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寶珠像是猜到了她心裡在想甚麼,解釋道:“慧雪姑娘前頭帶我逛花園時,說起過你,我便知道,你是個好人。”
溫顏聽罷,有些哭笑不得。
但也知道這個姑娘定是沒轍了。
“那你在裡面待著,別出來,我去叫我的丫鬟過來幫你。”溫顏交代道。
“那公子要速去速回。”王寶珠好像有些不放心,連忙叮囑道。
“嗯,你放心吧。”溫顏答應了聲,便想趕緊回西院。
瓜田李下,不得不防。
若是叫有心人撞見她和王姑娘在這裡,怕是會惹來麻煩。
然而怕甚麼來甚麼。
她剛要轉身離開,便聽到一陣腳步聲響起,像是朝這邊來了。
緊接著,一個婦人扯著嗓子喊道:“珠兒——”
溫顏一驚,急忙想找個地方躲起來,然而除了假山外,四周並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並且這個地方,就只有前面一個出入口。
她若要離開這裡,勢必與那些人撞上。
而那些人也沒有給她更多想法子的時間,很快,一大群人,便將溫顏給堵住了。
“咦,怎麼是溫言表哥在這裡?”田秀麗看到溫顏,像是很意外,率先出聲道。
人群裡的傅慧雪,這時也看到了溫顏,詫異道:“表哥,你怎麼在這裡?”
“我去解手,身子有些不舒坦,想回西院,正好經過這裡。”溫顏道,雖然覺得今日這件事情有些巧合,但她又沒與王姑娘有直接接觸,所以她心安理得,面對疑問,也還算鎮定。
當然,前提是那王姑娘,千萬別出聲才好,否則她再有理都要說不清了。
“溫言表哥,王姑娘不見了,我們找遍了,也沒有找到,你有沒有看到王姑娘?”田秀麗著急問道。
溫顏搖了搖頭,“我沒……”
然而不等她把話說完,這時田秀麗突然指著假山道,“那裡面好像有人,我好像看到人影了。”
王夫人找女心切,聞言,趕緊跑了過去。
“珠兒,你在裡面嗎?”
王寶珠本來不想出聲的,但聽到母親的聲音,再也控制不住,哭出聲來,“娘……”
這聲帶著哭腔的聲音喊出來,溫顏心下沉了沉。
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有質疑,也有驚訝的……
王夫人匆忙進了假山。
沒一會兒,便扶著一個姑娘走了出來。
正是王寶珠。
她身上披了一件披風,將裡面的溼衣給遮住了,但過長的裙襬,還是露出了寸許。
且那水還在往地上淌。
眾人一看,便知道王寶珠適才經歷了甚麼。
她這是落水了啊。
意識到這裡,所有人看向溫顏的目光,多了審視。
方才他鬼鬼祟祟地出現在這裡,形跡非常可疑,而且他說話也是支支吾吾的,分明是心裡有鬼。
“溫言表哥,你……真的不知道王姑娘在這裡?”這時,田秀麗看向溫顏,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我怎麼會知道?”溫顏看著她,反問道。
“沒事了就好,都回筵席上吧。”這時,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連氏,突然開了口,只是看向溫顏的目光,隱約帶了幾分不悅。
溫顏眉頭皺了下,大舅母該不會以為,王寶珠落水,是她蓄意設計的吧?認為她想對王寶珠圖謀不軌?
意識到這個可能,她氣血上湧,真是要氣壞了。
她好好地走著路,怎麼就惹來了這一身腥?
偏偏這事情,還不好解釋。
因為無論她怎麼解釋,都會讓人覺得可疑。
一群人,簇擁著王寶珠走遠了。
只有傅慧雪和田秀麗,還留在原地。
“溫言表哥,你真是……雖然王姑娘的家世確實顯赫,但你也不能為了攀高枝,就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吧?好在沒釀成甚麼大錯,否則王姑娘以後該以甚麼面目見人?”田秀麗嘆著氣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溫顏被她說的話給氣笑了。
一番似是而非的話,就想將罪名扣在她頭上。
見田秀麗說了話,就想跑,她冷笑一聲,將人給攔了下來。
“秀麗表妹為甚麼這麼篤定,王姑娘的事情,跟我有關?還是說,你手裡握有甚麼證據?”
田秀麗振振有詞道:“這還要甚麼證據?表哥形跡可疑,若非大家正好趕了過來,還不知道你會對王姑娘做出甚麼事來呢。
有道是人窮志不窮,表哥為何不將心思,放在科舉上,卻想這些旁門左道?”
說到後面,她的臉上竟露出失望之色。
這讓溫顏看得好笑不已。
這田秀麗還真會惺惺作態。
“因為我窮,所以你就認定,我是想借著王姑娘,攀上高枝,所以想對她不利?
我是瘋了嗎?要捨近求遠?
我若有那種心思,對你做些甚麼,不是更方便?
看來秀麗表妹對自己的家世,很不自信呀。”
田秀麗面色一變,“你胡說甚麼?”
“分明是你在胡說八道。”溫顏眼神冰冷銳利地看著她,“王姑娘今日會發生這樣的意外,是你一手安排的吧?”
田秀麗心頭一沉,強自鎮定道:“你休要往我身上潑髒水。”
“是不是髒水,你自己心裡最清楚。”溫顏冷笑道。
“你有證據嗎,這樣說我?”田秀麗惱怒道。
“你不是也沒有證據,就滿口胡沁,想要定我的罪?怎麼事關你自己,便要證據了?”溫顏不緊不慢道。
“好啊,原來你是因為我前頭說的話,記恨於我,這才誣衊我的。”田秀麗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般,大聲指責道。
“是不是誣衊,你心知肚明。”溫顏嘲弄地看著她。
田秀麗心裡一慌,實在憎惡極了她這種眼神。
明明是從小地方來的窮酸小子,憑甚麼能有這樣銳利的眼神?
田秀麗惱恨極了,轉頭拉住傅慧雪的胳膊道:“慧雪表妹,你倒是幫我說句話啊,我不是一直跟你在一塊麼?我怎麼有機會去害王姑娘?”
傅慧雪推開她的手,淡淡道:“你前頭不是去更衣了?我們也不是一直都在一塊兒的。”
田秀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難道還信了溫言表哥說的話,認為王姑娘的事情,是我安排的?”
“我自然是相信表哥的,至於你,我覺得確實有些可疑。”傅慧雪一臉嚴肅地說。
田秀麗被氣得差點吐血。
她還道出了今日的事情,這小蹄子必然會對溫言大失所望的,沒想到,這小蹄子竟對溫言如此的死心塌地,還對他信任有加。
不過沒關係,大舅母那裡,必然已對溫言產生了不滿,雖然大家並沒有親眼看到溫言與王姑娘有甚麼牽扯,但最怕的就是猜忌。
大舅母會不會認為王寶珠性子不端,與外男有牽扯?
反正以大舅母對傅崢表哥的重視程度,是絕對不會再要王寶珠做兒媳婦的。
她今日這招,是不是叫一箭三雕?
想罷,田秀麗心中得意,故作生氣地撂下一句,“你……不可理喻!”便趕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