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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92五百年的石橋(群號在簡介)

2025-10-16 作者:月下千早

第93章 92.五百年的石橋(群號在簡介)

“你們.在幹甚麼?”

梅昭昭驀地睜開眼,鼻中似乎還殘留著冥君的味道。

冥君的聲音一直在她的耳邊迴盪,甚至有些模糊她的眼睛,

但是當頭暈目眩結束,她很快就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景色。

她看見了甚麼?

慈航宮的小師祖,褪去了鞋襪,把自己的小腳放在了男人的懷裡。

那是一隻極為秀氣的小腳,圓潤白皙可愛,可愛的腳趾似嫩藕芽兒般粉嫩,又似是初春的桃花瓣,綿軟的足弓似是某種上好的糕點,讓人忍不住靠近。

路長遠面無表情,將蘇幼綰的小腳拍了回去。

他也納悶呢。

就問了一句能不能改改命數,結果銀髮少女就褪了道袍,將肉嫩的足放進了他的懷裡。

蘇幼綰被拍了腳,也不惱,神色依舊是那般清清淡淡,彷彿剛才做出驚世駭俗舉動的是另一個人。

她慢條斯理地將月白的裡衣撫平,聲線平穩無波:“其他的事情,要成親了才能做。”

路長遠抽搐了一下眼角:“這又是甚麼意思?”

“要染上味道,建立聯絡,才能改變命數。”

蘇幼綰說道:“幼綰尚且還沒有把一個人的命數隨意遮掩的本領,若是要把路公子的命數遮掩成幼綰的命,路公子就得和幼綰有足夠的聯絡。”

路長遠若有所思的道:“那你為甚麼把腳伸過來?”

他沒修過命定天道,也沒見人修過,對此道的瞭解有限,自然是蘇幼綰說甚麼就是甚麼。

蘇幼綰理所當然的道:“除開成親的那些事,其他的幼綰倒是不介意,幼綰那日看見你和夏姑娘在房間內.”

路長遠忙道:“行了你不要再說了。”

感情那天你不只是在門外吹簫,還瞧見了夏憐雪手舞足導是吧!

梅昭昭倒是聽懂了兩人的交談,不過沒說話,只是咬著唇。

幫助路長遠,殺死蕭清風。

怎麼幫?

你這冥君倒是說說辦法呀!

我只是個合歡門聖女,我能怎麼幫?

你要我手舞足導我倒是根據宗門的典籍學過,合歡門內有不少這樣的典籍,肯定是要比慈航宮的冷清道姑要厲害些的。

但是你叫我幫忙.不對,前面的那件事她也幫不了!

梅昭昭狠狠的收起念頭,看向路長遠,輕輕的道:“我剛剛”

砰砰砰!

門突然被敲響,將梅昭昭的話梗在了喉嚨中。

路長遠眯起眼。

這個時候敲響他的門?

“等等。”梅昭昭正想說話,卻發現路長遠已經離開房間,走到了門前。

斷念已經被抽出,劍上的勢緩緩凝聚。

路長遠一把拉開門。

不等門外的人說話,他的劍便已然斬出。

刺啦。

肉混雜著黑色的氣砰砰落在了地上。

“羽大人,火氣不要這麼大。”

那人笑吟吟地說道,彷彿被斬落的不是自己的頭顱。

他彎腰,從容地將地上的腦袋撿起,隨手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路長遠眯起眼:“蕭海?”

門口站著的赫然是不久前在路長遠面前爆炸開來成為一滴血的蕭海。

“是我,羽大人,王上想要見您一面。”

路長遠皺眉:“你現在是甚麼狀態?”

蕭海微笑著,他摟著身旁女子纖細的腰肢,那女子臉上一抹酡紅,靠在蕭海蒼老的胸膛上,顯得順從無比:“託祖宗的福氣,我這一境的廢物也能長生久視了。”

長生久視?

