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九跟著道:“如此說來,那些囚犯和百姓,定然是在官府的逼迫下,被驅趕去了劫匪的寨子,官府又逼他們穿上劫匪的衣衫,並拿上劫匪的武器,在朝廷的兵馬到來時,他們驚慌之下,肯定會做出反抗。
朝廷的軍隊自然而然便將他們當成了劫匪,給剿殺了!”
剛走過來的傅慧雪,聽到這裡,大吃一驚,“那陸廷之豈不是誤殺了許多無辜性命?”
幾人心頭髮沉,都沒有說話。
“事情真相,可與他們說的一樣?”半晌,傅崢突然抬起腳,將其中一個山賊,用力踩在地上,聲音冰冷懾人。
那被踩在地上的山賊,慘叫出聲,卻否認道:“小的……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更不知道甚麼柳溪鎮啊……”
“還敢嘴硬?”傅崢冷笑一聲,鬆開了腳,對司九和叢禮道,“將他片片凌遲餵狗,就讓他的另幾個同伴看著。”
那山賊大驚失色,“別,大人饒命啊,小的真的不知情……”
另幾個山賊,也嚇得肝膽俱裂,“大人饒命啊,我等就是盤龍山的普通山賊,平時只劫掠些錢財,並未傷人性命……”
司九被氣笑了,“死到臨頭,還敢說謊!並未傷人性命?昨日你們一來,就捅死了好幾個人,就這,還敢說未傷人性命?世子,我看不用與他們多廢話,直接片了餵狗!”說著,便拔出劍來,作勢要劈向他們。
“大人饒命啊,我們說、都說……”幾個山賊被嚇到了,大叫出聲。
“說吧,但凡有一個字作假,一樣將你們剁了餵狗!”司九怒斥道,將劍抵在其中一人頸間。
那人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我們、我們的山寨從前確實在雲州,在雲州時,我們還屠戮過一個鎮子,因為事情鬧得太大,官府壓不住,便上報給了朝廷,為此,朝廷派了兵馬前來征討我們。
我們當家的跟縣令勾結甚深,在縣令的安排下,我們提前離開了雲州,至於其他的,小的在寨子裡,地位低,便不得而知了。”
另幾個山賊連忙點頭附和,“他說得不錯,確實是這樣,其他的,我們真的不知道。”
溫顏問道:“那縣令,叫甚麼?”
“是、是那永安縣令,姓林,叫甚麼,小的有些忘了……”被司九用劍抵著的山賊,緊張地說。
“永安縣令,叫林展鵬。”傅崢忽然道。
溫顏一愣,看向表哥,剛想問他是怎麼知道的,但很快想到他是吏部侍郎,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權,就算是地方官,肯定也是瞭如指掌,便沒再多問。
“對,我想起來了,那縣令就叫林展鵬!”另一個山賊立即道。
“果真?”溫顏沉聲問道。
“當然是真的!”那山賊點頭如搗蒜,“你們柳溪鎮富裕,那林縣令早就盯上了你們鎮子,便讓我們當家的洗劫柳溪鎮,劫掠的錢財,五五分賬。”
幾人聽到這裡,俱是倒抽一口冷氣,義憤填膺道:“他們著實可惡!”
他們不但官匪勾結,屠了小鎮不說,恐怕還真的如溫顏所說的那樣,用囚犯和百姓做了劫匪的替身。
沉默片刻,傅崢看向溫顏道:“你們柳溪鎮可是隸屬永安縣?”
溫顏搖頭,“並不是,我們是太平縣的,永安縣是隔壁縣,不過我們柳溪鎮有碼頭,許多過往商船要停靠,所以在整個雲州,算是比較富裕的鎮子。”
說到這裡,她心裡一沉。
看來,這才是他們柳溪鎮會遭此橫禍的原因。
是那永安縣的縣令,盯上了他們鎮子,這才跟劫匪勾結,洗劫他們鎮子。
若非如此,他哥哥也不會死。
思及此,溫顏怒火中燒。
可憐他們柳溪鎮的百姓,因為那縣令的貪慾,成了劫匪刀下的亡魂,哥哥為了救她,也被劫匪殺死了,這麼多年了,都沒有討回公道,而那幫劊子手,卻一點事也沒有,還在逍遙快活。
“求大人放了我們吧,知道的,我們都說了。”幾個山賊苦苦哀求。
“先將他們押下去。”傅崢沉聲吩咐道。
“是。”叢禮恭敬應道,很快將幾人押走了。
“原來跟劫匪勾結的是永安縣令,我還以為是我們太平縣的縣令,這就怪不得,出事後,太平縣令能立即上報朝廷了。”芍兒恍然大悟,繼而又憤聲道,“可恨所有人都被矇在鼓裡,真正的劫匪,以及那永安縣令,卻還在逍遙快活,這實在太不公平了。”
“放心,那些人逍遙快活不了多久了。”溫顏道。
既然知道了真相,又有證據,她自然要設法將那林展鵬繩之以法。
待回京後,她便上奏朝廷,請皇上為柳溪鎮百姓,討回公道,也為她哥哥報仇。
“大哥,你要幫幫表哥呀,儘快將那些壞人繩之以法。”這時,傅慧雪突然出聲道。
溫顏一怔,忍不住看向表哥。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傅崢卻拍了拍她的肩頭,先一步道:“這件事情,不用任何人說,我也會幫忙,我這就去寫份奏疏,讓人送回去給皇上。”
“多謝表哥。”溫顏鄭重地朝他揖了一禮。
她現在雖然也是官身,但到底沒有表哥的權力那麼大,有表哥出面,事情比她做來容易許多,也能更快將那幫人一網打盡。
傅崢道:“道謝就不必了,你若有空,便幫我磨墨吧。”
“我有空的。”溫顏立即道。
“嗯,那進來吧。”傅崢說著,先行進了屋。
溫顏隨後跟了進去,幫表哥鋪紙磨墨。
傅崢拿起筆,蘸了蘸墨,便在紙上寫下了四年前雲州柳溪鎮發生的屠戮事件,以及真相。
待墨跡乾透後,傅崢拿出一塊令牌,跟這份奏疏一起交給了叢禮,“你即刻帶幾個人,將那幾個山賊和這份奏疏,一併送回京城,告知給皇上。”
“是。”叢禮伸手接過後,便立即離開了。
溫顏見狀,心裡稍寬。
相信皇上知道後,定會派出軍隊,剿滅青焰幫,並將那永安縣令,繩之以法。
“世子、表公子,沈大人和葉大人過來詢問,甚麼時候出發?”這時,司九在門外稟報道。
聞言,溫顏才想起來,她和表哥審問那山賊,耽擱了不少時間。
“去準備一下,現在就出發。”傅崢吩咐道。
“是。”司九應了聲,便下去了。
一行人收拾好,出了驛站。
溫顏剛準備上自己的馬車,卻被傅崢叫住了,“表弟,還要勞煩你再幫我上一下藥,你看是坐你的馬車方便些,還是坐我的?”
溫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