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路艱辛
晚上甚麼的和中午一樣，吃的是帶著的饃就鹹菜疙瘩，不同的是鄭大哥給他們端了壺熱水來。
謝過鄭大哥，把人送走後，兩人就著熱水一口饃一口鹹菜，餓了吃甚麼都香，而且二合面做的饃原本就是好東西，兩人把肚子填飽略微收拾了下，就和衣在床上躺下，折騰了一天早就累了，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外面敲門聲砰砰響起，睜開眼問了一聲才知道敲門的是鄭大爺。
鄭大爺在門外提醒天不早了該起了，可千萬別誤了車，周繼業和林瑩都沒手錶，也不知時間，問了一聲才知道已是凌晨五點了，離長途車發車只有一小時。
連忙起身，簡單洗漱，背上包袱出了門，再一次謝過鄭大爺鄭大哥和他們道別，兩人迎著還沒泛白的夜色就朝著長途車站趕去。
等到了那邊，長途汽車站已熱鬧起來了，趕早班車的人真不少，找人問了問，買了兩張去省城的票，趕在六點發車前總算上了長途車，尋了位置坐下，沒一會兒到點車就開了。
長途車晃晃悠悠離開了縣城，朝著幾百裡地的省城而去。從縣城到省城的路其實不算太遠，如果是在後世的話走高速也就三四小時的時間，可現在哪來的甚麼高速啊，一路過去只有國道鄉道，而且這國道和後世的國道也差得遠呢，路不怎麼好走，車開一陣停一陣，中間還要上下人。
第一次出遠門的周繼業和林瑩雖然很困很累，可在車上卻不敢睡，這長途車可和鄭大爺的驢車不同，車上上下的人魚龍混雜，他們帶著行李要是一個不小心給人順手拿了哭都沒地方哭去，所以兩人相互照應著，硬生生熬了一整日。
等到晚上時分，坐了十多個小時長途車的周繼業他們這才終於到了省城，等從車上下來，都快散架的兩人這才鬆了口氣。
“這火車站在哪呢？”
站在省城長途車站，周繼業茫然四顧。
“你問我？這得問人才行，走，去問問長途車站的工作人員。”林瑩指著亮著燈的車站候車室那邊說道，現在可不是後世，又沒手機導航，他們都是頭一回來，哪裡清楚這些。
兩人去了候車室找到工作人員詢問了下，這才知道火車站離著長途汽車站不遠，出了長途車站往北走，過一條街對面就是火車站了，走過去也就十幾分鐘的時間。
謝過對方，兩人揹著行李離開了長途汽車站，按照對方的指點很快就找到了火車站的位置。到了火車站，找到售票處，先查了查貼在牆上的列車表，終於找到了從省城去魔都的列車。
“一張票居然要14.2元？”
林瑩看到票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她也沒想到現在的火車票居然這麼貴，要知道現在普通正式工一月的工資才27.5元，如果是普通農民的話，一年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一人14.2，兩人就是28.4，這票錢都超過正式工一個月的工資了，他們出來時候雖然身上帶著錢，可沒想這錢居然這麼不經花，虧得昨天晚上沒住旅館在糧站湊合了一夜。
可再貴也得買票，總不能扒火車逃票吧？從省城到魔都得坐三十多小時的車呢，近兩天的時間，不買票是不可能的。
林瑩給周繼業使了個眼色，周繼業會意點點頭，兩人提著行李來到一個角落，把行李放下，林瑩在裡，身材高大的周繼業嚴嚴實實擋在外面，面對著牆角的林瑩把手掏進胸口淅淅索索搗鼓著，從裡面掏出迭錢數了數，把多的塞了回去，這才轉過身來。
