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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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了許國慶的講述，阿昌並沒有馬上開口，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對他們道：“自家兄弟，既然大佬你這麼問，我也不瞞著，就和你大致說說？”
許國慶點頭，阿昌繼續道：“你們說的沒錯，嶺南這邊的確能搞到香江貨，而且現在搞這些的人不少，羊城這邊算一般，鵬城那邊做這行的更多，而且甚麼貨都能搞來，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搞不來的……。”
聽到這話，許國慶和周繼業臉色全露出了喜色，正當他們以為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時候，阿昌卻話鋒一轉：“假如你們只是帶幾件小玩意回去問題不大，可要從這邊大量購買回去頗有難度，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昌哥，你這話我怎麼聽不明白呢？”周繼業插話問道：“既然能搞到東西，怎麼又會運回去有難度呢？是貨源不足麼？”
阿昌笑著道：“這個和貨源沒關係，你們不是本地人，不知道里面彎彎繞繞也不奇怪。虧得你們先問我，要是自己來兩眼一抹黑直接撞上去，非得吃大虧不可。”
“怎麼？難不成這邊還有做生意不講規矩的？”周繼業瞬間就想到了剛才在火車站外碰上的事。
“這倒不是，本地人做生意規矩還是有的，你掏錢，他賣貨，這個大可放心，可問題在於你買幾件自用或者送人沒事，可買多了帶不走啊！”
“阿昌，別繞來繞去，直接說具體。”許國慶表情嚴肅，他隱隱從阿昌的口中感覺到這事沒那麼簡單。
阿昌點點頭，當即就仔仔細細給他們講了起來。等他前前後後全部說完，許國慶和周繼業面面相覷，才明白阿昌為甚麼會這麼說。
嶺南這邊的確比北邊開放，去年的時候，魔都這邊才剛剛出現私人商販，就像周繼業和林瑩還有老文他們這種在菜市場和電影院門口擺攤的商販，或者挑著擔子走街串巷，靠手藝吃飯的手藝人。
但問題在於雖然現在默許有商販經營，但從政策上來說還沒真正下文，個體經濟的認可和正式執行還在探討之中，雖然上面的口子開了，可第一張個體戶執照要等到今年年底才會正式頒發，眼下個體經濟的情況說白了就是打擦邊球罷了。
嶺南這邊的情況也是一樣，再加上嶺南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歷史原因，對當地的個體經濟基本保持默許狀態。透過關係，從鵬城那邊略微搞點香江的東西販賣，這個沒人會管，再說現在做這行的人不少，要管也管不過來的。
至於來嶺南出差訪友的外地人，略微買些帶回去自用或者作為禮物，小數量的大家也就當是視而不見。可假如有外地人跑到嶺南搞大規模採購，然後準備運回老家販賣這性質就完全不同了，按照現在的話來說，這就成了典型的投機倒把。
阿昌告訴他們，私人略微買點是可以的，可要大包小包購貨然後帶走根本行不通。
別說把這些貨帶回老家了，你前腳和當地人交易完，後腳就有衙門的人在前面等著了。凡是這樣的情況沒有其他結果，全都是直接扣貨沒收，弄不好還得把你關上幾天呢，風險可是不小。
“市場外、車站、火車站，包括交通要道都有人查，只要查到，你的貨就沒了。”阿昌認真道。
“就不能想辦法偷偷帶出去？避開這些人？”周繼業問。
阿昌笑著搖頭，意味深長反問：“你猜這些人的訊息是從哪來的？怎麼會一抓一個準？”
“難不成……？”周繼業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
“就是你猜的那樣。”
阿昌衝周繼業眨眨眼：“你交易的時候賣家就悄悄舉報去了，反正你們交易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個他絕對不會蒙你，也是規規矩矩。可交易完了就不關他的事了，再說他做生意還得在街面上混呢，可得罪不起那些人，舉報對於他來講又沒甚麼損失，反而還有好處呢。”
“好處？”
“對啊！”阿昌伸手指了指許國慶放在茶几上的打火機：“這東西沒收了總得處理吧？不可能丟在倉庫裡當破爛，一般來說都是轉手賣給舉報者處理，至於價格麼，也便宜的很，反正他們沒收這玩意又沒本錢，原價三四折隨隨便便就處理掉了，如果你是賣家，你又會怎麼做呢？”
