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知易行難
揉著腰間受傷的軟肉，周繼業苦著臉再三保證自己絕對沒那意思，真是說順溜了，林瑩這才算放過了他。
“你剛才說的都是廢話！”出完了氣，林瑩白了周繼業一眼道。
“我說的怎麼是廢話了？這八十年代的機會的確大把啊！雖然我沒經歷過這個時代，可沒吃過豬肉也總見過豬跑吧？”周繼業不服氣反駁道：“後世的記錄我可沒少看，而且網上還有那麼多年代文呢，我們在這個時代隨便做點生意就能發財，這難道不是事實？再說了，就算隨便躺平也差不到哪裡，到時候不管是買點原始股、認購證還是買幾套房子坐等拆遷，又或者幾十年後再入手比特幣甚麼的，這要是還賺不到錢，不成傻子了？”
“對，你說的都對！”林瑩嘴上這麼說，臉上卻一副嘲諷的模樣，讓周繼業瞧著心裡很不服氣。
“別陰陽怪氣的，你倒是說說我究竟哪裡說的不對了？”
“呵呵……。”
“別呵呵呀，你倒是說啊！要說不出個四五六來，我可不依！”周繼業很不爽地追問。
“真要說？”
“當然！”
“那行，既然小令同志強烈要求，那麼我就簡單說幾句。”林瑩淡淡道：“你剛才說的那些的確是事實，但是你卻忘記了一件重要也最根本的事，那就是要按照你設想的去做，關鍵在你先要有本錢！”
“本錢？”
“對！就是本錢！”林瑩反問道：“現在我們身上還有多少錢？加起來也就四十二元三毛七分，這些錢你覺得夠幹甚麼的？而且我們還沒魔都戶口，現在住的地方還是租的，另外這點錢還需要我們維持接下來的生活，我們一沒有工作二沒有收入，沒足夠的本錢再好的想法也都是空中樓閣！”
這句話一出，周繼業頓時就愣住了，他倒忘記了這事，林瑩說的對，沒本錢有再好的想法也是空的，根本啥事都幹不成。
假如周繼業和林瑩本就是魔都人，兩人在魔都有家有工作，哪怕家簡陋些，工作普通些，但至少能維持正常的生活，然後再慢慢想辦法積攢錢等待機會，到時候靠著機遇賺到第一桶金，有了這第一桶金，之後一切也就容易多了。
可關鍵現在他們連第一桶金都沒呢，就去討論甚麼百萬千萬甚至億萬的買賣，這不是空中樓閣還是啥？四十二元三毛七分，下月付了房租就剩三十六元三毛七分了，每天還要吃飯開銷，這點錢維持生活都頂不住多久，林瑩還真沒罵錯他。
“我……。”
“我甚麼？沒話說了？”
見周繼業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林瑩幸災樂禍反問。
“怎麼沒話說，不就是本錢麼？我們又不是身無分文，就算這四十多元錢，我一樣能把本錢賺出來！”周繼業硬著頭皮反駁，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怎能被林瑩這個丫頭兩句話駁啞巴了？
“那你說說，怎麼賺這個本錢？”
一提這個，周繼業頓時就來勁了，他從讀書時到工作後每天空閒下來的娛樂就是看網路小說，網上那麼多重生文、穿越文和年代文，他可是看過不少，裡面可有不少參考的呢。
“我們可以開飯館……不！擺個攤位，現在魔都已經允許私人經營擺攤了，弄些滷味甚麼的去賣，有本網文就是這樣的，裡面的主角光靠賣這玩意一個月就賺了好幾萬呢。”
“滷味？你會做滷貨？”林瑩反問。
“我……我……。”周繼業被這話問的一愣，張口結舌漲紅著臉不知怎麼回答，難不成說自己只會泡個面？滷貨？他會吃還差不多，要做根本就不會。
“沒手藝還想做滷味？而且就算你有秘製調料配方，可你拿甚麼去做滷味？別忘記現在肉可都是要肉票的，就連豆製品也要憑票供應，還是定量，你去哪裡搞這些原料？”
林瑩對周繼業這個建議嗤之以鼻，而且就算有門道搞定原料，可他們也沒這麼多本錢啊！四十多元錢雖不少了，可這些錢充其量就買個二三十斤豬下水再加點豆製品甚麼的，這麼點東西擺攤賣如果賣不出去的話，放兩天就臭了，到時候血本無歸，他們難不成身無分文就此淪落街頭？
“這個不成沒關係，我還有一招！”周繼業腦子一轉道：“可以去南方弄點小商品來賣，我看過網文，許多人都是這樣起家的，香江那邊產的電子錶、計算器甚麼的利潤很高，搞一批過來轉個手翻幾倍不是難事。”
“你做白日夢呢！”林瑩繼續打擊周繼業：“你不會忘記鵬城特區是明年八月份才建立的吧？現在去鵬城從哪裡進貨？而且你知道從魔都去鵬城要幾天路程？光是來回火車票又要多少錢？我們現在手裡的錢弄不好連回來的火車票都買不起，還進貨？進你個大頭鬼！”