護著林瑩兩人擠到售票視窗，衝裡面遞上介紹信和錢，買了兩張明天早上去魔都的票。
等票到手後，兩人腦袋湊一起看著手上的票，現在的火車票和後世的不一樣，在他們那年代早就不用紙質票了，一張身份證就能刷著上車，就算列印票也和現在不同，現在的票就是一個比手指頭寬沒多少的小硬卡片，上面印著省城火車站的字樣，左邊印著一行數字，右邊還有另一行四個數字，估計是防偽用的，中間只貼著一張薄紙，薄紙上列印著發車日期、車次還有車廂和座位號，看起來有多簡陋就有多簡陋。
買完票，看了一眼掛在售票大廳的鐘，現在是晚上九點，離著發車還有好幾個小時呢。
他們都是第一次來省城，人生地不熟也沒想著去附近找旅館過一晚，反正人都到火車站了，倒不如直接進站在候車廳湊合一晚。
再說了，火車站附近魚龍混雜本就不安全，安全起見也沒必要去逛，兩人一商量就提著行李進了站，找到離檢票口最近的位置尋了地方，先去打了一茶缸子熱水，拿行李當靠背，就鹹菜啃了兩個饃，吃完後有一搭沒一搭閒聊著，沒一會兒兩人靠著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一夜睡的根本不踏實，在喧鬧的候車廳時醒時睡，好不容易捱到天亮，瞧著離發車還有些時間，兩人先後去了邊上用涼水洗了把臉，等收拾完後，發車的時間終於到了，因為省城是首發站倒沒誤點，準時上了車，到了火車上找到自己的位置，把行李放好後周繼業讓林瑩坐裡面靠窗位置，他坐外面，這才鬆了口氣。
火車從省城到魔都足足要開三十二個小時，如果路上誤點的話就說不準了。也就是說周繼業和林瑩要在火車上至少呆兩天一夜的時間，硬生生坐這麼久，簡直就和練鐵腚沒甚麼區別。
他們這還算幸運呢，因為是省城首發的車買到了坐票，要不然站票的話可有得受了。火車開後，他們一開始還有些精神，而且對這時代的火車還有些好奇，可沒過太久，單調乏味的火車就讓人有些受不了了，咣噹咣噹的聲音一直在耳邊反覆，車廂內更是喧雜吵鬧，再加上瀰漫散不去的煙味、汗味、臭味、腥味再加上一些根本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摻雜在一起，燻的人頭暈眼花。
為安全起見，兩人除了上廁所根本不離座位，就算去廁所也是分頭去，留下一人看著行李。
就這樣熬了足足十多小時，兩人實在是熬不住了，也不知甚麼時候就靠在一起睡了過去，這一睡就是昏天黑地，還是周繼業最後被尿憋醒。
醒來就感覺到肩膀溼漉漉的，扭頭一看，就見林瑩靠在他肩上睡的正香呢。半張著小嘴，時不時還砸吧幾下，哈喇子都流了一地，像是夢到了甚麼好吃的一般。
“醒醒！喂！醒醒！”周繼業推了推林瑩，嫌棄地喊了兩聲。
林瑩閉著眼非但沒醒，反而順勢又往他這邊靠了靠，抱著他胳臂緊了緊，嘴裡低聲也不知嘀咕著說了句甚麼話。
周繼業瞧著她這樣哭笑不得，伸手在她臉頰上輕輕拍了兩下，在她耳邊喊了聲：“快醒醒！到了！”
這話比甚麼都靈，林瑩瞬間就睜開了眼，眼神中是一片茫然，下意識抬手擦了擦嘴角，左右張望了下這才回過神。 “到魔都了？”
“還魔都呢？你再睡下去就到阿爾巴尼亞了！”周繼業沒好氣道。
“現在到哪兒？”
“聽廣播說剛過中原省，離魔都還遠著呢。”
“那你喊我幹嘛？這不早著呢，讓我再睡會兒。”林瑩沒好氣，順手繼續扒拉住周繼業的胳臂，瞧這樣子還要繼續睡。
“等會再睡，我得先交水費去，快憋死我了。還有，你瞧這，我的姑奶奶，能不能有點睡相？你這哈喇子都流一地了。”
