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的警惕性也太高了,不是在床頭放弓箭,就是藏匕首的。
方才但凡他的反應慢一點,怕是已經成為表妹的刀下亡魂了。
聽完對方說的話,溫顏徹底放下心來。
眼前這個,確實是表哥。
“你來了,怎麼不叫醒我?”她微微埋怨。
任誰醒來時,冷不丁看到床邊坐著一個人影,都會被嚇到的,她以為是歹人,自然要先下手為強。
“見你睡得香,沒忍心吵醒你,倒成我的不是了。”傅崢道。
其實他來了有一會兒了,只是當時見表妹睡著了,他便沒喊她,正好他也有些疲憊,便靠著床柱小憩了一會兒。
沒想到一睜眼,就看到表妹持著匕首,向他刺來。
溫顏現在想起來,心裡也有些後怕,幸好表哥躲過去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她訕訕道:“是我魯莽了。”
“也不全是你的錯,我應該叫醒你的。”傅崢道。
聽出表哥聲音中的疲憊,溫顏忙往裡面挪了挪,“你快躺下,歇一會兒吧。”
黑暗中,傅崢挑了下眉。
表妹這會兒倒是大方。
不過他沒急著躺下,而是問道:“你突然醒來,可是要……解手?”
溫顏輕咳一聲,“我只是有些渴了,想喝水。”
“你等著,我去給你倒。”傅崢說完,便起身到桌邊給她倒了杯水過來。
溫顏喝過後,舒服了很多。
傅崢放好杯子後,合衣在她身旁躺了下來。
黑暗中,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但聽著彼此的呼吸聲,都覺得安心。
溫顏有許多話想問,但想到表哥那麼疲憊,便沒有開口。
果然過了沒一會兒,耳邊便傳來表哥越趨平穩的呼吸聲。
溫顏微側過頭,去打量表哥。
屋裡沒有點燈,漆黑一片。
但她這會兒已適應了黑暗,藉著窗外洩進來的月光,她隱約看到身旁男人的臉上,似乎多了兩撇鬍子。
溫顏怔住。
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忍不住撐起身子,低頭湊近了檢視。
結果就看到表哥的嘴角上方,確實是多了兩撇鬍子。
溫顏:“……”
表哥那麼整潔乾淨的人,怎麼幾日不見,竟長出了那麼長的鬍子?
她心裡詫異著。
卻很快想起一事。
陸廷之說,表哥在假扮段巡。
難道表哥現在的形象,是那段巡的?
溫顏:“……”
也許表哥方才不點燈,是怕她看見他現在的形象?
不過身邊躺著一個“陌生人”,感覺很是奇怪。
她將目光自表哥身上收回後,重新躺了下來。
聽著表哥的呼吸聲,她心底裡莫名多了踏實,很快便再次睡著了。
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窗子,灑照進來時,她才醒了過來。
她轉頭去看錶哥,卻發現床上早已沒了表哥的身影。
見外側空蕩蕩的,她差點就要以為,昨晚是她做夢,夢到的表哥了。
但是表哥躺過的地方,明顯還有凹陷的痕跡,證明昨晚上,並不是她的夢,是表哥真的來過。
她伸手摸了摸,發現還有餘溫,看來表哥才走沒多久。
可是表哥走時怎麼也不叫醒她?
而且昨晚上兩人統共也沒說幾句話。
如此匆忙地來,匆忙地去,表哥來這裡,是為了甚麼?
總不會跑那麼遠的路,就只是為了來這裡睡一覺?
溫顏搖了搖頭,應該不是,表哥特地跑這一趟,肯定是為了讓她心安。
可是表哥怎麼都不見見表妹再走?
表妹也很擔心他。
不過想到表哥的打扮,她又能理解了。
表哥那樣的打扮見表妹,又得解釋一番。
表哥是不想麻煩。
想通了這些,溫顏起身穿衣洗漱。
剛收拾好,表妹便敲響了房門。
溫顏去開了門。
“表哥,咱們去街上逛逛,並吃些東西吧。”傅慧雪說這話時,可疑地吸了下口水。
溫顏以為自己聽錯了,問道:“你想吃甚麼?”
傅慧雪想了一會兒,才掰著手指道:“燒賣、蝦餃、羊肉包子、羊肉湯、油條……還有青團。”
“那我們現在去吃。”溫顏點頭。
“那趕緊走吧。”傅慧雪下意識地上前要挽她的手臂。
溫顏眼皮跳了跳,趕緊避開,並壓低聲音提醒道:“別叫人看到了。”
傅慧雪噘了下嘴,倒是沒再上前。
溫顏叫上芍兒等人一起出了門。
至於傅林行動不便,只能留在屋裡歇息。
從客棧出來,外面就是街道。
各種小販已經做起了生意,吆喝聲不斷。
傅慧雪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小攤道:“咱們去那裡吃。”
溫顏點了點頭。
才走近,便聽到老闆聲音洪亮地在吆喝,“香噴噴的羊肉包子、燒麥、蝦餃咧——”
溫顏聽到這裡,可算是明白了。
表妹住的那間屋子,靠著街道,定然是聽到了這老闆的吆喝聲了,才會那麼饞。
“幾位客倌要吃甚麼?”那老闆見幾人走近,趕緊揭開了蒸籠。
霎時一團霧氣衝散而出,帶起濃郁的鮮香味,飄散得到處都是。
溫顏都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只見籠屜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種吃食。
“我們小攤有羊肉包子、燒賣、蝦餃,鍋裡還熬了羊肉湯,大清早地喝上一碗,別提多舒服了,幾位客倌,可都要來一些?”
溫顏點點頭,“各樣都來八份吧。”
“好嘞!”小攤老闆應和一聲,手腳麻利地將吃食裝盤。
小攤上的桌子小,一桌只能坐四個人,他們一群人,佔了兩張桌子才剛好能坐下。
老闆很快將他們點的吃食,端了上來,“各位請慢用!”
一行人用完早點,溫顏又讓老闆打包了一份早點,讓人送回去給傅林,然後帶著傅慧雪去鋪子裡買了幾樣補品,繞去了一處小巷。
“表哥,我們來這裡做甚麼?”傅慧雪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好奇道。
“拜訪一位先生。”溫顏說著,已走到了一戶人家門前,抬起手敲了敲門。
良久,裡面才傳來一道略微蒼老的聲音,“誰啊?”
“崔老,是我。”溫顏回道。
裡面的聲音,一下子沉寂了下去。
傅慧雪正奇怪著,那緊閉的木門,忽然被從裡面拉開,一個頭發斑白的老者,出現在了門邊。
“你這個妮……”老者看到除溫顏外,還有其他人,立即改口道,“你這個小子,還知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