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溫顏走出來,向他揖了一禮,“草民獻醜了。”
“說來聽聽。”皇帝感興趣道。
“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閣筆費評章。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溫顏剛說完,便與表哥漆黑的眼睛對上了。
表哥漆黑的眸中,隱約閃過讚賞。
溫顏見狀,心定了下來。
看來她作的這首詩,還不錯。
果然下一刻,她便聽到皇帝稱讚道:“好詩!溫言,你果然沒讓朕失望!”
“皇上謬讚了。”溫顏謙虛道。
“溫公子,你在這裡呀。”正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
亭子裡的三人,扭頭看向外面,就見外面,來了一群人,有男有女,為首的,是一個披著大紅色斗篷的少女。
卻正是康紫珊。
方才說話的也是她。
她沒注意到亭子裡的皇帝和傅崢,她的眼睛裡只看到了一襲月白衣袍的溫顏。
見溫顏朝她看去,她立即撇下同伴,提著裙襬,進了亭子。
看到她,溫顏很是驚訝,“康四姑娘?”
康紫珊將她的驚訝,看在眼裡,笑嘻嘻地說:“看到我很意外嗎?”
溫顏點頭,如實道:“確實有些意外。”
“今日侯府舉辦賞梅宴,遍邀京中貴女,難道我不能來?還是你不想看到我?”康紫珊故作不高興地說。
溫顏:“……”
“你怎麼不說話?”康紫珊忽然邁進一步,美眸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看。
一段時日不見,溫公子又更俊美了,好像也長高了不少。
她突然靠近,讓溫顏有些無所適從,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康四姑娘,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很想看到我?”康紫珊的面色,立即陰轉晴。
溫顏:“……”
大冷的天,她竟被對方的大膽言辭,給嚇出了一身的汗。
被無視得徹底的傅崢和皇帝:“……”
兩人意味深長地看著溫顏。
想不到這小子,這麼受姑娘的青睞。
“你不說話,我便當你是預設了。”康紫珊扯著帕子,羞答答地說。
溫顏抹了抹額上的汗,提醒道:“康四姑娘,皇上和傅大人在此。”
沉浸在她的俊美容顏中的康紫珊,沒有聽清,心不在焉道:“你說甚麼?”
溫顏一言難盡地說:“皇上和傅大人在此。”
康紫珊聽到這裡,理智終於回攏了一些。
她轉頭看向石桌旁坐著的兩個男人。
她眨了下眸,才反應過來,立即朝皇帝跪下行禮,“臣女拜見皇上。”
皇帝垂眸,淡淡瞥了她一眼。
這就是母后看上的皇后人選?
如此輕浮,怎配為後?
虧母后將她誇得天花亂墜。
說她如何端莊賢淑。
在他看來,這康四姑娘,與端莊賢淑,相去甚遠。
而他本就對康家姑娘,沒有興趣,現在好了,終於有理由推拒,想必母后也不會再說甚麼。
思及此,皇帝淡聲道:“起來吧。”
“多謝皇上。”康紫珊依言站起身來,而後向傅崢福了一禮,“見過傅大人。”
傅崢黑眸審視了她一眼。
她方才當真沒看到他和皇上?
還表現出一副輕浮的樣子。
難道她並不想進宮?
他淡淡開口道:“康四姑娘帶其他人,去別處賞梅吧。”
“是。”康紫珊應道,眼睛卻看著溫顏。
溫顏:“……”
她有些冷汗涔涔。
這康四姑娘的目光,讓她感到不自在極了。
見對方依舊看著自己,她只好開口道:“康四姑娘,你的朋友在等你。”
“溫公子,那我們下次再會。”康紫珊戀戀不捨地收回了目光,朝亭外走去。
傅慧雪帶著母親過來時,正好看到康紫珊眉眼多情地看著表哥的一幕。
她頓時要氣炸了。
這個康四,她上回都已經明確地表示過,表哥是她的人了,康四竟還敢覬覦表哥,還穿得花枝招展的模樣,是不是想勾引表哥?
傅慧雪越想越氣,兩人擦身而過之際,她氣不過,故意撞了她一下。
沒想到,康紫珊竟然驚呼一聲,整個人直直朝前面栽去。
下一刻,康紫珊便“啪”的一聲,摔倒在了雪地裡。
傅慧雪:“……”
反應過來,她愕然地看著雪地裡的康紫珊。
她根本沒用力,康紫珊為甚麼會摔倒?而且還是朝前面摔下的。
“小姐,您沒事吧?”康紫珊的丫鬟,立即上前,將人給扶起來。
雖然雪厚,不會將人摔疼,但是康紫珊的衣裙上沾滿了雪,連頭上也是,看起來有些狼狽。
她紅著眼圈,看向傅慧雪,“你為甚麼推我?”
“我、我沒推你,是你自己故意摔倒的。”傅慧雪回過神來,惱怒道。
這個康四,她以前怎麼沒發現她這麼有心機?
“你太過分了,推了我,還不承認,你沒推我,我怎麼會自己摔進雪裡?”康紫珊憤聲道。
“真是好笑,你自己走路不穩,跟我有甚麼關係?我還想說,你故意誣衊我呢。”傅慧雪不甘示弱道。
“我不管,你要向我道歉。”康紫珊不依不饒道。
連氏已經進了涼亭,正要向皇帝行禮,這時聽得亭子外的爭吵聲,面色一沉,轉頭訓斥道:“你們在做甚麼?”
“傅夫人,慧雪她故意撞我。”康紫珊立即告狀。
傅慧雪怒道:“我沒撞你,是你自己摔倒的。”
“有,你就有。”康紫珊篤定道。
“你別血口噴人!”傅慧雪不肯認。
連氏頓時頭疼起來,對二人道:“你們閉嘴,我一會兒再來找你們算賬。”說罷,沒再理會二人,徑直向皇帝行禮,“臣婦見過皇上。”
皇帝起身扶起了她,“姨母不必多禮,朕今日前來,沒有提前知會您,希望沒有唐突。”
連氏笑道:“皇上多慮了,您能來侯府,是侯府的榮幸。”頓了頓,低聲道,“今日京中的貴女,我都給請來了,皇上若有興致,可以多看看,興許能看到合心意的。”
皇帝聞言,心裡有些無奈,但並沒有拂卻她的好意,只道:“多謝姨母,一會兒朕會和表哥一起去看。”
傅氏聞言,放下心來,轉頭對傅崢道:“正之,好好招待皇上。”
“知道了。”傅崢點頭應道。
傅氏剛要出亭子,卻看到了他身後站著的溫顏。
“大舅母。”溫顏見她目光看來,連忙向她行了一禮。
傅氏面色有些淡,心裡嘀咕:兒子近來,似乎與這溫言走得很近。
看著唇紅齒白的外甥,傅氏心頭微沉。
該不會真讓慧雪那丫頭說對了,兒子喜歡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