手裡。
“這是甚麼?”傅氏問道。
“傷藥啊。”溫顏說著,輕輕碰了下孃親的臉。
方才在後園,光線暗,加上孃親有意的遮掩,她都沒注意到,此時藉著燈火,她這才看清楚孃親臉上的傷痕。
一道一道的,明顯是被人抓撓出來的。
看到這裡,她氣憤不已。
好狠心的陳氏。
不但說孃親的壞話,還下這樣的狠手。
這若不處理好,可是會留疤的。
思及此,她忙拉著孃親回了寢室。
她用布巾蘸了水,幫孃親清理乾淨臉,而後開啟連衡叫人送來的瓷瓶,挖了一些藥膏,細緻地塗抹在孃親臉上的傷處。
藥膏清涼又好聞,傅氏覺得這藥膏比起上午在侯府,老夫人讓人給她塗抹的,還要舒服。
“你這藥是哪來的?”傅氏問道。
聞言,溫顏目光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傅氏一愣,“怎麼了?”
“方才雙瑞送進來的,說是連三爺遣人送來的,是連三爺請太醫特別調製的傷藥,對祛疤很有效果。”溫顏慢吞吞地解釋道,目光卻看著孃親。
傅氏怔住,一臉的意外。
竟然是連衡讓人送來的……
“連三爺還真是有心。”溫顏道。
對上女兒的眼睛,傅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支支吾吾道:“上午從侯府出來後,在街上……遇到了他。”
溫顏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連三爺對孃親可真好。”
又是派人保護孃親,又是請太醫配藥的。
傅氏聞言,侷促地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連三爺,沒甚麼的。”
溫顏眨了下眸,“我也沒說你們有甚麼啊,孃親這麼緊張做甚麼?”
被女兒一調侃,傅氏瞬間漲紅了臉。
她本就臉皮薄,哪經得住這般打趣?
她立即著急地站起身來,朝外走去,“快去吃飯啊,一會兒菜都要涼了。”
見孃親這般不禁逗,溫顏輕咳一聲,跟了上去。
深夜,連府書房。
連衡今日回京後,便先進宮向皇帝稟報了有關雲州和晉王的事情,一直待到傍晚,才出宮。
回到府裡,底下的官員,便都湧來了府裡,向他稟事。
方才才將人打發走。
他按揉了下眉心,剛起身出門,一個手下,便急匆匆上前來。
“三爺,侯府今日發生的事情,屬下已經查到了。”
連衡腳步一頓,抬眸看向他。
那名屬下被他看得頭皮發緊,有些不敢開口。
“查到了甚麼?”連衡見他久久不說話,面色沉了下來。
屬下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氣道:“溫夫人臉上的傷,是跟侯府三房的陳氏撕打時,被抓傷的。”
連衡一怔,目露訝異。
傅氏竟然會跟人撕打?
他有些難以想象。
“為何打架?”他好奇問道。
屬下覷了覷他的面色,硬著頭皮道:“起先是那張氏說賬房俊俏,是賬房勾引的……溫夫人,後來那陳氏卻說、說溫夫人從前還未出嫁之前,定然是在府裡耐不住寂寞,跟、跟那賬房睡了,被搞大了肚子,才會跟賬房私奔……”
“混賬!”連衡面色一變,怒聲呵斥。
屬下嚇得噤若寒蟬。
連衡俊臉上充斥著怒意,“她不是那種人。”
屬下閉緊嘴巴,一聲不敢吭,見三爺如此動怒,他心裡不禁猶豫,要不要將陳氏說三爺不行的話,告訴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