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甚麼?”傅崢拉住她的手。
溫顏一言難盡地看著他,“你身上都沒帶錢,為甚麼要給我買吃的?”得虧孃親每天都堅持要她在身上帶些錢,不然今天她和表哥,就成吃霸王餐的了。
“我忘了。”傅崢鬆開她的手。
“那若是我身上也沒錢,你預備怎麼辦?”溫顏好奇問道。
“我可以將玉佩押給那小販。”傅崢道。
聞言,溫顏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腰間的玉佩上。
聽說這塊玉佩,是表哥出生時,外祖父給他的,是傅家的傳家玉佩,表哥一直貼身戴著。
那次的池子裡,表哥塞給她的玉佩,就是這塊。
當時聽出是表哥,她因為太害怕了,沒拿穩,玉佩便落在了池子裡。
後來不知表哥怎麼找回來了,她一直見他戴在身上。
想起那次池子的事情,她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用蘆葦杆戳了戳豆腐花,問道:“這塊玉佩,不是外祖父給你的麼?你怎麼能隨便押給別人?”
說起來,表哥對待這塊玉佩,真是隨便。
那次也是,表哥為了讓她順從於他,也把這塊玉佩塞給了她。
“又不是拿不回來。”傅崢不以為然。
見他毫不在意的樣子,溫顏忍不住道:“表哥該不會一遇到事情,就拿這塊玉佩作抵押吧?這是第幾次了?”
傅崢一滯,本想反駁的,腦海裡卻突然想起了那個女人。
那晚,他中了藥,那個女人正好闖入了池子,他一時沒把持住,便……
想起那晚的事情,傅崢的俊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對上表弟烏黑清澈的眼眸,不知為何,他竟有些心虛。
“我……”一時,竟啞口無言。
溫顏見他不說話,還以為被自己說中了。
難道,除了池子那一次,表哥還用玉佩哄過其他女人?
表哥真的那麼隨便嗎?
思及此,溫顏莫名有些生氣,語氣硬邦邦道:“表哥對待這塊玉佩,這麼隨便,不知道外祖父知道了,會不會從地底下跳出來打你?”
傅崢額角青筋一跳,“別胡說八道!”
他這個樣子,落在溫顏眼中,卻像極了是被說中要害,而惱羞成怒的表現。
溫顏冷哼一聲,越過他,朝前面走去。
傅崢:“……”
這小子,胡說八道,還有理了?
傅崢從後面跟了上去,然後長臂越過溫顏的肩膀,拿走了她手裡的竹筒。
溫顏:“……”
她張了張唇,想說甚麼,卻見表哥低頭含住蘆葦,用力吸了一口豆腐花。
溫顏睜大眼睛看著他。
許是豆腐花的甜膩滋味,讓傅崢不喜。
他只吃了一口,便將竹筒塞回了溫顏手上。
溫顏低頭看了看,然後拿出手帕,仔細地將蘆葦杆給擦拭乾淨。
“你這是做甚麼?”看著她的動作,傅崢黑眸眯起。
溫顏目光閃爍了一下,搖搖頭,“沒做甚麼啊。”
傅崢冷冷看著她,“你嫌棄我的口水?”
溫顏嘴角抽了抽,“我嫌棄不是很正常?換作是你,你也嫌棄。”
“我不嫌棄。”傅崢毫不猶豫道,俊臉卻分外陰鬱。
“啊?為甚麼?”溫顏吃驚又不解地看著他。
表哥不是向來講究,又愛乾淨麼?
他竟然不嫌棄自己的口水?
不過也是,若是嫌棄,表哥也不會跟她共用一個杯子喝水,方才在湖畔,也不會吃她吃剩的那半顆糖葫蘆了。
但是,她還是覺得奇怪。
畢竟表哥是那樣一個愛乾淨的人。
被她那麼看著,傅崢有些不自在,皺眉道:“甚麼為甚麼?”
“就是,你為甚麼不嫌棄我的口水啊?”溫顏將疑惑問了出來。
聽她這麼直白地問出來,傅崢耳根微燙,手指蜷了蜷,背過身去,好半晌,他才淡淡道:“自然是因為,你是我表弟。”
溫顏心裡仍有些怪異。
但想到男人和男人之間,都是不拘小節的,那股怪異,便又散去了。
表哥是真的將她當弟弟看待的。
“那我真是……”溫顏想說謝謝,但覺得哪裡怪怪的,便又住了口。
難不成,她真要謝謝表哥不嫌棄她的口水啊?
她說不下去了,低頭吸豆腐花。
傅崢轉身看來,見她紅潤的嘴唇,含著蘆葦杆吸豆腐花,心裡有種微妙的感覺。
雖然表弟嫌棄他的口水,將蘆葦杆擦乾淨了,卻不能改變,二人含過一根蘆葦杆的事實。
他心裡有種隱秘的歡喜。
接下來,二人都沒再說話,安靜地漫涉在桃花林裡。
有風吹來時,枝上的桃花,紛紛揚揚落下,美得讓人心醉。
越往裡走,人越少。
加上太陽快下山的關係,不少遊人,已在往回走了。
見狀,溫顏開口道:“表哥,我們要不要,也先回去了?”
“再走走。”傅崢道。
沒人了更好。
才不會打擾他和表弟的獨處。
溫顏見狀,只好跟著他,繼續往裡走。
偌大一個小島上,全是桃林。
如今桃花盛開,當真是美不勝收。
怪不得能吸引來那麼多遊人。
溫顏跟在表哥身後,認真地賞起了桃花。
卻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突然傳來,緊接著,便是兩道男女歡愉的聲音。
“別、別這樣……一會兒有人來了……啊!”
“寶貝兒別怕,人都走了,不會再有人來這裡的……”
傅崢前行的腳步頓住。
溫顏也跟著停了下來。
方才的聲音,該不會是……
她睜大了眼睛。
想不到這桃花林裡,竟有野鴛鴦。
她突然有些好奇,到底是誰那麼大膽。
於是,她從表哥身後,探出頭,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然而不等她看出個所以然,腰上便驟然一緊,她剛要出聲,便被表哥捂住了嘴巴。
下一刻,她便被表哥摟著,抵在了一旁的樹後。
溫顏:“……”
反應過來,她眨了眨眸,不解地看著表哥,無聲地詢問:你幹嘛?
傅崢只是不想表弟被汙了眼,這才帶她,躲到樹後的。
此刻面對表弟無聲的詢問,他卻突然有些失神。
他垂眸看著被自己抵在樹杆上的表弟。
他竟不知道表弟的臉那麼小,他一隻手掌,便覆蓋了他大半張臉。
表弟露出的烏黑眼眸,詫異又不解地看著他。
纖長穠麗的睫毛,隨著表弟眨眸的動作,輕輕掃過他的手,就像羽毛撓過他的心一般。
癢癢的,讓人心猿意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