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91.羽的尊號(求首訂啦,一萬字更新)
冥國的天空中,蕭清風看著這座城,或者說是國。
他想到了很多事。
尤其是想到了自己作為靈的那幾百年。
“冥君.”
起初他也和大多數人一樣,認為冥君已經死去,冥國不過是苟延殘喘在歷史中罷了。
但在冥國作為靈的幾百年他發現了不對。
冥君並未死去。
死亡的道一直都在冥國,道星也還存在於天空,整個冥國的靈都是靠著冥君的道不斷死亡又重生的。
對於蕭清風來說,想要證道瑤光,最大的難題是他這個小偷會不會被突然出現的冥君打死,然後給他沉到冥河去。
幸而並沒有。
那他就賭贏了。
蕭清風賭的就是冥君肯定身陷囹圄,無力回歸自己的國。
“都成為我的一部分吧。”
他立於天空,化生道瘋狂的運轉,呼嘯著朝著冥宮而去。
此處殘留的冥君道則被他吃的一乾二淨。
死亡與化生,在某一側面本就是極為相似的存在,冥君的道對他而言是大補之物。
蕭清風撥出了一口舒暢的氣,揮揮手,罪獄的大門被強行的扯了出來。
罪獄中的靈在這一刻全部炸開,徹底湮滅。
日後冥國是他的國,罪獄也會成為他懲戒不臣之地。
蕭清風不再看向罪獄,而是將自身半步瑤光的氣息毫無保留的席捲而出。
那些迷霧中的巨物一點點的自迷霧中探出了身體,最後化為了巨大的,黑色的靈。
化生。
不斷的化生。
臣民就會不斷的出現。
巨大的柱子沖天而起,流轉於四周,彷彿神話中的通天承世之柱。
“承接天柱,今日,我登瑤光。”
他走入了冥國。
這裡已經幾千年不曾有人進來過了。
整個冥國會在鬼門開的時候,短暫的恢復顏色,除了此處。
因為這裡是冥君的休憩之地,君王不需要喧鬧的顏色,只需要象徵著生死的黑白。
“聒噪!”
冥氣化成了鬼,卻被蕭清風輕而易舉的捏碎。
寬闊的大殿中有著無數的壁畫,不僅如此各種各樣從未見過的怪物化為石像,對著大殿中央的那具白骨王座跪俯。
“翅膀?”
蕭清風皺著眉,看見了白骨王座後的一對翅膀。
王座的背後為甚麼會有一對翅膀?
“冥君終會歸來,她的羽終究會照耀整個冥國,冥國的子民可以為冥君付出一切。”
這就是冥君的羽?
蕭清風並未過多的在意,而是一步一步的走向白骨王座。
他能夠感覺到,冥國已經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冥國的靈已經盡數消失,有些是被他的靈殺死,有些是不知道為甚麼直接就融化消失了。
無所謂了。
許許多多屬於他的靈已經生成,這一次進入冥國的修士就是最好的養料,生成了第一批強大的黑色之靈。
蕭清風要以化生道,將冥國永遠停留在如今有顏色的模樣,將整座城,化為生城!以此作為他的道基。
當然,這是取巧,直接以冥君的權柄改變法則,而不是他一步一步以悟道走來的。
但是誰在乎呢?
到最後的才是勝利者。
蕭清風踩著石像自小而大的石頭頭顱,愈發的接近了夢想中的王座。
只差最後一步了。
幾百年的夙願,幾百年的堅持,將會在他坐上王座的一瞬間達成。
日月晷在他手中猛地轉動,那其實是一件宛若羅盤般的器,分為裡外兩層,外層是日晷,內層是月晷。
冥君設下的阻隔在日月晷的顫動下慢慢的放開了,蕭清風轉過身,手落在冰冷的白骨扶手上,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也聽見血液在耳中奔流。在這詭異的寂靜裡,他終於坐了下來。
一切都是如此的水到渠成。
百年謀劃,哪兒有不成的道理。
沒有遇見阻礙。
“嗯?”
蕭清風茫然的看著自己的手,隨後猛地回頭。
他並未感知到冥國的權柄。
怎麼回事?
陡然,他猛地站起,錯愕的看著白骨王座後的翅。
“羽!?”
他怒不可遏:“羽是誰!?”
蕭清風不是真正的靈,自然看不出路長遠身上屬於“羽”的痕跡。
很快有靈給了他答案。
那是一個比他更早來到冥國,走過死路,得了冥君認可的人,冥君甚至給予了他尊號“羽”。
冥君的王座由兩部分構成。
一為王座,二為王座之後的羽。
若是想要徹底奪走冥國,得先奪走“羽”的名號,才能拿走冥君的權柄。
這就好比,一個國,國君不在朝,竊國賊自然可以竊走這個國。
但若是有太子呢?
