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崢眸底掠過疑惑。
短短一瞬間的工夫,表弟在屋裡做了甚麼?
他在報復誰?
是發生了甚麼事情嗎?
溫顏覺察到表哥眸底的探究,很是心虛,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招呼道:“表哥,我帶你去淨手,馬上要開飯了。”
傅崢收住思緒,低沉地應了聲,“嗯。”
“我也一起去。”傅慧雪立即道。
可不能讓大哥跟表哥單獨相處,要不然,大哥這老奸巨猾的傢伙,肯定趁機吃表哥豆腐,而單純的表哥,肯定毫無所覺。
傅崢淡淡看了她一眼。
傅慧雪回以挑釁的眼神。
傅崢滯了下。
但這回,他倒是沒再說甚麼,免得表弟覺得他心胸狹隘,沒有容人之量。
且讓傅慧雪先囂張片刻,反正母親已經在為她物色夫婿人選了。
不出意外,她應該很快就會嫁人,再怎麼惦記表弟也沒用。
傅慧雪見他面沉如水,面無波瀾,心生警惕。
大哥這般無動於衷,該不會是在肚子裡憋了壞水吧?
三人淨好手回來,傅氏已帶著李媽媽和芍兒,將飯菜擺好了。
“快坐。”傅氏笑著招呼道,並親自給三人各盛了一碗湯,“這老鴨湯,可是李媽媽燉了一個下午的,你們三人可要多喝點。”
“李媽媽的手藝真好。”傅慧雪喝了一口後,誇讚道。
一旁伺候的李媽媽,聞言,笑得見牙不見眼,“小姐喜歡喝就好。”
“我最喜歡喝李媽媽燉的湯了。”溫顏也誇讚了一句,而後道,“李媽媽,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你和芍兒,還有司九也去吃飯吧。”
若是平時,李媽媽和芍兒,都是坐下跟她們一起吃的,但今日表哥和表妹在這裡,二人便沒坐下。
李媽媽聞言,也沒客氣,點點頭,帶著芍兒和司九去了灶房。
盛菜時,傅氏有給他們另外勻一份出來。
“表哥,你多吃一點,這段時間,你真是太累了。”傅慧雪拿起乾淨的筷子,殷勤地給溫顏夾菜。
“多謝表妹,你自己也多吃一點。”溫顏說著,也給她夾了一些。
“多謝表哥。”傅慧雪美眸一彎,眼角餘光,卻得意地瞥了眼大哥。
傅崢面色陰鬱。
卻在這時,一雙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他碗裡。
“表哥也多吃一點。”溫顏道。
她本來是不想夾的,但覺得,不能厚此薄彼,便給表哥也夾了菜。
傅崢面色立即陰轉晴,並淡淡瞥了眼傅慧雪。
傅慧雪臉上的得意僵住,霎時覺得飯菜有些索然無味。
“娘也多吃點。”溫顏也給傅氏夾了菜。
“好。”傅氏含笑看了她一眼。
溫顏給幾人都夾過菜後,便不管他們了,低頭顧自扒飯。
她從不挑嘴,也沒有忌口的。
加上今日參加殿試,耗費太多精力,中午又只吃了一些點心,這會兒早就餓狠了。
“你吃慢點。”傅氏見她吃得狼吞虎嚥的,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傅崢見溫顏碗裡的湯喝完了,拿起碗,幫她重新盛了一碗湯。
傅慧雪見狀,也拿起筷子,給溫顏重新夾菜。
“你們自己吃啊,不用管我。”溫顏一邊扒飯,一邊道。
“是啊,你們自己吃,阿顏她自己會夾。”傅氏亦開口勸道。
但兄妹二人卻置若罔聞,一個夾菜,一個盛肉。
溫顏:“……”
看著自己碗裡堆起的菜,她嘴角抽了抽。
她吃飯再快,也快不過他們夾菜的速度啊。
這讓她還怎麼下嘴?
“你們真的不用這麼客氣,我自己會夾。”溫顏端起碗,避開二人。
傅氏哭笑不得,拉住二人道:“你們自己快吃吧。”
兄妹二人有些意猶未盡,但也只能作罷。
溫顏深深覺得,這兄妹二人,不是真心要為她夾菜,而是在藉著給她夾菜在較勁。
吃完了飯,傅慧雪還想賴著不走,卻被傅崢直接拎上了馬車。
“你能不能別管我?”傅慧雪生氣大叫。
“傅慧雪,你安生一點,我並不想管你。”傅崢沉聲訓斥。
傅慧雪欲哭無淚地趴在窗子上,看著表哥和姑母控訴道:“大哥他欺負我。”
溫顏和傅氏站在馬車旁,哭笑不得。
“雪兒,聽你哥的話,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一會兒你娘該擔心了。”傅氏柔聲勸慰道。
說起連氏,傅慧雪心裡不禁有些忐忑,終於沒再說甚麼,乖乖地坐回了馬車。
很快,司九揮動馬鞭,駕駛馬車離開了。
回到武安侯府,傅慧雪本想偷偷溜回棲霞院的,不料,連氏竟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你站住!”
傅慧雪心裡一沉,停下腳步,故作不解道:“娘,這麼晚了,您怎麼還沒睡啊?”
連氏可不會被她唬弄,沉著臉問道:“去哪兒了?”
“沒去哪兒啊。”傅慧雪絞著帕子,一臉乖巧道。
連氏冷笑一聲,“還想瞞著我?你下午趁陳嬤嬤沒注意,偷偷溜了出去,是去溫家了吧?”
傅慧雪聞言,頓時委屈上了,“您都拘了我好幾天了,我再不出去透透氣,人就要悶壞了。”
“透氣,透到溫家去了?傅慧雪,你別找藉口了,你就是偷溜出去見溫言那小子的。”連氏不為所動。
“誰說的?我是去找姑母玩。”傅慧雪眼珠轉了轉,突然揚手指向傅崢,“還有,您別光說我,大哥也去了姑母那裡。”
傅崢額角青筋一跳,冷冷瞥了她一眼。
這個死丫頭,還真是會拉人下水。
果然下一刻,母親的怒火,便轉到了他身上。
“你又去溫家做甚麼?”
“表弟今日殿試,我送表弟回去。”傅崢鎮定自若。
見他這副模樣,連氏氣不打一處來,冷嘲熱諷道:“堂堂吏部侍郎,甚麼時候成馬伕了?你們吏部就這麼閒?”
傅崢蹙眉道:“今日正好有空罷了。”
見他如此淡然,絲毫不覺得有錯的樣子,連氏被氣了個夠嗆,“你這個逆子。”
傅慧雪見大哥捱罵,便想趁母親沒注意,偷偷溜走,可才挪動腳步,就被眼尖的大哥給扯住了衣領。
“妹妹還想留宿在姑母那裡,是我強行帶她回來的,母親要管教的,應該是她。”傅崢不緊不慢道。
傅慧雪僵住,不敢置信地瞪著他,真是個奸詐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