順著周繼業手指方向望去，林瑩這才看見了他肩頭的一攤水漬，難得林瑩小臉微微一紅，可很快就又恢復了正常。
“出門在外還講究這些？顯得你愛衛生？去吧去吧，早去早回。”林瑩揮揮手，挪挪屁股調整了下坐姿。
周繼業扭扭有些發硬的脖子，正準備起身去廁所，可還沒等他站起來了，臉色頓時一變。
“臥槽！”
“怎麼了？”
“遭賊了！”周繼業摸著左邊褲兜臉都黑了，不知道甚麼時候他的褲兜被劃了個大口子，兜裡全空了。
“丟錢了？”林瑩緊張地問，出門時候兩人為安全起見把錢分成兩份，一份在林瑩身上，另一半在周繼業身上，難不成周繼業的錢給賊爺爺全摸走了？
“錢倒是沒丟，都在內褲兜裡藏著呢，可我塞褲兜裡的一迭草紙估計賊當成錢給摸走了。”周繼業苦著臉輕罵，聽這林瑩臉色緩和了下來，可瞬間她眼珠子一轉，突然尖叫一聲大聲哭罵起來：“天殺的！遭賊啦！火車上有賊啊！我當家的錢都給摸走啦！這讓俺咋活啊！”
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邊哭邊大罵，時不時還和鄉下老孃們一樣拍打幾下大腿，這一嗓子嚷嚷，半夜裡昏沉沉的車廂瞬間就沸騰了，大家猛然驚醒，下意識朝著他們這邊望來。
“你幹嘛呢？”
“你傻啊！不嚷幾嗓子萬一小偷回來報復怎麼辦？再說，這小偷連草紙都偷，車廂肯定也有人被偷，這事鬧大了沒壞處！”林瑩邊嚎邊壓著聲音對周繼業道。
周繼業眼睛一亮瞬間明白過來，沒想這林瑩腦瓜子轉的真快，這事還真得這麼辦，不把賊嚇跑萬一再來怎麼辦？剛才運氣好被偷了草紙，假如內褲兜裡的錢真給摸了去，不得後悔死？
當即，周繼業哭喪著臉，也跟著咒罵了起來。邊罵還邊起身，扒拉著自己被割開的褲兜給大夥看，不住咒罵說這小偷不得好死，不光摸了錢，還把自己好好的一條褲子給糟蹋了。
眾人不由得向周繼業和林瑩投去同情的目光，就在這個時候，車廂內突然又有人啊的一聲驚呼。
“我的錢！我的也被偷了！”
“臥槽！我的皮包被割了，包裡的錢和證件全沒了！”
“我也給偷了！”
“我也是！天殺的賊娃子！生兒子沒屁眼啊！”
……
一時間車廂內哭聲罵聲此起彼伏，好幾個人都丟了財物，出了這樣的事，其他熬了一路的旅客們瞬間也不敢再睡了，連忙檢查自己的行李財物，發現被偷的自然跟著痛罵不已，沒損失的暗暗慶幸，整個車廂熱鬧無比。
沒一會兒，列車員和乘警聞聲趕來，問了問情況見到這一幕也是無奈。火車上類似的情況實在太多了，每天都要發生好幾起，雖然列車員和乘警一直都在各車廂巡邏，可賊這種事防不勝防，只要不當場見到逮著，他們也是毫無辦法。
可今天這麼多人都遭了賊，必要的程式還是要走的。乘警詢問了下情況，給丟財物的眾人一一做了下登記，然後正色告誡大家在列車上千萬不要大意，時刻警惕小偷，完了後啥問題也沒解決就走了。
就這樣，丟錢的人只能自認倒黴，繼續不住痛罵列車上的小偷，其他人也是心有餘悸，經這麼一出，大家也不敢繼續睡了，左右瞧去覺得周圍陌生人似乎都是賊的樣。
他們這節車廂出了這樣的糟心事，接下來的旅途倒是安全了許多，一直火車抵達終點站魔都都沒再出甚麼事。
這時代火車的速度實在讓人心急，前世幾個小時的高鐵現在不僅要跑三十多個小時，而且時不時還要靠站停車甚麼的，再加上一路的延誤，等火車抵達魔都老北站的時候，周繼業和林瑩已在火車上足足呆了兩天兩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