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門口。
溫顏到時,沈煜和葉昭已經早早地到了,其他的新科貢士也陸續地到了。
在禮部官員的要求下,貢士們手持浮票,按名次排好隊伍。
禁軍逐一檢查後,一眾貢士,便在禮部官員的引領下,從午門進入皇宮。
殿試的地方叫奉天殿。
貢士們步行至奉天殿外,便停下了腳步,分成兩列站著。
一列以沈煜為首,另一列則以溫顏為首。
不多時,有監試官前來宣讀殿試相關的規則,隨後便引導貢士們進入殿內,面向御座,行三跪九叩禮。
禮畢,眾人按位次到案後坐下。
沒多久,皇帝駕臨了奉天殿。
眾人參拜後,坐回了座位。
讀卷官、提調官等相關官員,分列皇帝兩側。
緊接著,擬了題的黃紙,也就是御用紙,由執事官,逐一傳遞給每個貢士,稱之為傳題。
之後,答卷開始。
一眾貢士們,在答卷紙,也是黃紙上,寫上名姓、籍貫、會試名次。
這些寫完後,才開始寫策論正文,且要用到館閣體書寫。
答卷時間是四到五個時辰。
開始答卷後,溫顏便心無旁鶩,全身心投入其中了。
期間,皇帝不定期巡場,走到她旁邊,她也沒有注意到,一直低著頭,奮筆疾書。
下午申時,監試官鳴囉,示意交卷。
所有貢士,停止書寫,將答卷整理好,由執事官統一收取後,交至讀卷官處。
所有答卷收齊後,讀卷官便在卷首加蓋了“讀卷官印”,這是為防止篡改。
之後,他們還要將答卷移至文華殿,準備閱卷。
殿試結束,一眾貢士,走出了奉天殿。
溫顏走在眾人身後,看著霞光漫天的天際,心情驀然變得輕鬆愜意。
其他人亦然。
十二年寒窗苦讀,伴隨著殿試結束,他們將開啟新的人生。
眾人原路返回,從午門出了皇宮。
出了宮門,沈煜含笑問道:“溫兄答得如何?”
“還行。”溫顏道,“想必沈兄問鼎狀元之位,是胸有成竹。”
“不到最後一刻,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沈煜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他雖然對自己的學識有信心,但帝王之心,誰又能說得準?
也許,皇帝更喜歡其他人寫的文章,也不一定。
答卷時,他看到皇帝至少在溫言身邊停留了三次。
可見,皇帝對溫言的文章,很欣賞。
溫顏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頓了下,調侃道:“沈兄該不會以為,我能勝過你吧?”
“溫兄能贏的勝算,很大。”沈煜道。
“沈兄太抬舉我了,有沈兄和葉兄,珠玉在前,一甲,我都不一定能進。”溫顏可沒想過自己能當狀元。
“溫兄,太謙虛了。”一旁的葉昭,一臉嚴肅地說。
溫顏被他古板的模樣,給逗笑了。
這人看起來嚴肅,但緊繃的聲音,卻洩露了他的緊張。
她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寬慰道:“葉兄,咱們以後說不定會成為同僚,不必如此拘謹。”
葉昭愣了下,旋即紅了臉,支支吾吾道:“我、我沒有拘謹。”
沈煜看著二人,忽然開口提議道:“今日還早,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坐?”
溫顏不太想去。
今日殿試,可是在奉天殿,待了整整一天。
中途雖然用了些點心,還去解了手,但她現在仍舊又餓又乏,實在不想再應酬。
她剛要找藉口拒絕,這時,司九突然走了過來。
“表公子,馬車在那裡,屬下送您回去。”
溫顏暗鬆了口氣,對沈煜歉聲道:“今日只能辜負沈兄的美意了,家人在等我,得先回去了。”
沈煜聞言,只好作罷,“那改日我們再一起聚聚。”
“好,我們改日再聚。”溫顏拱手向二人告辭,而後跟著司九朝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興許是為了避嫌,所以司九今日趕來接送溫顏的馬車,並不是傅崢的專座。
可即便馬車看不出是哪家的,但樣式華麗寬大,且還用了兩匹馬,依舊引人注目。
此時宮門外,貢士們都還沒散去。
看到那輛馬車,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在看到溫顏上了那輛馬車時,眾人很是驚訝。
尤其是沈煜。
就他所知,溫言家境普通,並沒有甚麼背景,可為何來接他的馬車,卻如此奢華?
那輛馬車的主人是哪位權貴?
葉昭亦是有些意外。
就他所瞭解的,溫顏的家境並沒比他好多少。
現在看來,是他想錯了。
溫顏並不知道一輛馬車,引發了那麼多人的猜想。
她踩著馬凳上了馬車,打算進車廂,好好歇一會兒。
然而她一撩開車簾,便愣住了。
看著車廂裡坐著的矜貴男人,溫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表哥?”
“才一日不見,就不認得了?”傅崢放下手裡的書本,淡淡道。
“怎麼會?”溫顏訕訕笑了下,彎身走了進去。
剛坐下,表哥便端了一杯茶給她。
“謝謝表哥。”溫顏正好渴了,伸手接了過來。
喝完茶水,她問道:“表哥也是剛從皇宮出來麼?”
傅崢淡淡地“嗯”了聲。
他沒說的是,他是從吏部特地過來接她的。
他岔開話題問道:“今日殿試感覺如何?”
“我覺得還行,進一甲沒問題。”不同於在面對沈煜和葉昭時的謙虛保守,面對表哥,溫顏並沒藏著掖著,信心十足。
今日殿試的題,是皇帝親自擬的。
說難不難,說簡單,卻也不簡單。
但她還能應付。
見她語氣篤定,傅崢點了點頭,“四日後,就會出結果。”
“嗯。”溫顏打了個哈欠,整個人很放鬆地靠在車壁上。
許是累了,她眼皮睏倦地耷拉了下來,沒一會兒,便沉沉地睡著了。
傅崢剛要轉頭同她說話,便見她靠著車壁,睡著的畫面。
傅崢頓了下,取過一旁的大氅,蓋在她身上。
又見馬車顛簸,她睡得極不安穩,便挪身坐到她身旁,然後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頭,讓她躺在了自己的腿上。
看著她睡著時,略顯乖巧的臉,傅崢手指動了動,想撫摸她的臉,最後卻作罷了。
他拿起書本,強迫自己轉移對錶弟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