路長遠皺著眉。

這天下沒有人長生久視,苟延殘喘還差不多。

蕭海被蕭清風以化生法重生,旁邊的王憐自然也差不多。

可實際上,面前的兩人根本就不能算活人,他們到底是不是蕭海和王憐本人,還有待商榷,面前的兩人大機率只是披了個皮的靈。

想到這裡,路長遠又是一劍出,劍極,而且厲。

蕭海與王憐很快不復人形,一塊塊肉落在地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緊接著,異變陡生。

絲絲縷縷的黑氣,自每一塊殘肢斷骸中鑽出,很快,面前黑氣變得洶湧黑暗,將所有的斷臂殘肢盡數吞噬,隨後慢慢的變成了一個完整的黑球,黑球一分為二,塑成了兩個人形的輪廓,五官自輪廓上顯現。

王憐和蕭海重新站在了路長遠的面前。

蕭海仍舊不生氣也不惱,只是笑吟吟的道:“羽大人如此實力,若是能夠歸順老祖宗,日後能成為老祖宗手下的得力大將,只要羽大人放棄尊號。”

砰。

路長遠把門關上了。

他懶得聽對方的話。

化生道竟然有如此能力,蕭清風剛復生的時候,還只能依靠冥國的規則與冥君的死亡道製造黑色的靈,如今竟然就能讓人有了皮相。

蘇幼綰站在門口,她已將蓮花冠取了下來,銀白的髮絲柔柔而下,彷彿在黑夜中發著光。

“那兩人?”

路長遠搖搖頭:“以化生法制造出來的傀儡罷了,蕭清風死去,他們就都得死,而且和冥君的靈不一樣,他們不會有更多的自我意識,本質上他們可以算作蕭清風的身外化身。”

這也稱長生久視也太可笑了。

冥君的道要比他高明些,冥河開的時候,那些死亡的靈就能感知到一絲過往的溫度,自腐爛的肉中生出全新的生命。

死亡後是新生,過去的死亡誕生了未來的生,方為輪迴。

路長遠把繁雜的思緒拋棄,還是在想冥君到底在哪兒。

恰時梅昭昭走了出來,她仍舊渾身黑袍:“倒是聽奴家說說話呀,奴家剛剛在夢裡見到了冥君。”

路長遠猛地一抬頭:“繼續說。”

“奴家正準備說呢。”

“冥君有說她在哪兒嗎?”

“沒有誒。”

“那冥君有說要怎麼才能殺死蕭清風嗎?”

梅昭昭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路長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那冥君對你說了甚麼?”

“冥君說要我幫你殺死蕭清風。”

硬了。

拳頭硬了。

路長遠覺得自己的涵養還是不夠,也可能是因為失去了《太上清靈忘仙訣》所以容易生氣。

“那梅姑娘,你能告訴我,你能怎麼幫我殺死蕭清風嗎?”

“奴家不知道誒。”

路長遠擺了擺手,嘆了口氣,又看向蘇幼綰:“起碼這還能說明冥君並未死去就是了,她一定在冥國留下了甚麼。”

可是這又怎麼可能?

如果冥君真的留下了東西,且不說路長遠待的一百年,蕭清風化靈接近四百年,也沒找到冥君留下來的東西。

【為了奪走冥國,蕭清風必須殺死羽】

路長遠微微眯眼,他猜到了羽的尊號肯定有很大的作用,但是卻想不通,為甚麼冥君會把羽的名號給他。

仔細回憶起來之前冥國的經歷。

仍舊一無所獲。

倒是梅昭昭彷彿夢囈般輕輕的念:“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打,冥君終會歸來。”

路長遠猛地回頭:“你說甚麼?”

梅昭昭嚇了一跳。

“奴家進入冥國就聽見了這句話,剛剛在夢裡冥君好像也說了這句話呢。”

這句話路長遠在這裡待了一百年,從未聽到有人說過。

所有靈的祈禱,都是冥君終會歸來,彷彿刻意隱藏了前面的句子。    梅昭昭順了一下自己的黑袍,玲瓏的身段兒哪怕是厚厚的黑袍也遮掩不住。

“這句話怎麼了嗎?”

路長遠一把抓住梅昭昭的肩,嚇得少女一顫一顫的:“你在哪兒聽到的?”

“第一次是城外的石橋上,第二次就是剛剛。”

石橋?

