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一臉錯愕。
反應過來,她抬起眸打量表哥,這才發現,表哥不知何時,竟已經醒了,正用一雙漆黑深邃的眸,望著她。
對上表哥深邃的眼睛,她的心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結結巴巴道:“表、表哥,你……醒了?”
傅崢沒說話,也不知是沒睡醒,還是別的原因,但是握著溫顏手腕的手,卻緊了緊力道。
“表哥?”溫顏又喚了一句,卻依然沒有得到回應。
她不由想到了夢魘上。
表哥該不會是魘著了吧?
思此及,她小心翼翼地去掰他的手,輕聲道:“表哥若是沒睡醒,便再睡一會兒,晚飯好了,我再來喊你。”
然而表哥的手卻像鐵鑄的一樣,她費了好些氣力,也沒能將他的手掰開。
她不禁有些著急,忍不住湊近了一些,打量表哥,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被魘著了。
見表弟忽然湊近,傅崢濃密的長睫微顫,薄唇抿緊,又怕嚇到表弟,只能剋制內心的一切躁動。
溫顏見表哥動都不動一下,有些擔心起來。
她曾聽人說過,有些人被魘著了,就會像表哥這個樣子。
看起來醒了,但實則並沒有醒轉。
思及此,她大著膽子,伸手碰了碰表哥的俊臉,並小聲呼喚,“表哥,你快醒醒。”
表弟的手,突然碰觸到自己的臉,令傅崢怔了下。
見表弟一臉擔憂的模樣,他頓了頓,終於不再逗他,順勢“醒”了過來,茫然道:“我怎麼了?”
說完,似乎才發現表弟正坐在自己的腿上,疑惑不解,“表弟你……”
溫顏見他終於“醒”了,鬆了口氣,可見眼下的情況,不禁又有些窘。
她急忙掙開他的手,站起身來,解釋道:“方才表哥被魘著了,將我拖過來的。”
傅崢聞言,眼角抽搐了下,表弟竟然以為他是被魘著了?
他強忍著笑意道:“是我失禮了。”
溫顏不疑有它,“沒事,你醒了就好。”
“嗯。”傅崢垂眸,看到肩上的薄毯,頓了頓,伸手取下來,仔細疊好,放到桌上。
“公子、世子,飯菜好了,夫人叫奴婢來喊你們吃飯。”這時,芍兒在門外稟報道。
“知道了。”溫顏應了聲。
為感激傅崢對她們母女二人的照拂,傅氏還特地備了酒。
開飯時,她拿起酒壺,先給傅崢倒了一杯,“正之,阿顏能考中貢士,多虧你對她的指點,也謝謝你對我們母子二人的照拂,今日,姑母要敬你一杯。”
傅崢聞言,從她手裡拿過酒壺,幫她倒了一杯,“我並沒有做甚麼,姑母不必這般客氣,您是長輩,該是我敬您。”
傅氏高興得合不攏嘴。
只覺得這個侄子,真是跟他的外表,一點也不符。
非但不冷淡,相反,很是殷勤周到,也不嫌棄她和阿顏身份低微。
姑侄倆碰了一杯。
溫顏見他們喝上了,裝作沒看到,低頭吃菜扒飯。
“阿顏,你也敬一下你表哥。”這時,傅氏拿起酒壺,將她面前的杯子滿上了。
溫顏:“……”
孃親這不是拆她的臺麼?
但眼下的情況,她並不好再推脫。
喝一杯,應該問題不大。
於是她放下筷子,硬著頭皮,端起了酒杯,“表哥,承蒙你關照,我與你喝一個,但是明日我還要參加恩榮宴,不宜多飲,一會兒,你多喝幾杯。”
說著,她端了酒杯,與傅崢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傅崢本來是想與他多喝幾杯的,畢竟他酒量那麼好,去歲在祖母的壽宴上,陸廷之那些人都喝不過他。
但考慮到他明日要參加恩榮宴,只能作罷。
“嗯,等你金榜題名,我們再好好喝幾杯。”
溫顏聞言,心裡一跳,嘴上卻答應了下來,“到時候,我一定好好陪表哥多喝幾杯。表哥快吃菜!”她拿起乾淨的筷子,往表哥的碗裡夾菜。
看到自己的碗被堆成了小山,傅崢眼角抽搐了下,出聲制止道:“多謝表弟,已經夠吃了,不用再夾。”
溫顏順勢住了手,心裡暗鬆了口氣。
她就是要讓表哥的腦子沒空再想喝酒的事情。
吃完飯,傅崢便告辭回去了。
剛踏進府門,便有衡蕪院的下人等在那裡。
“世子,夫人說,您回來後,請您過去一趟。”
傅崢腳步微頓,“知道了。”
衡蕪院。
傅崢以為母親又要找自己的茬,未料,進去時,竟見母親一臉的和顏悅色。
他不動聲色道:“母親。”
連氏心情好,看他也順眼了幾分,開口道:“坐吧。”
傅崢依言坐下後,詢問道:“不知母親叫我過來,是為了何事?”
連氏沒有回答,而是道:“我今日見了會試第一名。”
“沈煜?”傅崢問道。
“嗯,那年輕人,談吐不凡,容貌舉止,都是上乘,很是不錯。”連氏誇讚道。
傅崢聞言,明白了她所想,“母親是想將他招為女婿?”
“我確有這個想法。”連氏點頭。
她對那沈煜的觀感很好。
若沈煜願意入贅他們傅家,就再好不過了。
在她看來,那沈煜,可要比溫言好太多了。
相信女兒見了人後,必然喜歡。
“招為女婿可以,但是讓他入贅,怕是不太可能。”傅崢提醒道,“我今日讓人調了他的卷宗,他是雲州知府,沈青雲之子,這幾年,沈青雲政績斐然,有望調入京城。”
連氏聞言,眉頭皺了皺,“他來歷竟不小。”
“嗯,他這樣的出身,絕不可能入贅,母親還是再看看其他人吧,第三名的葉昭,出身雖差了一些,但是品性卓然,才華不輸沈煜。”傅崢緩緩道。
連氏聽到這裡,有些心動,問道:“他相貌如何?”
“我沒見過此人,但應該不差。”傅崢保守地說。
“有才無貌,雪兒肯定看不上。”連氏皺眉,女兒的德性,她還是很清楚的,要不然女兒也不會死盯著溫言那臭小子。
那沈煜的相貌倒是不錯,只可惜出身高了一些,不可能入贅。
傅崢眼角抽搐了一下,反駁道:“母親不該以貌取人,容顏總會老去,但才幹卻能伴隨一輩子,母親不要太膚淺了。”
連氏冷笑,“你若不膚淺,你能看上溫言那臭小子?”
傅崢:“……”
他輕咳一聲,糾正道,“表弟不是臭小子,他很好。”
連氏斜睨著他,“他若長相平平,你怕是連多看他一眼,都不會,更不用說,看上他。”
傅崢可不會承認自己那麼膚淺,他起初會注意到表弟,完全是因為表弟的才華,才不是因為他的長相。
他辯解道:“母親誤會了,我真不是因為表弟的容貌,才注意到他的,我看中的是表弟的才華。”
連氏看著他義正辭嚴的模樣,很是一言難盡,反正她是一個字都不信,“你就自己騙自己吧。”
傅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