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覺得我英武不凡?”陸廷之聽得很是受用,旁若無人地追問道。
溫顏為了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顯真誠,她還特地轉頭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語氣篤定道:“對!”
卻絲毫沒有注意到表哥冷下來的俊臉。
他冷冷地掃了陸廷之一眼。
就陸廷之這廝,還英武不凡?
表妹這是甚麼眼神?
“吃飯!”傅崢夾了塊肉,放到表妹碗裡,沉聲道。
溫顏應了聲,低頭吃飯。
結果看到表哥夾到她碗裡的,竟是一塊油膩的大肥肉。
溫顏:“……”
她雖然不挑嘴,但這麼肥的肉,她也不敢吃啊。
她緩緩轉頭,看向表哥。
表哥夾的時候沒看清楚,還是故意的?
“怎麼不吃?”傅崢見她看來,故作不解道,“菜不合你意?”
溫顏:“……”
這麼肥膩的肉,她下不了嘴啊。
想著,她夾起肥肉,放到了表哥的碗裡。
“表哥這兩天實在是累,我看你好像都瘦了,這肥肉你吃。”
傅崢:“……”
看著碗裡的大肥肉,他瞬間沒了食慾。
陸廷之被誇,整個人飄飄然,並沒有注意到兩人之間的互動,他摸著下巴,得意洋洋地說:“我也覺得自己英武不凡,京中想嫁我的小姑娘,都要排到城門外了。”
看著對方那自戀的模樣,傅崢潑了一盆冷水,“陸廷之,表弟說的英武不凡,實際上是指大老粗的意思。”
陸廷之臉上的得意一僵,指著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說:“我大老粗?”
“簡而言之,就是腹中沒甚麼墨水的意思。”傅崢不疾不徐道。
陸廷之惱怒地轉頭看溫顏,“表弟竟是這個意思?”
溫顏:“……”
她嘴角抽了下,不認同地看了眼表哥。
她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可叫表哥這麼一曲解,陸廷之豈不是要以為她在故意諷刺他?
她連忙搖頭道:“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快吃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傅崢重新夾了菜放到她碗裡,適時地打斷了她的話。
溫顏低頭一看,見表哥這回夾給她的並不是大肥肉,這才放心地吃了起來。
陸廷之被氣笑了。
肯定是傅正之嫉妒他,才故意曲解的。
但滿屋的人都聽到了,大家怕是真會以為他就是個肚子裡沒墨水的大老粗。
為挽回形象,他咳嗽一聲,端起杯子,語氣深沉地說:“喝酒怎能沒有好詩助興?今日初來乍到,就由我來為大家吟詩一首吧。”
那些鄉紳聞言,目光古怪地看著他。
這位將軍還會作詩?
想到早上他殺人如麻的樣子,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卻只能裝作期盼的樣子,看著他。
見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自己的身上,陸廷之清了清嗓子,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他本來是想賣弄一下文采的,但一首詩唸完,卻想起了年少時在邊關軍營的日子。
一時有些感慨,仰頭飲盡了杯子裡的酒。
“好詩!”一眾鄉紳立即鼓掌喝彩。
溫顏也很給面子的鼓了鼓掌。
沈煜亦是捧場的鼓起了掌,“陸世子好文采!”
陸廷之總算找回了面子,挑釁地掃了眼傅崢,洋洋得意道:“我這大老粗作的詩,你聽著可還滿意?”
“這首詩,我若沒記錯,應是一位叫王翰的人所作,甚麼時候,竟成為你作的詩了?”傅崢毫不給面子的戳穿了他。
陸廷之噎了下。
在座的人未必不知道這首詩不是他作的,但沒人會揭穿他。
可這傅正之卻一點面子都不給,真是氣煞他了。
陸廷之被氣得牙癢癢的,想說一句,那你作一首來聽聽,但想到這廝能文能武的,是文武全才,作詩對他來說,是信手拈來,不禁悻悻地住了口。
哼,他才不給傅正之出風頭的機會。
散席後,沈煜去了客棧,陸廷之則跟著傅崢和溫顏回了溫家小院。
“溫表弟,這就是你家?”
一進門,陸廷之便打量起了院子。
“對,寒舍簡陋,讓陸世子見笑了。”溫顏道。
“我就喜歡這樣的小院子,溫馨。”陸廷之誇讚道。
溫顏笑了笑。
以陸廷之的家世,隨隨便便一處別院,都要比她家好上百倍,他怎麼可能喜歡?
“表哥,你帶陸世子坐會兒,我去沏壺茶來。”溫顏說著,叫來了雙瑞,將手裡的食盒,遞給他,“這是我給你和迎春、冬雪打包的飯菜,你們拿去熱一下再吃。”
雙瑞心裡劃過暖意。
也就表公子還惦記著他們三個,還給他們打包飯菜。
他伸手接了過來,“多謝表公子。”
“不謝。”溫顏搖頭。
她剛要進灶房去燒水沏茶,冬雪這時提來一壺水道:“表公子,這是奴婢剛剛燒開的水。”
“好。”溫顏含笑接過。
她沏了四杯茶,先端了一杯到表妹的屋裡,剩下的用托盤端到院子裡,放到傅崢和陸廷之面前的桌子上。
陸廷之見盛茶的杯子不錯,端起來打量了一番,稱讚道:“杯子不錯。”
“這是表哥帶來的。”溫顏解釋道。
她家裡沒有準備杯子,喝茶都是直接用碗的,是表哥講究,出遠門,還帶著茶具。
陸廷之聞了聞茶香,讚揚道:“好茶!”
溫顏輕咳一聲,道:“這茶葉也是表哥帶來的。”
陸廷之:“……”
他若無其事地呷了口茶,突然敲了敲面前的桌子,“這張桌子不錯。”
看著缺了一條腿,用板凳撐著的桌子,溫顏嘴角抽了抽:沒東西可誇,大可不誇。
“世子,人帶進來了。”這時,陸廷之的親衛,將一個麻袋,扔在了幾人面前的地上。
“沒死吧?”陸廷之踢了踢麻袋。
“還活著,屬下方才查探過了。”親衛說著,解開了麻袋。
此時院子裡已經插上了火把,將院子照得亮如白晝。
因此麻袋一開啟,溫顏便看到了一個鼻青臉腫的男子。
那男子想是昏迷了,一動不動。
親衛端來一盆冷水,直接澆在了那人身上。
那人激靈靈一顫,醒了過來。
當看到院子裡坐著的幾人時,他先是一陣茫然,但很快想起了陸廷之,他激動地想爬起來,但身上捆著繩子,他壓根動彈不不了。
“陸廷之,我再怎麼樣也是朝廷命官,你這般毆打侮辱於我,就不怕我參你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