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下意識地伸出手,扶住了他。
當表哥腳步虛浮地帶著她進茅廁時,她才終於反應了過來。
她急忙往後退了一步,“表哥,你自己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她突然鬆開手,致使傅崢身形不穩地晃了下,伸手扶住門,才穩住了身形。
他眯起黑眸,盯著溫顏看了一會兒,倏而勾唇笑了下,“都是男人,你怕甚麼?”
溫顏:“……”
“扶我一下。”傅崢伸手將她拉了回來,一手撐在她肩上,一手撩起了袍擺。
溫顏見狀,趕緊閉上了眼睛。
但他動靜不小,溫顏又站得近,將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溫顏感到不自在極了。
傅崢穿好褲子,扭頭見她閉著眼睛,劍眉微挑,不解道:“你閉上眼睛做甚麼?”
溫顏:“……”
她不放心地先睜開一隻眼睛,見他已穿好了衣物,這才將另一隻眼睛也睜開。
面對表哥的質疑,她輕咳一聲,一臉嚴肅道:“聖賢言:非禮勿視。”
傅崢本就頭昏腦脹,聽得此言,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我願意讓你看,並不算是非禮,況且我們同為男人,就算看到了,又有甚麼關係?”
溫顏:“……”
表哥這話怎麼聽得怪怪的?
甚麼叫他願意讓她看?
她還不想看呢。
她沒說話,扶著男人走出了茅廁。
走到外面,被冷風一吹,她忽然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立即古怪地看向傅崢,“表哥方才不是滴酒未沾麼?怎麼就醉了?”
傅崢揉著眉心的動作一頓,“我沒醉,我甚麼時候說過我醉了?況且,你只顧著跟那些人喝酒,哪裡有空注意我有沒有喝酒?”
雖然但是,溫顏還是覺得古怪。
另外,她從前沒怎麼喝過酒,為甚麼今日喝那麼多,卻一點醉意也沒有?
還有,最近她不管是摔倒,還是撞到頭,身上都不會有痛感。
看著莫名其妙喝醉了的表哥,她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趁著表哥沒注意,她飛快地擰了下自己的大腿。
她才擰完,便聽到表哥悶哼了一聲。
她怕自己猜錯了,又在另一邊大腿上,也用力擰了下。
下一刻,她便清楚聽到表哥再次悶哼了聲。
溫顏:“……”
她驚愕地看著表哥。
所以,這段時間她感覺不到痛感,是因為全部轉移到了表哥身上?
還有,她喝酒不會醉,也是因為表哥替她承受了?
這個認知,讓溫顏感到很荒謬。
為甚麼會這樣?
看著表哥冷峻的眉眼,她忽地感到腳底發寒。
千萬不能叫表哥知道這件事情,否則那晚在林中池子裡的事情,必然也瞞不過他。
思及此,她飛快地在臉上亂揉了一把,確定臉上有了紅暈,她才上前扶住了表哥,假意關切地問道:“表哥怎麼了嗎,可是哪裡不舒坦?”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傅崢原本有些混沌的腦子,清醒了許多。
自他會喝酒以來,他就沒有喝醉過。
可今日,他明明滴酒未沾,卻感覺到了醉酒的感覺。
這不用說,一定又是那人的手段。
還有方才,他的兩邊大腿上,又突然疼了。
不用看,他也知道必然又是青了兩塊。
這些跡象,讓他俊臉上染上了陰霾。
這時聽得表弟說的話,他頓了下,目光不由落在表弟臉上。
溫顏心裡一跳,忙抬手摸了摸臉,故作醉醺醺地說:“表哥,我、我感覺酒勁已經上來了,一會兒,我就不回筵席了,我實在是喝不下去了,我得先回去歇一會兒。”
傅崢聞言,見她臉上果然出現了紅暈,想是酒勁所致,便打消了心裡的疑慮。
他方才想到表弟喝了那麼多的酒,卻一點事都沒有,他便忍不住將那人懷疑到了表弟身上。
現在想來,他的想法真是太荒謬了。
那人怎麼會是表弟呢?
他收住思緒,淡淡道:“既然醉了,便回去歇著吧。”
溫顏暗鬆了口氣,身形晃了晃,佯裝有些站立不住,“那你呢?你看起來也醉得不輕,自己能回筵席上嗎?司九怎麼沒跟著你?”
“他有別的事忙。”傅崢說罷,蹙眉將她扶正,“好了,你別多言,快回去吧。”
溫顏這才轉身離開了。
等走遠了,確定表哥看不見自己了,她才放鬆了下來。
剛才真險。
但凡她反應慢一點,就要叫表哥發現了。
她不敢想象,叫表哥發現後,事情該怎麼收場?
不止會讓表哥發現,那晚跟他在一起的人,是她,同時,她的女兒身,怕是也會暴露。
思及此,她抬袖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
幸好表哥沒有發現,否則一切就都完了。
另外,她身上的痛感,原來並不是消失了,而是全部轉移到了表哥身上。
可是,為甚麼她身上的痛感,會轉移到表哥身上?
還連醉酒的感受,也被表哥替她承受了。
難道是因為兩人有過肌膚之親?
溫顏想不通。
只覺得這事情,越來越古怪了。
想起那晚黑漆漆的樹林,她突然打了個寒顫。
那晚,她該不會是沾到甚麼髒東西了吧?
意識到這個可能,她整個人都不好了,只覺得渾身冷颼颼的。
“有人嗎?”
就在這時,旁邊的假山下,突然傳來一道怯怯的喊聲。
溫顏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謹慎小心地朝假山走去。
前面的假山,有個能容下一人的山洞,但是裡面黑漆漆的,甚麼也看不到。
溫顏沒敢走得太近,站在兩步外,問道:“是誰在裡面?”
山洞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溫顏還以為自己方才聽錯了,便想轉身走掉,卻在這時,一個女聲道:“溫、溫公子,是我。”
溫顏聽得一愣,“你認識我?你是誰?”
“我、我是王寶珠。”那女聲怯怯道。
“王寶珠?”溫顏詫異極了,她沒聽說過這個人啊,倒是今日來賀壽的,有位姓王的姑娘。
想到這裡,她突然明白了過來,驚訝道,“你是那位王尚書的千金?”
山洞裡的姑娘,聽到這裡,聲音也平穩了很多,“正是小女。”
聽說是大舅母中意的未來兒媳人選,溫顏便關切問道:“你怎麼躲在裡面,可是發生甚麼事了嗎?”
“我方才想更衣,便帶了丫鬟,去了茅廁,誰知道出來時,我的貼身丫鬟不見了,我一個人回筵席時,不小心,被一隻貓給驚到了,一腳踩空,摔到了旁邊的池子裡,把衣裳都弄溼了,不得已,只能躲在這假山裡,方才看到你從那邊走過來,所以就……”王寶珠很是羞愧,餘下的話,沒再說下去。
溫顏聽到這裡,已然明白了過來。
王寶珠因為衣裙弄溼了,不好回筵席,又怕叫人撞見,便只能躲在假山裡面,剛好看到她從旁邊經過,便出聲喚住了她。
不過她有些不解,她的身份也是“男子”,她貿然叫住她,就不怕名聲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