銀髮少女空靈的聲音響起:“傳說,在很久以前,有一個書生,在路上見一賣豆腐的少女,從此愛慕難捨,於是他求到佛祖之前,佛祖問他,你有多喜歡那少女?”

路長遠接道:“那書生回答,我願化為石橋,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打,只求少女自橋上走過。”

“書生化作了石橋,忍受了一千五百年孤獨,他換來了與少女見面的機會,他與少女約在橋下相見,不料當日傾盆大雨,書生苦等,時辰至,少女仍未到來,於是書生抱著橋淹死了。”

梅昭昭錯愕的看著兩人一應一和:“奴家早說過聽不得這陰晴圓缺的故事。”

銀髮少女提著鳥籠,菩薩之性飄然而出。

她的聲音空靈而悠久:“又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少女,她出身豪門,模樣貌美,來提親的人要將她的門檻踏破,可她偏偏看上了一個逛廟會窮苦的書生,她求到佛祖前,佛祖問她,你有多喜歡那書生?”

蘇幼綰瞧了一眼路長遠。

路長遠只好道:“那少女回答,我願化為石碑,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打,只求他偶爾自我面前走過,瞧見我。”

“少女化作了石碑,忍受了一千五百年的寂寞,她換來了與書生見面的機會,可是她聽錯了時間,那日傾盆大雨,她到的時候,聽見的便是書生抱著石橋淹死了。”

蘇幼綰輕輕的道:“她還看見橋邊有一賣豆腐的少女帶著自己的未婚夫站在人群中,佛對她說,那就是書生喜歡的少女,書生等了她一千五百年。”

梅昭昭聽的目瞪口呆:“甚麼破故事,後來呢?”

路長遠擺了擺手:“後來少女說,我覺得我更配得上他,他是痴情,我卻也苦等,於是少女縱身一躍,也投入河中。”

“甚麼破故事,你們兩個都喜歡講一些爛故事!”梅昭昭道:“你們慈航宮天天就聽這些?”

豈料蘇幼綰只是搖搖頭。

“我宮只禮慈航,不禮佛,而且我宮弟子若是真的喜歡極了,也不會傻傻的等,會直接把人綁回來的。”

路長遠裝作沒聽見。

“冥河在震動。”

於是他又回過頭:“三殿下,或許還是得和你建立一些聯絡才行。”

梅昭昭猛地回神,她剛剛又彷彿聽見了冥君在她耳邊念,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黑袍,發現衣服仍在,這才鬆了口氣。

路長遠不解的問:“你為甚麼一定要蒙著一身黑袍呢?長得難看,不好見人?”

“你才難看呢!”梅昭昭輕哼一聲:“解了衣袍,讓你瞧見我的容貌,你怕是要直接撲上來,奴家打不過你,才不那麼做呢。”

好自信。

好下頭。

路長遠無話可說。

倒是蘇幼綰道:“聽說合歡門有一法,能讓三分姿色的女子容貌變為七分,七分女子的容貌變為十二分。”

這便平白無故的多了幾分容貌,更容易勾的人心癢癢。

但實際上,這門法並不是改換容貌,而是勾起修士心底的色慾,色慾一旦入了腦,就會失去理智,合歡門頗擅此法。

梅昭昭又哼了一聲:“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這矇眼女,眼底裡是不是有甚麼勾引人的法子?所以才一直蒙著眼?”

蘇幼綰並不理會梅昭昭,而是繼續揭著梅昭昭的老底:“據說合歡聖女自十歲開始,就黑袍不離身了,見過她後來面貌的人,大約只有她的師尊,以及零星的兩個人了。”

十歲?那不還是個小丫頭,臉都不曾長開,那個時候就黑袍蒙身了?

搞得怪神秘的。

路長遠還真有點好奇了起來,但鑑於現在他的心法有缺,還是不挑戰合歡門的妖法了。

畢竟他以前對合歡門妖法的勝率是百分百。

只要不去挑戰,勝率就不會下降。

蘇幼綰又道:“如此說來,我大約和梅姑娘有些恩怨。”

梅昭昭也愣了,她思來想去好像也和慈航宮小師祖沒甚麼矛盾啊。

“甚麼恩怨?”

“你師叔的兒子被我打了一頓,險些死在了上玉京。”

“你說血煙羅?”