太子不死,竊國賊終究沒辦法徹底掌握這個國。
而羽便類似於太子之位。 蕭清風明白了一切,他大發雷霆:“為何冥君會把羽的尊號給其他人!?”
整個冥國的天都似因為他的憤怒而猩紅。
可這個問題註定沒有結果。
“找!給我找到那個羽,我知道,他就在這座城內!”
~~~~~~~~~~~~~
路長遠在想。
冥君到底能去哪兒。
這個問題在一千七百年前他就問過了。
冥國的靈沒有知道的。
也是,知道的話冥國的靈自己就能找回自己的君主。
路長遠不相信冥君在自己的國內沒有留下後手,更不相信冥君不要自己的國了。
仔細想想吧。
冥國最有可能留有冥君“念”的地方在哪兒?
冥河?死路?生路?日月晷之中?
路長遠微微眯起眼。
直到旁邊的少女擠了擠他。
銀髮少女道:“稍微往那邊一點。”
這間屋子本來就不大,房間內的床也就小小一張,現在擠了三個人,自然顯得擁擠。
梅昭昭在最裡面,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睡著了,蘇幼綰則是在中間,偏向路長遠這邊。
路長遠無奈的道:“剛剛最慌的是她,現在竟然睡著了,該說她是心大呢,還是太相信我。”
這合歡門的聖女一直相信,路長遠既然能砍死六境巔峰的蘇無相,再砍死一個半步瑤光的問題應該不大。
可路長遠現在的確砍不死蕭清風,甚至不被砍死就算好事了。
銀髮少女淡淡的道:“傻人有傻福。”
左眼突然出現了一行字。
【蕭清風已經得知你得了“羽”的尊號】
【你即將死去】
路長遠突然開口:“三殿下,你有沒有一種,暫時遮掩人身份的方法?”
銀髮少女看向路長遠,半晌才說話:“是有的,我可以暫時將一個人的命運改成與他有聯絡之人的命。”
五境的命定天道,已經有能力遮掩一個人的命數。
“可最多隻能維持一個時辰,我還未入瑤光。”
蘇幼綰認真的道。
~~~~~~~~~~
有甚麼人在說話。
梅昭昭如此想著。
睜不開眼,眼皮似乎被萬千的重擔壓制。
她睡著了?
怎麼可能。
這種情況下她怎麼睡得著覺.她的確睡著了,或者說,昏迷了。
梅昭昭覺得自己在做一個清醒的夢,夢中一片大霧,而大霧之中有甚麼東西在盯著她看。
無數的巨物自迷霧中走過,簇擁著一個看不清面貌的影子。
梅昭昭聞到了一縷花香。
一絲極淡,卻絕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花香,甜膩中帶著腐朽的氣息,她好似在哪裡聞過,卻又到底不記得了。
陡然,那一抹影子如同水紋般盪漾開來。
梅昭昭看不清。
那道影子輪廓模糊,沒有具體的形貌,只是一道更為深邃的暗色。
可梅昭昭的確又聽見了她進入冥國之時聽見的話語。
“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打,冥君總會歸來,給予所有靈安息。”
這道影子,是冥君?!
冥君藏在我的夢裡?
梅昭昭悚然一驚:“你要做甚麼?”
影子看不清模樣,就和她一樣,隱藏在黑袍下。
不僅如此,影子就好像帶著神話中地府深處那種洗不掉的陰冷檀香味,還混著冥國常年潮溼大霧的味道。
令人難受極了。
梅昭昭有些瑟縮。
她其實沒對路長遠說真話,更準確來說,她只說了一半的真話。
合歡門為甚麼會派她這位聖女來冥國,她難道不知道紅裳想殺她嗎?
梅昭昭當然知道。
但是來冥國尋人的確非她不可。
因為她是“通靈之體”。
這是一種得天獨厚的天賦,對修行沒甚麼太大的用處,但是可以傾聽最後一縷唸的聲音。
冥國的靈皆為亡者最後一縷念。
這種天賦,哪怕是靈族都不曾有幾個人擁有。
所以她自然成為了任務的不二人選。
“冥君,奴家只是一個可憐的弱女子,甚麼壞事也沒做過的!”
梅昭昭可憐巴巴的求饒,但恍然間,她似乎聽到了冥君說話,那是個女子的聲音,與她一樣嬌媚。
冥君是個女子?
梅昭昭立直了身體:“冥君大人有何指教?可說好,奴家只是一個五境都沒有的弱女子,做不到太多,蕭清風奴家也打不過,若是冥君大人想奪舍我,隨便你就是了。”
她覺得冥君可能就是在等著她上鉤,然後重新降臨冥國,回到她的國。
冥君渾身漆黑,慢慢的朝著梅昭昭走了過來,梅昭昭頓時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甚至有著下跪的衝動。
那聲音宛若從九幽中而出,用的是靈的語言,梅昭昭卻詭異聽懂了。
於是她聽見冥君說。
“幫助羽,伐不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