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瑞在後園,給琥珀蓋了一間小屋子。
溫顏跟表哥到後園時,琥珀正在空地上,撒了歡地跑著。
看到二人過來,琥珀呲起牙齒,朝二人吠了起來。
溫顏看得好笑不已。
這小東西,才那麼一點大,倒是挺兇的。
以後長大了,說不定,還真能看家護院。
她也不害怕,俯下身,將琥珀一把拎了起來,然後伸手在它的毛髮上,順了順。
霎時,琥珀便不叫喚了,還低吟一聲,享受地閉上了眼睛。
溫顏見狀,“哈哈”笑了聲,將琥珀抱給表哥看。
“你看,它剛才的兇樣,都是裝出來的。”
傅崢掃了眼琥珀,見它腦袋蹭著表妹的胸口,眉頭不悅地皺了下,伸出手,將它從表妹懷裡拎出來,放到了地上。
琥珀愣了下,在地上翻了個滾,爬起來,抬起腦袋,看著二人。
溫顏亦是愣了下,她抱得好好的,表哥怎麼將琥珀給拎走,放到了地上?
她剛要蹲下去,重新將琥珀抱起來,卻被表哥制止了。
“髒,小心它有跳蚤。”
“它昨日洗過澡的。”溫顏不以為然道,昨天傍晚,它抱琥珀時,在它身上聞到過皂角的味道,毛色也很乾淨,顯然雙瑞給它洗過澡。
“它昨日洗了,但你沒見它方才在地上打滾?”傅崢不緊不慢道。
“才滾了一下而已……”
“你看到的時候,它只滾了一下,那你沒看到的時候呢?”傅崢問。
溫顏噎住。
她想說,她並不怕髒,但看著表哥長身玉立,乾淨整潔的模樣,她又住了口。
琥珀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來抱自己的打算,便揚起蹄子,跑掉了。
見狀,溫顏扭頭對錶哥道:“你不是還要處理公務麼,你先回去吧。”
傅崢挑眉看著她,“那你呢?”
“我、我在這裡再待會兒。”溫顏道。
傅崢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表妹這分明是想將自己支開,好自己去玩狗!
“我陪你。”傅崢淡淡道。
溫顏:“……”
傅崢沒再理會她,徑直走到菜園子裡。
見那裡有口缸,便一手扶著袖子,一手拿了水瓢,從缸裡舀了水,潑在菜地裡。
溫顏猶豫了下,才跟了上去。
見表哥動作嫻熟的樣子,她已經不奇怪了。
表哥雖然出身高貴,卻甚麼都會做。
她蹲在地上,將長在菜苗裡的雜草,給拔掉。
傅崢澆完水,轉頭看到表妹在拔草,頓了下,俊臉一片溫柔。
溫顏拔完草站起身來,眼前突然一黑。
她身形才晃了一下,傅崢便已然伸出手,將她帶進了懷裡。
溫顏怔了下。
鼻間縈繞的龍涎香味,令她立即回過神來。
她忙將人推開。
“我沒事,謝謝表哥。”
傅崢蹙眉看著她,“身子若不舒服,便別勉強。”
“我沒有不舒服,就是方才起得太快了,眼前有些發黑。”溫顏解釋道。
傅崢想到她昨日來了月事,雖說,她的疼痛,都轉移到了他身上,但流血,卻不能避免。
表妹方才眼前發黑,定是流了太多的血導致的。
思及此,他握住溫顏的手腕道:“先回去吧。”說罷,不給溫顏說話的機會,拉著她的手,回了東廂。
溫顏:“……”
“你歇一會兒,我去買些菜回來。”傅崢溫聲道。
溫顏一愣,“你去買菜?你肚子不疼了?”
傅崢頓了下,道:“還有些疼,不礙事。”
“那我跟你一塊去。”溫顏起身道。
“不用。”傅崢按住她的肩頭。
溫顏奇怪地看著他。
傅崢很快出了門。
但沒一會兒,又折返了回來。
他輕咳一聲道:“我昨日直接從吏部過來的,身上沒有帶銀子。”
溫顏一聽,立即解開腰間的荷包,遞給了他。
傅崢接過,轉身出了門。
溫顏心裡犯起了嘀咕。
表哥連公務都不處理,便出門去買菜,難道是早上沒吃飽,肚子餓了?
但這裡並不是雲州呀。
表哥這麼走去菜坊,不怕被同僚認出來?
她想象了一下,表哥穿著公服,拎著菜,走在街上,被同僚叫住的畫面……
溫顏:“……”
她沒事可做,見桌上堆放著司九送來的卷宗,頓了下,忍不住拿了一份來看。
見都是有關官員擢升考核的,她便合起來,沒再看,重新放回了桌上。
她實在閒,本來想找本書打發時間的,腦海裡卻突然閃過方才在菜園裡,表哥澆菜的畫面。
她心裡一動,取了紙筆,想將那畫面,給畫出來。
正如溫顏想的那樣,傅崢出門去坊市買菜,果然遇到了熟人。
而那熟人,不是別人,正是連氏。
彼時,她正坐在馬車裡,卻聽到車伕在外面稟道:“夫人,小的看到世子了,世子好像、好像在買肉……”
連氏愣了下,忙撩起簾子,朝外看去。
果見她家好大兒,正站在一處肉檔前,買肉的畫面。
若非前頭有車伕的提醒,她定要以為自己的眼睛,出現問題了。
陳嬤嬤也看到了,一臉難以置信地說:“世子怎麼自己跑去買肉了?”
連氏回過神來,吩咐了幾句,然後便下車,跟在了兒子身後。
見兒子買了瘦肉和豬肝,又買了些蔥姜,並一些疏菜,然後去了乾貨鋪子。
連氏跟上去時,正見兒子在鋪子裡挑紅棗。
那鋪子裡的夥計,傻愣在一旁,都看得呆住了。
顯然是從未遇到過,穿著官袍來買乾貨的官員。
陳嬤嬤用力揉搓了一下眼睛,訥訥道:“那、那不是世子吧?”
連氏卻另有一番想法。
兒子挑的那些,可都是補血的食材。
兒子一個大男人,可用不著補血,所以,兒子買這些,定是給女人吃的。
她很快便想到了兒子上回同她說的話。
看來,她猜的沒錯,兒子已有喜歡的姑娘了。
兒子這般作為,就是為了那個姑娘。
連氏很好奇,是哪家的姑娘,能讓兒子紆尊降貴,不顧旁人的眼光,來為她買這些食材?
想不到,兒子真是男女#吃。
一邊吊著表弟,一邊卻又跟旁的女人暖昧不清。
連氏一時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惱怒。
因為那麼一來,他們傅家大房,就不會絕後了,但兒子的作為,實在讓她不恥啊。
想到一事,她側頭問陳嬤嬤道:“世子昨晚是不是沒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