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一走,溫顏便帶著傅崢進了宅子。
想著這個時間,表哥也才下朝,便問道:“表哥可要先用些早點?”
傅崢確實還沒用早膳,便點了點頭,“嗯。”
“那你先去堂屋坐會兒,我去灶房,幫你拿些吃的。”溫顏說著,便直接去了灶房。
傅崢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抬步去了堂屋。
沒一會兒,溫顏便端著早點過來了。
“這豆漿是早上李媽媽現磨的,還有這包子,也是李媽媽做的,另外還有煮雞蛋。”溫顏將早點一一擺在桌子上,而後遞了一雙筷子給傅崢。
傅崢接過,先吃了包子。
“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吃?”溫顏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問道。
李媽媽的手藝很好。
尤其是這肉餡包子。
用新鮮的豬肉,剁碎後,再調入鹽和蔥花,也沒加別的佐料,蒸出來後,又香又鮮。
她每天吃都不膩。
傅崢本來想說一般,但見表弟用期待的目光看著自己,他只好中肯地評價了一句,“還不錯。”
溫顏點頭,“我也覺得好吃。”然後順手拿過雞蛋,敲碎後,將殼剝了,放到表哥面前的碟子裡。
傅崢吃了一個包子,又喝了一碗豆漿,本來不想吃了,見狀,只好又拿起雞蛋,繼續吃。
溫顏見他將蛋黃擠在碟子裡,很是詫異,“你這是做甚麼?”
傅崢動作頓了下,“我不吃蛋黃。”
溫顏:“……”
見他果真只吃蛋白,不吃蛋黃,她忍不住道,“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如此挑剔?”
這雞蛋,在普通老百姓中,算得上是金貴的食物了,一年到頭,也吃不了幾回,可表哥卻如此挑嘴,特地將蛋黃給擠出來。
“我這算是挑剔麼?我只是不愛吃罷了。”傅崢不以為意地說。
溫顏:“……”
她一言難盡地看了眼表哥,沒再說甚麼,起身去了灶房,拎起爐子上燒開的水,重新回了堂屋。
然後拿出茶葉,為傅崢沏了杯茶。
這茶葉,還是傅崢之前讓司九送過來的。
她真懷疑,傅崢當時讓司九送這些過來,是為了他自己。
畢竟矜貴的傅大人,嘴挑得很,普通的茶葉,入不了口。
傅崢並不知道表弟在心裡吐槽自己,他端過茶杯,慢條斯理地用茶蓋,撇了撇浮沫,這才低頭喝了一口。
“你從姑母那裡,可有問到甚麼?”
溫顏就知道他是為了這件事情來的。
她心裡有些為難。
畢竟,她答應過孃親,當年的事情,不會往外說,連表哥也不能說的。
而且,孃親的顧慮也是對的。
假如她昨日的猜測是真的,當年的事情,連大人確實被矇在鼓裡,她此番說出來,讓連大人知道了,他會不會去找晉王對峙?
那麼一來,晉王怕是會遷怒到娘身上,再次對娘不利。
她不能冒險。
思及此,她垂下眼睛道:“那件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真相如何,其實已經不重要,還請表哥不要再追問了。”
雖然當年,孃親是被迫與爹爹私奔的。
但後來,二人也確實成了親,娘確實算是對連大人毀婚了。
傅崢沒料到她會這麼說。
昨日在吏部,表弟明明表現得那麼激動,對當年的事情,很是耿耿於懷,怎麼今日,卻這麼平靜,一副不想多談的模樣?
“是發生了甚麼事麼?”傅崢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沒有啊。”溫顏否認。
傅崢頓了下,問道:“那你不怪我小舅了麼?”
溫顏搖了搖頭,“你說得對,當年的事情,我們根本不清楚,昨天與你說的那些話,都只是我的猜想,我不該妄下判斷。”
傅崢訝異地看著她。
怎麼一天而已,表弟便轉變了想法?
他不動聲色地說:“但小舅並沒有否認,他有龍陽癖。”
“可他也沒有親口承認,不是嗎?”溫顏道。
傅崢點點頭,“你說得對,他確實沒有親口承認。”
“所以,可能是我們誤會了連大人。”溫顏道。
“可是小舅這麼多年都沒有娶妻,是事實。”傅崢不緊不慢道。
聞言,溫顏突然看著他,“那表哥呢?”
“甚麼?”
“表哥今年也有二十七了,為甚麼還不娶妻?難不成,你也是有龍陽癖?”溫顏審視著他。
傅崢:“……”
他端起茶杯,藉著喝茶的動作,掩飾自己的慌亂。
“表哥怎麼不說話?難道真叫我給說中了?”溫顏吃驚地看著他。
傅崢見她一臉的驚異,濃密長睫顫了下,放下杯子,“別胡說,沒有的事情。”
果然,溫顏長鬆了口氣,“幸好表哥不是那種人。”
傅崢眼眸黯淡了下來。
良久,他突然撩起眼皮,用開玩笑的語氣道:“若我是呢,你待如何?”
溫顏見他是開玩笑的,便道:“自然是遠離你了,我覺得男人跟男人……太過噁心了。”
傅崢聞言,心裡一片荒蕪蒼涼。
他幾乎坐不住,起身道:“你明日還要參加殿試,好好準備,我不打攪你了。”說完,便快步朝外走去。
溫顏一愣。
表哥為甚麼這麼匆忙?
等她追出去時,表哥已經走了。
溫顏倚在門邊,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但她也只以為表哥是還要趕去吏部,便也沒有多想。
可晚間歇息的時候,她突然感覺頭暈暈的,整個人有些醺醺然,像是醉酒了一樣。
她驚愕地坐床上坐起來。
明日要參加殿試,因此今晚,她很早就上床歇息了。
她揉了揉暈脹脹的腦子,陡然明白了甚麼。
是表哥喝酒,將醉意轉移到她身上了。
溫顏氣得捶床。
她明日可是還要參加殿試呢。
表哥竟然這麼搞,真是要害慘她了。
她氣不過,用力擰了一下大腿不說,還因為頭暈腦脹,給了自己一巴掌。
此時瓊苑樓的雅間裡。
幾個空酒罈,七倒八歪地倒在地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酒味。
“我不喝了,我喝不下了……”陸廷之醉醺醺地說,然後一頭栽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
“真是沒用。”傅崢嫌棄地說完,端起酒杯,看向一旁揉著眉心的連衡,“小舅的酒量,比陸廷之好,我們繼續喝。”
連衡擺了擺手,“不喝了,我也喝不下了。”
傅崢聞言,便低頭飲盡了杯子裡的酒。
見他一杯接著一杯地喝,卻依舊無事人一樣,連衡眉頭蹙了蹙,詫異道:“為何你一點醉意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