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瑞,你留下,看好那山賊。”傅崢轉頭叮囑道。
“是。”
一行人從溫家出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鎮子外面,有炊煙升起。
原來是看押山賊計程車兵們,在埋鍋造飯了。
見陸廷之還沒有回來,溫顏不免有些擔心。
難道還是讓那林展鵬給逃了?
若是林展鵬逃了,可就不妙了,翠微山中,晉王養的兵馬,有可能會被轉移走。
一行人剛到宏運酒樓外,一隊人馬,忽然飛奔而至,嚇得路邊的行人,紛紛避讓。
溫顏一行人,也趕緊站到了路邊。
沒想到,那行人卻突然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麻袋被扔在了他們的腳邊。
“砰!”
力道之大,濺起了一陣塵土。
眾人這時驚愕地發現,那地上的麻袋裡好像有人,一直在蠕動掙扎。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見當先一騎,跳下來一個將領打扮的青年。
“陸世子?”看清來人,溫顏欣喜地喊了一句。
陸廷之看起來沒甚麼事情,此行應該頗順利,那麼林展鵬肯定已經被拿下了。
傅崢眉頭皺了下。
看到陸廷之,表妹為甚麼這麼高興?
此時陸廷之滿臉的疲憊。
他昨晚領著大隊人馬,一路趕來柳溪鎮,還沒喘口氣,又馬不停蹄地趕去了永安縣。
查辦完永安縣令,又一路趕回柳溪鎮。
他將手裡的銀槍扔給了親衛,聽到溫顏喊自己,他一反早上擊殺山賊時的肅殺,懶洋洋地回了一個笑容,“溫表弟,見到你,真是開心。”
說罷,他大步上前,準備給溫顏一個熊抱,卻被傅崢扯住了胳膊。
陸廷之愣了下,旋即返身抱住了對方。
“正之,想不到你這麼想我。”陸廷之將頭埋在好友的肩膀上。
看著突然靠過來的好友,傅崢俊臉黑了下來,立即嫌惡地將他推開,“滾!”
陸廷之身上全是汗臭味。
燻得他想吐!
他不由懷念起了表妹身上好聞的味道。
原來男人身上的味道是那麼臭的。
而且他之前聞到表妹身上那麼好聞的味道時,竟然都沒發現差異。
溫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今日的陸廷之,顛覆了她對他的認識。
她一直以為,陸廷之就是一個不幹正事的紈絝子弟,沒想到,他卻能領兵剿匪,而且殺山賊時,是那樣的驍勇和肅殺。
可轉頭,他竟然“小鳥依人”地撲進了表哥的懷裡。
這人也太多面性了吧。
陪在一旁的鄉紳,亦是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今早他可是親眼目睹了這位將領的狠辣手段的。
殺起山賊,那叫一個眼也不眨。
他還以為對方是個極致冷酷,不近人情的魔頭,沒想到……
鄉紳:看來還是他見識淺薄了。
陸廷之並不理會眾人對他是個甚麼看法,他抬頭看了看面前的酒樓,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吃飯?”
“將軍如若不嫌棄,還請將軍同我們一起進去喝杯薄酒。”鄉紳立即上前道。
“不嫌棄、不嫌棄。”陸廷之擺手,對親衛吩咐了一句,“看好人”,便邁步進了酒樓。
進酒樓時,溫顏多看了眼那隻麻袋。
那裡面明顯裝的是人。
難道是林展鵬?
“表哥,陸廷之要幹甚麼?那麻袋裡的,該不會是山賊吧?”傅慧雪走在溫顏身側,小聲詢問道。
“不清楚。”溫顏搖頭,沒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溫兄,那位陸世子,是甚麼人?”沈煜打量了眼走在傅崢身邊的陸廷之,低聲問道。
“他是宣平侯世子。”溫顏回道。
她只知道陸廷之是表哥的好友,再多的,她就不清楚了。
然而她一說完,沈煜便立即瞭解了,“他既是宣平侯世子,亦是皇上親封的武節將軍。”
溫顏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他一聽陸廷之的名號,便能知道這麼多。
武節將軍,在本朝是正五品的武散官,是一種享受待遇領俸祿而不任職或任事的官職。
不過雖然是武散官,但也要立有軍功,朝廷才會給這個封賞。
怪不得陸廷之平時那麼閒。
“沈兄瞭解得蠻多的。”溫顏稱讚道。
沈煜含笑道:“畢竟我們是要入仕的,多瞭解一些,總不會有錯。”
“沈兄說得是。”溫顏認同地點頭,心裡卻有些自嘆不如。
可以看出來對於仕途,沈煜是有野心的,而她卻只想安穩地當一個小編修。
鄉紳考慮到只有傅慧雪一個女眷,怕她不適應,便派人去請了幾個與傅慧雪年紀相仿的姑娘,前來陪她吃飯。
“傅小姐,請隨我們到那個包間用飯。”幾個姑娘第一次見到京中來的貴女,激動之餘,又有些謹慎。
傅慧雪沒甚麼架子,同她們有說有笑地去了女眷的包間。
與此同時,傅家的幾個侍衛,也被請到了另一間包間中用飯,好酒好菜的招待著。
酒樓最大的包間中,傅崢和陸廷之被請到了上座。
溫顏和沈煜,則坐在了二人兩邊的位置。
一眾鄉紳舉起酒杯道:“感謝幾位大人為我們柳溪鎮做的一切,草民等敬幾位大人一杯。”
傅崢很給面子,同他們喝了一杯,之後便沒再理他們,給表妹夾了些菜後,便低頭專心吃飯了。
他今日只吃了兩碗白粥佐醬菜,早已餓了。
陸廷之注意到他給溫顏夾菜的舉動,立即酸溜溜地說:“同你兄弟幾十載,我怎麼就從沒有這種待遇?”
傅崢掃了他一眼,勾起唇角道:“你想我幫你夾菜?”
陸廷之直接將碗推到他面前。
傅崢點點頭,直接夾了一塊肉,放到他碗裡。
陸廷之見狀,心裡美滋滋的。
畢竟讓對方為自己夾菜,實在是難得。
然而當他用筷子夾起那塊肉,準備放入口中時,動作一滯,臉頓時黑了。
“你給溫表弟夾的是雞腿,給我夾的卻是雞屁股?你這區別對待得也太明顯了吧?難道在你眼裡,我只配吃雞屁股?”
鄉紳中有個較年輕的,沒忍住,笑出聲來。
意識到不妥,立即又閉上了嘴巴,死死忍著。
溫顏輕咳一聲,裝作沒聽到,自顧自地低頭吃飯。
不過表哥還真是夠損的。
陸廷之氣得不想跟傅崢坐一塊,拿起自己的碗筷,走到溫顏身旁。
本來坐在溫顏旁邊的鄉紳,立即識趣地讓開了位置。
陸廷之一屁股坐了下來,同溫顏道:“還是坐在你身邊舒坦。”
溫顏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甚麼。
看著她清秀的側臉,陸廷之摸了摸下巴,“不過我跟傅正之幾十年的交情,竟比不上才認識半年多的你們。
難不成是因為你長得比我好看?”
溫顏眼皮跳了跳,忙道:“陸世子說笑了,我這樣的書生,哪裡比得上你的英武不凡?而且表哥也不是那樣膚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