“臥槽！”
周繼業被阿昌這句話震的不輕，他絕對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操作方式。這不等於前腳原價賣出去的貨後腳又以三四折的價格直接收回來麼？這樣一來不僅錢賺到手了，還順手又進了貨，更和那些人維持好了關係，最終倒黴的也只有買家。
周繼業和許國慶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們從未想過居然會是這樣。假如這個情況就如阿昌所說，那麼他們這一次不是白來了？
“阿昌，你剛才說的是正常情況吧？如果我們想弄一批貨，究竟有沒有辦法？”許國慶和阿昌畢竟認識時間久了，知道他的性子，沉嚀片刻後直截了當問了這麼一句。
“大佬就是大佬。”阿昌笑眯眯地豎起大拇指。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還有後話呢。行了，別耍怪了，有話直說！”見此，許國慶不由得笑了起來。
阿昌對他們道：“要想進貨其實也有路子，外地人是搞不了的，本地人，尤其是有路子的本地人才行。要不然你覺得香江那邊的東西是怎麼到鵬城的？又是怎麼從鵬城來到羊城的？” “你意思是說……？”
阿昌點點頭：“這裡面就有竅門了，但外人根本摸不著，而且從鵬城到羊城的渠道都是掌握在一些人的手裡，必須透過他們才行。”
“你有辦法？”許國慶認真問。
阿昌道：“這個我得打聽打聽，畢竟我知道這事卻沒摻和過這行，需要給點時間。”
“大概要多久？”
“三四天吧，快的話兩三天，這個說不準，得找關係才能問這個事。”
許國慶和周繼業交換了個眼神，覺得幾天時間問題不大，他們這次出來帶著的介紹信有效期是一個月的，時間上肯定足夠。
“那行，這件事就拜託你了。”
“大佬，都自家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說這麼見外幹嘛。”阿昌不悅道。
“呵呵，那我就不和你見外了，這事就交給你了。”
“灑灑水啦！”
阿昌咧嘴直樂，接著他們就把這件事暫時擱下，轉而聊起了其他，說了不少當年在東北的往事，還有一些兵團的戰友甚麼，好好憶往昔崢嶸歲月稠一番。
等到臨近傍晚，阿昌說今天一起去館子吃飯，許國慶本就是廚師下甚麼館子啊！喊住阿昌三人直接去了附近水產市場買了些海鮮，提回家後一半白灼一半猛炒，就是一頓豐盛的晚宴。
當天晚上，三人都喝多了，尤其是酒量本就不行的阿昌醉的最厲害。
喝醉酒的阿昌抱著許國慶的大腿又哭又喊，眼淚鼻涕一大把，嘴裡的幾句車軲轆話翻來覆去說個不停，雖然周繼業有些沒聽明白，但也聽出了一些，似乎阿昌當年在東北差一點就丟了性命，要不是許國慶救了他，阿昌早就直接埋在那邊了。
一夜好睡，也許是兩天兩夜的火車再加昨晚喝了酒，周繼業難得比往常醒的晚些。等睜開眼已是天方大亮，都快八點了。
“起了？桌上有早點。”
許國慶的聲音傳來，周繼業扭頭一看，許國慶不知甚麼時候早起了，正坐在桌邊手裡拿著張報紙，喝著不知從哪裡打來的豆漿。
“阿昌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見你睡的香就沒喊你。”
“阿慶哥，你應該喊我的，來這做客哪有主人起了客人還呼呼大睡的道理？”周繼業不好意思道。
許國慶笑著搖頭：“行了，阿昌不是外人，快去洗漱吧，吃了早點我們出去走走。”
周繼業應了一聲，趕緊找出牙刷毛巾洗漱去了，順便解決每天早上的個人問題。利索地弄完後，回到屋拿起早點就吃。
豆漿加叉燒包，沒一會兒風捲殘雲就吃了個乾淨，一抹嘴問許國慶打算去甚麼地方轉，許國慶告訴周繼業，他問阿昌要了羊城這邊的幾個市場地址，阿昌還給他們留了份羊城地圖，這幾天趁空著打算轉轉市場，看看這邊香江貨的情況。
對於許國慶的建議周繼業雙手贊同，收拾了下兩人就出了門。
按照地圖，他們先去了最近的市場，到了地方就在那邊閒逛起來。阿昌說的沒錯，這邊的市場規模不小，有固定攤位也有臨時攤位，琳琅滿目擺滿了各式商品，大多都是從香江那邊過來的。
其中衣服、服飾、小電子這些是最多的，還有昨天阿昌丟給許國慶的那個打火機等等，不少顧客在市場裡擠來擠去，熱絡地和攤主討價還價。整個市場看起來很是正常，但經過昨天阿昌的提醒，他們在進市場前留意到離著市場不遠的路口的確有幾個穿著制服的人守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