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醒來時,發現眼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一時間,她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只覺得腦袋下枕著的東西,有些硬,隱約還有些溫熱。
她好奇地伸出手撫摸。
因為太暗了,她甚麼都看不見,動作便有些粗魯。
她摸索了一陣,也沒摸出個所以然。
直到黑暗中傳來一聲悶哼。
緊接著,她胡亂摸索的手,也被人給握住了。
“別亂摸!”男人嗓音低沉喑啞的訓斥。
“表哥?”聽出對方的聲音,溫顏愣了下,很是驚愕。
也是這時,她才終於想起來,自己是坐表哥的馬車,離開皇宮的。
所以說,他們現在還在馬車上?
意識到這層,溫顏很是困惑,“你為甚麼不點燈?”
要不是眼前烏漆嘛黑的,甚麼都看不到,她也不會亂摸……
“亂摸”這個詞閃進她腦海。
她愣了下,反應過來,腦子轟然一聲炸響了。
溫顏瞬間僵住。
“我也睡著了。”傅崢沒發現表弟的異樣,低聲解釋了一句,拿出火摺子,點燃了桌上的蠟燭。
很快,火光碟機散了車廂裡的黑暗。
溫顏這下終於能看清楚了。
看到表哥白皙如玉的下巴,她才想起來自己還躺在表哥的腿上,連忙坐起身來。
心裡很是奇怪,她甚麼時候躺到表哥腿上的?
而且她上馬車那會兒,天色明明還早,可現在,天色完全黑了。
那她豈不是在表哥腿上,躺了很久?
想到自己枕著表哥的腿睡了那麼久,溫顏不禁有些尷尬。
“表哥怎麼不叫醒我?”
“你當時睡得沉,而且後面,我自己也睡著了。”傅崢道。
當時溫宅已經到了,但見表弟睡得沉,他便沒叫醒他,想著表弟今日參加殿試,很累,想讓他多睡會兒,不料後面自己竟也跟著睡著了。
“多謝表哥。”溫顏雖然對於自己怎麼枕著表哥的腿睡著一事,感到費解,但心裡還是很感激的。
“不用謝。”傅崢搖頭。
溫顏撩開簾子,朝外看了看,見是在家門口,便問道:“天色已晚,表哥要不要用了晚飯再回去?”
傅崢頓了下,搖頭拒絕了,“你今日也累了,早點回去歇著,我明日再來看你。”
聞言,溫顏沒有勉強,起身道:“那表哥路上慢點。”
“嗯。”
溫顏剛從馬車裡下來,便看到門內突然衝出來一道人影。
“表哥!”
溫顏一愣,待看清來人後,很是訝異,“表妹?”
來人正是傅慧雪。
她絞著帕子道:“表哥怎麼現在才回來?”
“我在你哥的馬車上睡著了,現在才醒來。”溫顏如實道。
“甚麼?”傅慧雪的聲音,猛地拔高,也是這時,才看到停在一旁的馬車。
聽到她聒噪的聲音,傅崢額角青筋跳了下,撩起車簾,呵斥道:“傅慧雪,大喊大叫,成何體統?天色已不早,趕緊上來,我帶你回去。”
看到自家大哥那張臉,傅慧雪便氣不到一處來。
大哥可真是陰險狡詐。
肯定是他故意不叫醒表哥的。
竟然讓表哥在他的馬車裡睡了那麼久。
他該不會以為,孤男寡男,他就有機會吧?
自以為看透了自家大哥心思的傅慧雪,攥緊拳頭道:“你自己回去,我今晚留在這裡,不回去了。”
這些天,母親將她拘在院子裡,還讓人看著她,哪裡也不准她去。
害她都沒辦法來找表哥。
今天表哥殿試那麼緊要的大事,她也沒辦法來送表哥。
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溜出來,她才不要回去。
別以為她不知道,母親在幫她挑選夫婿。
可除了表哥,她誰都不會嫁的。
溫顏愕然。
表妹要留宿在她家?
這……不太方便吧。
“傅慧雪,再敢胡鬧,我便稟明母親。”傅崢語聲不悅。
他都不曾在表弟家留宿過,妹妹憑甚麼可以留宿?
“哼,你除了告狀,還會甚麼?”傅慧雪又氣又惱。
傅崢俊臉一片陰霾,“司九,還不將人拎上來?”
司九:“……”
“你敢?”傅慧雪眼睛狠狠一瞪。
司九:“……”
他確實不敢。
他為難地看向自家世子,提醒道:“男女有別,屬下……不敢僭越。”
傅崢俊臉一黑,起身下了馬車。
傅慧雪見狀,拔腳便跑進了宅子,“姑母,快救我,我哥要打我……”
溫顏:“……”
她覷了覷表哥黑成鍋底的面色,輕咳一聲,打著圓場道:“表哥有話好好說,你這般……嚇到表妹了。”
傅崢本就不悅,見她還維護傅慧雪,心情便更陰鬱了。
“你擔心我嚇到傅慧雪,怎麼就不擔心,傅慧雪氣壞我的身體?”傅崢語氣透著不滿。
司九暗暗“嘶”了聲,狂搓自己的手臂。
世子醋了,他吃醋了……
不過世子吃起醋來,真是嚇人。
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溫顏:“……”
她嘴角抽了抽,有些艱難地開口道:“表妹……也沒做甚麼過分的事情啊,她就是不想回去而已,反倒是表哥……”一副要吃人的樣子,誰見了不跑啊?
“反倒甚麼?”傅崢黑眸眯起。
溫顏飛快搖頭,“沒甚麼。”表妹害怕表哥,她也怕啊,尤其是表哥動怒的模樣。
傅崢耐著性子道:“你進去告訴傅慧雪,叫她自己出來,否則我就親自進去逮她。”
溫顏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
她怎麼覺得表哥今日有些幼稚?
慧雪表妹可是他的親妹妹啊,他怎麼好像一點都不會讓著妹妹?
雖然她也不想表妹宿在她家,但家裡還有空房間,而且有娘、芍兒、李媽媽她們在,表妹非要留宿,也不是甚麼大事。
思及此,她提醒道:“表哥,你年長表妹那麼多,偶爾讓一下表妹,別跟表妹計較,她可是你的親妹妹。”
可她不知道,她越是維護傅慧雪,某人的醋罈子,便打翻得越快。
“所以,表弟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憐香惜玉了?還是說,你改變了主意,想娶傅慧雪了?”
傅崢語氣寒浸浸的,讓人腳底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