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正準備上車的傅慧雪聽到了,立即道:“上藥這樣的小事,何需勞煩表哥?我幫你上就好啦。”
看著這個搗亂的妹妹,傅崢一滯,俊臉上閃過陰霾。
這個妹妹肯定是撿來的。
否則為甚麼總是跟他對著幹?壞他好事?
他壓下心頭的惱怒,淡淡道:“男女授受不親,你我雖是兄妹,但讓你給我上藥,總歸不合適,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還是由表弟給我上藥,較為合適。
表弟,你覺得呢?”
傅慧雪翻了個白眼。
還男女授受不親?
大哥若知道表姐就是姑娘家,還會說這樣的話嗎?
大哥分明就是在找藉口跟表姐單獨相處。
以前不知道表姐是姑娘家時,她尚且不想讓二人獨處,現在知道表姐是姑娘家,她就更不會讓二人單獨相處,給大哥佔表姐便宜的機會了。
見表姐準備上大哥的馬車了,她立即道:“那我也同你們坐一輛馬車,那樣還能說話解悶,不至於太無聊了。”
傅崢:“……”
妹妹是為了說話解悶嗎?
分明是故意不想讓他跟表妹獨處。
不等他找藉口拒絕,傅慧雪已先一步上了他的馬車。
傅崢眼角抽搐了下,“表弟,我看,我們還是去坐你的馬車……”
“表哥的馬車較為寬敞,還是坐你的馬車吧,而且表妹說得對,我們三人坐一輛馬車,還能說話解悶。”溫顏道。
傅崢:“……”
馬車裡,傅慧雪摸著柔軟的坐墊,感嘆道:“果然還是大哥這輛馬車坐著舒服,此去雲州,還要好多天呢,接下來的這幾天,我看我還是跟大哥坐一輛馬車吧。”
剛踏進車廂的傅崢:“……”
他額角青筋跳了下,淡淡瞟了眼妹妹,不客氣道:“但我不喜歡跟你坐一輛馬車。”
“沒關係,反正我又不嫌棄你。”傅慧雪毫不在意地說。
傅崢:“……”
見表哥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溫顏覺得好笑極了,表妹是來克表哥的吧?
她輕咳一聲,拿起小几上的藥,開口道:“表哥不是要上藥麼?快坐下。”
傅崢面色微霽,走到她身旁坐了下來。
溫顏下意識地伸手要幫他寬衣,沒想到卻被制止了,“後背暫時不用上了。”
“為何?”溫顏訝異。
在她看來,表哥後背上的傷,可比額頭和頸間的嚴重多了,畢竟後背上容易摩擦到。
“因為某個不識趣的在這裡。”傅崢眼風淡淡掃了眼妹妹。
傅慧雪看到表姐動作熟稔地要給大哥脫衣衫時,心裡便暗暗吃了一驚。
表姐動作如此熟稔,在她沒看到的時候,給大哥脫了多少次衣衫?
這時聽得大哥說的話,回過神來,撇著嘴道:“你當我不存在,不就好了?不過大哥一個大男人,不怕被表哥看,卻怕被我這個妹妹看,真是好沒道理。”
“表弟是男子,你是女子,能一樣嗎?”傅崢黑眸眯起,不緊不慢道。
傅慧雪不服氣道:“表哥他……呃!”
話沒說完,她嘴裡便被塞入了一塊點心,餘下的話,瞬間被堵了回去。
“表妹,你還是多吃些點心吧?”溫顏若無其事地說,實則心臟都差點被表妹給嚇停了。
方才表妹是不是想把她是女兒身一事,告訴表哥?
傅慧雪也反應了過來,暗道好險。
她方才被大哥一激,差一點,就要說漏嘴了,幸好表姐反應快,拿點心堵住了她的嘴巴。
表姐是“男子”的身份,大哥尚且這麼喜歡,若知道表姐是姑娘家,那鐵定化身大色狼,飛撲向表姐。
思及此,她歉意又心虛地看了眼表姐,將嘴裡的點心拿出來,慢慢吃著。
溫顏暗暗鬆了口氣,但想到表哥向來敏銳,怕他察覺到甚麼,便忍不住偷偷瞄了眼表哥的面色。
見他面色平靜,並無異樣,她這才放下心來。
傅崢不動聲色地將二人微妙的反應看在眼裡。
看來傅慧雪早已經知道了表妹是姑娘家一事。
他早該想到的。
上回在他的書房裡,傅慧雪還要死要活地想嫁給表妹,結果跟表妹到隔間裡談了一會兒,便哭著跑掉了,後面再也沒說要嫁給表妹一事。
現在看來,那日定是表妹將真相告訴了傅慧雪。
意識到這層,傅崢不禁有些吃味。
表妹竟然能主動將女兒身一事告訴傅慧雪,卻一直瞞著他,不想讓他知道。
難道在表妹心裡,傅慧雪比他更重要?
溫顏見表哥的面色突然變得陰沉沉的,還以為他是傷口痛了,連忙開啟瓷瓶的蓋子,開口道:“表哥,咱們還是趕緊上藥吧。”
“嗯。”傅崢回過神來,側身靠著,方便她給自己塗藥。
傅慧雪因為前面差點說漏嘴一事,都不敢隨便開口說話了。
這時見大哥坐在那裡,等著表姐給他塗藥的大爺模樣,頓時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哥,你只是額頭和脖子受了傷,手又沒受傷,其實你自己也可以給自己上藥的,何必勞煩表哥?”
傅崢不悅地瞥了她一眼,這個丫頭怎麼如此礙事?
他忍下將她丟下馬車的衝動,淡淡道:“誰說我的手沒受傷?你去問問你表哥,我手臂是不是也受傷了?”
傅慧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溫顏,“大哥說的是真的嗎?”
溫顏點頭,“表哥的手確實受傷了,昨晚都抬不起來……”她本來還想說,昨晚還是她幫表哥寬的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麼嚴重?”傅慧雪訝異。
傅崢慢慢悠悠地說:“你以為我會用這種事來誆表弟?真是小人之心!”
傅慧雪噎住。
真是她小人之心,誤會了大哥?
可看著大哥那副奸詐的模樣,她怎麼那麼懷疑呢?
“表弟,藥給我,我自己來抹,免得某些人以為我是裝的。”這時,傅崢突然開口道,然後動作僵硬艱難地朝溫顏伸出手,俊臉上滿是隱忍之色。
傅慧雪:“……”
倒不用說是某些人,直接說她就好了。
溫顏心裡其實也對錶哥起了疑,畢竟方才在驛站寫奏疏時,表哥寫字的動作,分明是很流暢的,一點都不像是抬不起來的樣子。
這時見表哥伸手的動作那麼僵硬,並且臉上還透著隱忍,心裡的懷疑頓消。
她真是太不應該了,怎麼能懷疑表哥呢?
她避開表哥要來拿藥瓶的動作,打著圓場道:“表妹她不知情,表哥別怪她,我繼續幫你抹。”
傅崢掃了眼傅慧雪,唇角不易察覺地勾了下,“那就辛苦表弟了。”
“不辛苦。”溫顏搖頭。
畢竟表哥身上的傷,都是她帶給他的,給他抹藥,也是應該的。
傅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