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嬤嬤立即點頭,“正是。”
說完,她想到甚麼,心頭大駭。
難不成世子遇害了?
鋪子裡那個,是別人冒充的?
連氏可不知道她的想法,她想的是,兒子昨晚沒回府,難道是跟那個姑娘鬼混在了一起?
連氏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可兩人還沒有成親,就歇在了一起,難不成,兒子並不想給那個姑娘名份?
那這跟養外室,有甚麼區別?
意識到這個可能,連氏眼前發黑。
想不到,英名一世的老傅,竟然生出這樣的兒子,他們傅家的名聲,就要毀在兒子身上了。
“夫人,世子出來了。”陳嬤嬤提醒道。
連氏一聽,忙拉著她,躲到了一旁。
見兒子拎著東西,朝一個方向去了,這才悄悄地跟了上去。
傅崢肚子還有些疼,走得並不快。
他很快便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
他眉頭皺了下,突然加快了腳步。
連氏見狀,也跟陳嬤嬤加快了腳步,就怕將人跟丟了。
然而在轉過一個拐角的時候,二人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只見傅崢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二人。
“世、世子。”陳嬤嬤訕訕地喚了一聲。
連氏也有些尷尬。
她輕咳一聲,故作訝然道:“你怎麼在這裡?”
傅崢似笑非笑地看著目光心虛躲閃的母親,“這話,應該我問您才對,您怎麼在這裡?”
“我、我要去拜訪一位朋友。”連氏強自鎮定道。
“那我就不打擾母親訪友了。”傅崢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
連氏見狀,急忙跟了上去,“時間還早,我不急,倒是你,今日不用上值麼?怎麼跑這兒來了?你手上這些菜是……買給誰的?”
傅崢頓了下,回道:“是我自己要吃的。”
“我記得你不是最討厭吃豬肝的麼?還有那紅棗,你不是慣來嫌棄甜膩,不愛吃麼?”連氏道。
傅崢滯了下,扭頭看著母親。
“您跟蹤我?”
雖然這很顯然,但連氏可不會承認,“胡說,我跟蹤你做甚麼?不過是偶然瞧見罷了。”
傅崢掃了眼手裡的包裹。
東西都包得嚴嚴實實,若只是偶然瞧見,母親能那麼清楚知道里面都有甚麼?
“是給姑娘家買的吧?”連氏試探地問道。
傅崢頓了頓,點頭承認了,“嗯。”
連氏立即追問道:“是哪家的姑娘?”
“現在還不方便讓母親知曉。”傅崢回道。
連氏聞言,心道:看來真叫她猜中了,兒子養了外室,只有外室,才會不方便讓人知道吧?
她心裡沉了沉,嘴上卻嗔怪道:“有甚麼不方便的?醜媳總得見公婆,既然你已有心儀的姑娘,我今日又恰好碰上了,便引薦給我認識一下。”
傅崢無奈道:“我還沒經過她的同意,貿然將母親帶去相見,實在失禮,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連氏一聽,腳步停了下來,蹙眉不滿地看著兒子。
兒子將人養在外頭,已經夠失禮了,現在卻跟她說,怕失禮?
這分明就是藉口!
想著,她脫口道:“你養外室一事,溫言知道嗎?你不怕他跟你鬧?”
傅崢腳步一滯,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母親,“養外室?”
連氏挑眉,“難道不是?”
昨晚還夜不歸宿,今日又放著公務不處理,殷勤地給人家姑娘買補血的吃食,看來,兒子很喜歡那個姑娘。
思及此,她嘆了口氣,“你也不用遮掩了,我能明白,畢竟你頭一次喜歡一個姑娘,但你不能那麼不負責任,既然喜歡人家姑娘,便給人家姑娘一個名分吧。
雖說你還沒娶正妻,就有了妾室,傳出去不好聽,但你年紀不小了,也是情有可原。”
傅崢:“……”
他倒是很想娶了表妹,給表妹名分,但問題是,表妹不會接受。
他心裡苦澀,面對此時開明無比的母親,他卻糾正道:“母親誤會了,我沒有養外室,以後也不會納妾。”
不管以後如何,他心裡,只當表妹是妻子。
連氏狐疑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東西。
方才兒子可是承認了,那些東西,是給姑娘買的。
既然不是外室,那又是怎麼回事?
“那姑娘是怎麼回事?”連氏蹙眉。
傅崢頓了下,才道:“我還在追求中。”
連氏一聽,更加驚訝了,“你還沒追到人家?”
“嗯。”傅崢點頭。
表妹還不知道他已經識破了她的女兒身,還跟他稱兄道弟呢,只是他單方面,喜歡錶妹,想與表妹在一起。
至於當初在那林中的池子裡,表妹為何沒有拒絕他,他現在還沒找到原因。
但他肯定,那時表妹對他並沒有男女之情。
當然,現在應該也沒有。
不過,他能感覺到表妹對他是不排斥的,至少,表妹並不牴觸他的親近。
思及此,他不合時宜地想到了昨夜的事情。
他醒來時,看到表妹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一時沒忍住,在她唇上,親吻了一下。
沒想到,表妹卻反客為主,攫住他的唇不放……
傅崢心間一蕩,拎著東西的手,也緊了緊。
“你怎麼這麼沒用?”連氏嫌棄道。
傅崢思緒中斷,俊臉有些黑,“那大抵是學的父親,聽說當年父親亦是追求了母親好久,母親才鬆口同意嫁給他。”
連氏:“……”
“母親不是還要訪友麼?再不去,就要誤了時辰了。”傅崢提醒道。
連氏有些不甘心。
她對兒子心裡那位姑娘,真是越發好奇了。
兒子要相貌有相貌,要身份有身份,竟然還有姑娘,能不動心的。
思及此,她沒吭聲,也沒轉身離去,而是安靜地跟在兒子身後。
直到兒子在一處宅子前停了下來。
連氏見狀,也跟著停下腳步。
她快速地掃了眼宅子的牌匾。
上書沁園兩個字。
她頓了頓,只覺得有些熟悉,好似在哪裡聽過。
不過這一看就知道,是一處別院。
可兒子名下,何時,有這麼一處別院了?
連氏剛要上前詢問,卻見兒子推門而入,然後當著她的面,將門給關上了。
連氏:“……”
這個逆子!
連氏很是惱怒。
她人都來了,竟不請她進去坐會兒。
看來,兒子果真有貓膩。
這時在一旁看了許久的陳嬤嬤,上前道:“夫人,這處別院,好像是老夫人名下的。”
“老太太名下的?”連氏一怔。
“老奴記得,老夫人前陣子,給了大姑奶奶,現在應該是大姑奶奶和溫表公子住在這裡。”陳嬤嬤又道。
連氏訝然,“你是說,現在傅靜淑母子住在裡頭?”
“應該是。”陳嬤嬤點頭。
連氏倒抽了口氣,這宅子既是傅靜淑母子在住,那兒子喜歡的那個姑娘,怎麼會住在裡面?
那姑娘和溫言,竟也能和平共處?
看來,是她小瞧了兒子。
腳踏兩條船就算了,竟然還能讓喜歡的一男一女,住在一個屋簷下。
兒子是怎麼做到平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