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大舅母審視的眼神,溫顏心裡有些惴惴的。
她該不會又是哪裡惹了她不快了吧?
好在連氏並沒有再說甚麼。
出了亭子,連氏對傅慧雪和康紫珊道:“你們跟我來。”
傅慧雪點了點頭,剛要跟上,卻聽康紫珊道:“有甚麼事情,不能在這裡說?還是說,傅夫人是想包庇傅慧雪?”
連氏皺眉,她從前聽說,康府四姑娘,知書達禮,端莊賢淑,太后也在她面前透露過,有意選這康四姑娘為後。
今日一見,這康四姑娘怎麼完全不像外面傳揚的那樣?
知書達禮、端莊賢淑,她是沒看到,只看到這康四姑娘胡攪蠻纏。
連氏按捺下心頭的不悅,淡淡道:“康四姑娘,事情具體是怎麼回事,你心裡清楚,你會摔倒,跟慧雪完全沒有關係,你怎麼能說是我包庇慧雪?”
“反正我不要跟著你走,若是跟你走,我肯定得吃虧,今日的事情,傅夫人必須給我一個交代。”康紫珊嬌蠻地說。
連氏有些被氣到了,沉下臉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本來就是傅慧雪不對,怎麼傅夫人卻對我這麼兇?”康紫珊撇了下嘴,然後不等她說甚麼,突然朝亭子的方向喊道,“溫公子,你來幫我評評理吧,明明是傅慧雪故意撞倒了我,但是傅夫人為了包庇傅慧雪,卻偏要說是我自己摔倒的,她們太欺負人了。”
亭子裡的溫顏,聽得此言,一臉的陰霾。
這康四姑娘,還真是會為她找事情。
大舅母本來就對她頗有意見,這康四姑娘還要扯上她,這下好了,大舅母肯定更討厭她了。
她想裝作沒聽見,但康紫珊的聲音那麼大,怕是整個園子裡的人都聽見了。
偏偏皇帝還發話道:“溫言,人家康姑娘求助於你,你可要公平公正地處理此事才好。”
溫顏心裡一沉,下意識地看向表哥。
可表哥並沒有看她,正低頭在喝茶,顯然是不想插手此事。
而且皇帝都發話了,容不得她找藉口推脫。
溫顏在心裡認命地嘆了口氣,向皇帝揖了一禮後,出了亭子。
見她出來,傅慧雪立即上前道:“表哥,康紫珊摔倒,跟我沒關係,是她故意陷害我的。”
“好笑,我無緣無故,為甚麼要陷害你?倒是你,推了別人,卻不承認,一點擔當都沒有。”康紫珊反駁道。
傅慧雪漲紅了臉,“我、我沒有推倒你,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
她悔恨極了,早知道康紫珊會這般,當時她就不該撞她的。
“奇了怪了,我好好地走路,若是沒人推我,我為甚麼會摔倒?傅慧雪,你敢做不敢當!”
“你!”
聽著二人的爭吵,溫顏頭都痛了。
眼見二人還要吵,她連忙抬高聲音制止道:“好了,你們先別吵!”
二人這才住了嘴。
溫顏看向康紫珊道:“康四姑娘,你說是我表妹推了你,你才摔倒的,你可有證據?”
“我丫鬟看到了。”康紫珊立即拉過身邊的丫鬟道。
“沒錯,奴婢看到了,傅姑娘確實伸手推了我家小姐。”那丫鬟立即道。
“是麼?”溫顏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你可還記得,傅慧雪是用哪隻手推的你家小姐,她推的又是哪個部位?”
那丫鬟一愣,“是、是左手……對,是左手!”
“那她推的是哪個部位?”溫顏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是胳膊。”那丫鬟回道。
溫顏點頭,“我知道了,傅慧雪用左手推了你家小姐的胳膊。”
“對呀。”那丫鬟點頭。
康紫珊聽到這裡,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便聽溫顏道:“但是據我所知,當時傅慧雪進亭子時,走的是右邊,你家姑娘出亭子時,走的卻是左側,傅慧雪用左手推你家姑娘的胳膊,那她應該是往側邊倒下,而不是直直地朝前面摔下去才對。
若要將你家姑娘往前面推倒,傅慧雪應該是要用右手,並且得推你家姑娘的後背,才能辦到。”
丫鬟面色變了變,並飛快地看了眼康紫珊。
康紫珊輕咳一聲,誇讚道:“溫言哥哥,你真是太厲害了,你完全都說對了呢,我剛才會摔倒,確實不是傅慧雪推的我。
我其實就是想考驗一下溫言哥哥的斷案能力。
果然,溫言哥哥一點都沒叫我失望。”
溫顏:“……”
她怎麼一下子成溫言哥哥了?
“康紫珊,你真是太無恥了,你明明是故意陷害我,現在被我表哥給識破了,卻又說成是考驗我表哥的能力。
我表哥能力出眾,用得著你來考驗嗎?
還有,請叫我表哥溫公子,別喊得那麼親密!”傅慧雪氣急敗壞地怒罵道。
康紫珊挽住她的手道:“別那麼小氣嘛,況且溫言哥哥也沒說甚麼啊。”
傅慧雪一把推開她的手,“別套近乎,我們不熟。”
“怎麼就不熟了?我們不是好姐妹、好朋友嗎?”康紫珊一臉受傷地看著她。
傅慧雪要被氣死了,“真是好姐妹的話,你能做出陷害我的事情?”
康紫珊一臉委屈地說:“雖然我摔倒跟你沒關係,但你剛才確實撞了我一下啊。”
傅慧雪噎住。
“算了,我不跟你計較便是。”康紫珊一臉大度地說。
傅慧雪惱恨極了。
所以康紫珊,剛才就是將計就計,故意陷害她。
若不是表哥替她證明了,康紫珊的摔倒,與她無關,她怕是就要背上陰險惡毒的名頭了。
哪個好朋友,會做這樣的事情啊?
傅慧雪越想越惱恨,尤其見康紫珊又湊到了表哥身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將她給拉開了。
“你別靠近我表哥!”
康紫珊也有些著惱了,“傅慧雪,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溫言哥哥又不是你的親哥哥,你管得可真寬。溫言哥哥都沒說甚麼。”
傅慧雪聞言,立即看向溫顏,“表哥,你讓康紫珊離你遠一點。”
溫顏嘴角抽搐了下,只覺得這兩個姑娘實在難纏。
她不想再面對二人,忙向連氏揖了一禮後,回了亭子。
連氏想到她方才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給解決了,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轉頭看到女兒和康紫珊吵得面紅耳赤的樣子,她心裡“咯噔”一沉。
女兒這麼著急,該不會是看上溫言這小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