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握上來的手,傅崢愣了下,旋即眸內劃過一絲笑意,反握住她的手,溫聲道:“表弟不必客氣。”
溫顏的注意力都在邸報上了,並沒有注意到表哥的舉動。
傅崢見她目光盯著邸報看,也沒有收回手,不由握緊了她的手,垂眸打量。
表弟的手纖細修長,面板白皙,握在手裡,很是舒服。
他之前也握過表弟的手,只覺得她的手,跟一般男人的手不一樣。
握起來是那樣的細膩柔軟。
但他也只道表弟是書生,加上長得也秀氣,自然跟那些粗糙的男子不一樣。
現在細細打量之下,他心裡掠過一絲古怪。
再弱的書生,那也是男子,手骨不該這麼軟……
“吱呀!”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傅氏走了進來。
傅崢思緒中斷,悄然鬆開了表弟的手。
“姑母。”
傅氏的目光,疑惑地在二人身上轉了轉。
她剛才是不是眼花了?
她怎麼好像看到傅崢拉著女兒的手?
可這時再看,二人的手並沒有握在一起,而且女兒手裡還拿著一份邸報在看。
傅氏覺得自己大抵是眼花看錯了。
她搖了搖頭,暗怪自己多心,對傅崢和顏悅色地說:“正之,你來得正好,我想問問你,我給阿顏買的這些衣袍,合不合適?到時候去參加恩榮宴,以及殿試,能不能穿?”
說著,她便動手開啟了溫顏放在桌上的包袱,將裡面的衣袍,都拿了出來,展示給傅崢看。
她今日統共給女兒買了兩套衣袍,一套是墨綠色的常服,另一套則是青色的,圓領大袖,是士人穿的襴衫。
這兩套衣袍,傅氏花了一些心思挑選。
常服是讓溫顏穿著去參加恩榮宴的,襴衫則是讓溫顏參加殿試時穿。
“正之,你覺得怎麼樣?”傅氏拿著兩套衣袍,詢問道。
傅崢的目光在兩套衣袍上,打量了片刻,點點頭,“姑母很用心,衣袍都不錯。”
傅氏聽他這麼說,不禁放下心來,笑著道:“我還擔心我挑的衣袍不夠得體呢。”
“不會,姑母挑得很好。”傅崢道,然後話鋒一轉,蹙眉道,“就是不知道表弟穿起來如何?會不會合適?”
傅氏一聽,立即從溫顏手裡拿過邸報,放到一旁的桌上,吩咐道:“阿顏,快去換上,讓你表哥給掌掌眼,若是不合適,咱們現在去換,還來得及。”
溫顏實在是不想再折騰了。
她今日跟孃親去成衣鋪子,可是被折騰得夠嗆。
衣袍來來回回都換了十套不止,才買到孃親覺得滿意的。
現在又要叫她換,她真的不想換。
“我不想換,我都換了十幾次了。”溫顏抗拒。
傅氏直接將衣袍塞她手裡,將她推進內室,“快去,別耽擱你表哥的時間。”
好不容易才等到傅崢過來,說甚麼,她都得讓傅崢看看。
畢竟參加殿試這麼大的事情,可不能出現紕漏。
到時候殿試,皇帝可是會親臨的,衣衫不得體,可是會獲罪的。
溫顏拗不過孃親,抱著衣袍,進了內室。
傅崢還在屋裡,傅氏便沒跟進去。
她拿了茶壺,給傅崢倒茶。
“正之是從衙門過來的吧?”
“是。”傅崢頷首,怕她多想,解釋了一句,“表弟不日便要參加殿試了,我過來看看有甚麼需要幫忙的。”
傅氏聞言,很是感激,“你有心了。”
“應該的,溫言是我表弟。”傅崢道。
傅氏心中感慨。
傅崢待她們孤兒寡母,真是太好了。
為了她們母女,總是跑前跑後的,忙了一整天的公務,還要記掛阿顏的事情。
傅氏越想越過意不去,忍不住道:“正之,天色已晚,你今晚留下吃個便飯吧,我去叫李媽媽她們多炒幾個菜。”說著,也不等傅崢說話,徑直出去了。
傅崢本沒打算在這裡用飯,見此情形,也就由著姑母安排了。
溫顏換好衣袍出來的時候,見孃親已經不在屋裡了,表哥獨自坐在桌前飲茶。
孃親不在,溫顏覺得讓表哥看自己穿的衣袍,有些怪怪的,剛要趁著表哥沒看這邊,退回內室,卻在這時,傅崢抬起眸來,問道:“穿好了?”
溫顏只得歇了退回內室的想法,還走近了幾步,扯著袖子道:“孃親說,讓我穿這套衣袍去明日的恩榮宴,表哥覺得如何?”
傅崢沒說話,目光落在她身上,將她細細打量了一遍。
表弟面板本就白,被墨綠色一襯,面板顯得更加白皙了,整個人也越發斯文俊秀。
安靜地站在那裡,像青竹一樣修長,漂亮得不像話。
傅崢喉結滾動了下,擱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扣緊。
溫顏見他半晌不說話,還以為自己身上穿的袍子,不合適,不由輕咳一聲,打破沉默,“我去換下來。”
“嗯。”傅崢應了聲,見她進了內室,提醒道,“另一件,也穿起來看看。”
溫顏沒有多想,點頭應下,“知道了。”
她進去後,傅崢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一口飲盡,腦海裡都是表弟俊秀的臉,以及修長的身量。
傅氏吩咐完李媽媽,重新進來時,溫顏正好換了襴衫出來。
即使在成衣鋪子時,她便已經見女兒穿過,但此刻還是被女兒穿著襴衫的俊秀模樣,給驚豔到了。
撇除女兒姑娘家的身份不說,女兒穿著襴衫,真是書卷氣十足,秀雅絕倫。
“正之,阿顏身上這身襴衫,能穿著去參加殿試麼?”傅氏轉頭詢問。
傅崢低頭掩去眸底的驚豔,“當然可以,並沒甚麼問題。”
“那就好。”傅氏終於放下心來。
溫顏聽說沒問題,立即退回內室,將衣衫換了回來。
傅氏陪傅崢說了一會兒話,見女兒出來,便出去幫李媽媽做菜了。
溫顏拖了一張椅子,自然而然地放在傅崢身旁,然後拿起邸報,坐下看了起來。
傅崢看了她一眼,黑眸中漣漪陣陣。
他沒有出聲打擾她,拿了一本書,陪在一旁,安靜翻閱。
屋裡暗下來時,溫顏的注意力才從邸報中剝離出來。
她剛要起身去點燈,卻看到坐在一旁的表哥,一手拿著書本,一手支著頭,竟然睡著了。
溫顏見狀,不由放輕了動作。
點好燭火後,她拿來一條薄毯,輕輕搭在表哥肩上。
而就在她要轉身走開之際,她的手腕倏然一緊。
緊接著,一股大力拉拽著她。
下一刻,她人便跌坐在了表哥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