銀髮少女略微將自己的銀白長髮撥開,嗯了一聲。

梅昭昭冷笑一聲:“你乾脆把他打死得了,不男不女的玩意。”

“你們等一下,甚麼叫做師叔的兒子?”路長遠疑惑的問道。

蘇幼綰道:“血煙羅的母親,是她師父的師妹。”

路長遠對步白蓮的師妹壓根沒甚麼印象。

蘇幼綰繼續道:“路公子莫要看她現在一副呆頭呆腦的樣子,實際上大約是想讓公子覺得她可憐,救她罷了。”

梅昭昭的眼睛隱藏在黑袍中,叫人看不清楚情緒。

但她自己卻是知道的。

蘇幼綰並未說錯,她權衡了幾次,覺得以這副人設見路長遠是最好的——她覺得路長遠是個心軟的男人。

路長遠笑了笑,並不在意:“三殿下。”

蘇幼綰仔仔細細的盯著路長遠,有些疑惑。

難不成,路公子的欲是色慾?

她輕輕的開口:“幼綰倒是不介意的。”

~~~~~~~~~~~~~~~~~

蕭清風仍舊坐於王座之上。

一具具巨大的骨在他的捏造下不斷的復生,變成了活生生的生命。

“成道矣。”

那些巨大的,宛若歷史塵埃中的生命,重新現於世間。

有身軀龐大,渾身充斥著花崗岩的巨型蜥蜴,有背生三肉翅,其上懸掛猩紅之血的巨型鳥雀,更有著身軀盤起,不知多長的巨蟒,更有著無頭的高大沉悶人形,這些死去的不知多少年的生物,卻在這裡被蕭清風以化生道生生重現世間。

“這裡居然儲存瞭如此多怪物的念,也好,我的國內需要有各種不同的生物。”

如今的蕭清風已經不再滿足於唾手可得的瑤光。

他沉迷在瑤光法內,野心無盡的膨脹,如今他更想一窺瑤光之上。

瑤光的化生道尚且可以滴血重生,也可以將史前的虛影喚回,那瑤光之上呢?是否真的可以逆轉生死,將過去的生物滴血絲念重生?

光是想到這一幕,蕭清風就微微眯起眼,感受著渾身的顫慄。

瑤光。

瑤光之上。

長生久視,多麼美妙。

他緩緩起身,黑袍曳地,隨後飛往天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片被他賦予了色彩的冥國。

“冥君,你的城在我手下要好看許多。”

他對著冥國低語,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然而下一秒,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透過冥國核心,他能感知到所有冥君靈體的去向。

數目不對,遠比他預期的要少,原本計劃中將全部冥君的靈化為自己的那些靈,此刻竟缺失了大半。

罷了。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事。

就在這時,蕭清風陡然抬頭,目光穿透層層空間,定格在路長遠的小院子中

他冷笑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賜你的長生久視都不要?”

這次進入冥國的修行者幾乎全軍覆沒,唯獨那間不起眼的小院裡還縈繞著活人的氣息。

雖然還不能完全執掌冥國,但蕭清風能清晰地感知到羽的存在。

令他不悅的是,手中的冥國權柄正在輕微震動,彷彿要掙脫他的控制,重新迎回羽,天上的冥河更是突然劇烈顫動,河水倒懸,似乎隨時可能再次垂落。

蕭清風只漫不經心地伸出手,虛空一握。剎那間,整個冥國的震顫戛然而止,倒流的冥河恢復平靜,一切騷動都被強行鎮壓。

冥國,終究還是在他的掌握之下。

日月晷再次出現在他手中,此刻正散發著不祥的微光。他確實還不能完全改變冥國法則,因為他尚未真正成為這片國度的主人。

但若只是針對特定物件,讓冥君的法則對那院子裡的三人暫時失效呢?

日月晷驟然擴大至一人多高,內裡的圓環開始瘋狂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三道明亮的光升起。

“三日。”蕭清風淡淡的道:“最多三日,冥君的庇護就將從你們身上消失。”

到那時,他只需輕輕伸手,就能像捏死螞蟻一樣,終結這場無聊的抵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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