周繼業被駁的說不出話來，一連兩個主意都被否決，有些難堪的他耷拉著腦袋使勁想，想了一會兒眼睛頓時一亮一拍大腿：“有了！”
“我們可以當作家啊！” “啥？作家？”
“對啊！”周繼業眉飛色舞道：“八十年代的作家地位高收入更高，寫點稿子投稿給報社雜誌社甚麼的，只要錄取了就能給稿費，據說稿費還不低呢。我看過幾篇網文，都是說穿越到這個年代當文豪的，寫作收入大把，後來還能把作品改編成電影電視劇來著，這個成本低，只要一支筆幾張紙就行了，要不我們試試？”
噗嗤一聲，林瑩實在是忍不住笑了出來，瞧著周繼業前俯後仰樂個不停。
還作家？周繼業也真是異想天開，現在的作家可不是一般人能幹的，沒有一定的文學功底根本吃不了這碗飯，哪怕你腦子裡有再多再好的故事，寫不出來或者不符合這個時代的審美都是白搭。
“我支援，精神上支援你！”林瑩樂呵呵道：“周大作家，未來的周大文豪，我們的諾貝爾文學獎就靠您拿了，以後您在家寫作，我負責給您紅袖添香，只要你能把文字變成鉛字，再把鉛字換成稿費，就好好伺候著您吃喝拉撒，您說啥奴家都聽您的。”
“我……。”
周繼業張了張嘴，心裡雖想一口答應，可理智又讓他發虛。
要讓他嘴上吹吹牛也就罷了，可真要吃作家這碗飯周繼業沒底啊！有件事他沒告訴林瑩，他之前在魔都打工的時候空餘時間不僅看網文，自己也寫過，可惜周繼業投入了十萬分的熱情，卻收到了慘淡的回報，非但沒有成果，反而浪費了大把時間，至於成績更是慘不忍睹。
“還有一個辦法，從香江那邊想辦法怎麼樣？”
“香江？你倒是說說具體甚麼辦法？”聽到這林瑩難得有興趣起來，追問道。
周繼業道：“香江現在娛樂業很發達，尤其是現在香江的歌是很流行的，我們可以寫幾首歌賣給香江那邊的唱片公司呀，未來四十多年好歌無數，我腦子裡可記得不少呢，抄幾首出來賣出去，這不就來錢了？”
“賣歌？你會譜曲？還是能看懂五線譜？”
“簡譜會點點，不過這沒關係，只要歌好不就行了？”周繼業反問。
“這倒也是。”林瑩微微點頭，周繼業不會五線譜，她會，但是林瑩卻對周繼業這個主意半點都不看好，搖頭否決道：“這事你就別想了，賣歌？你怎麼賣？親自過去賣？”
“可以透過信件啊，信件溝通，又不需要人過去。”
“信件？你知道寄給誰麼？就算知道就不怕把歌寄過去後人家直接用了你的歌不給錢？”林瑩反問道。
“這……不應該吧？我可以信裡特意說明，我手上還有其他好歌呢，只要對方願意我就把後面的歌也賣給他，對方總不能為了這點錢不講規矩吧？”周繼業皺眉道。
“講規矩？”林瑩覺得周繼業還真是天真，商業上哪來的甚麼規矩？商人都是唯利是圖的，手狠心黑翻臉不認人才是常態，好人是當不了成功的商人的，何況香江那邊本就不是有規矩的地方，商場上爾你我詐的情況比比皆是，在沒有人擔保或者有足夠自身的底蘊情況下，一個普普通通的內地人就靠一封信想把歌賣給香江的唱片公司？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在林瑩看，周繼業的做法和肉包子打狗沒甚麼區別，她可以打賭一旦這麼幹了只會便宜了香江那邊，至於周繼業一分好處都得不到，反而會貼進去時間、精力還有郵寄的費用，最終落個兩手空空。
這也不行那也不成，周繼業一連提出的幾個建議都被林瑩否決，他不由得心裡有些生氣。雖然理智告訴他林瑩反對的理由沒問題，可在林瑩面前丟了臉的他實在是有些不服氣。
“你倒是說說有甚麼辦法？”周繼業氣呼呼點上一支菸，雙手一攤：“我想不出來了，你有好辦法你說啊，別光打擊我，我承認這件事剛才有點考慮不周，可你在我面前找優勢，有意思麼？”
“好啦好啦，別生氣別生氣嘛。”瞧著周繼業氣呼呼的模樣，林瑩摟著他胳臂輕輕搖晃：“不就是討論事嘛，有啥好生氣的，雖然否決了你的建議，可這也不算壞事啊。”
見周繼業不解，林瑩柔聲道：“把做不了的或者不靠譜的先排除掉，總比頭腦一熱瞎折騰的好，你別忘了我們現在一窮二白呢，可承受不了失敗，一旦錯了連糾正的機會都沒，這可是大事，總得好好想明白才行，謀定而後動，你說呢？”
林瑩的話讓周繼業慢慢冷靜了下來，林瑩說的沒錯，他們的確承受不了失敗的打擊，一旦踏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如此一來周繼業的氣自然也就消了。
“這個事不急，再急也不用今天就定下來。”林瑩道：“明天我們分頭出去走走，好好了解了解情況，另外手上的全國糧票先想辦法去換了，用全國糧票實在是太虧了，得換成地方糧票。”
周繼業覺得有道理，點頭表示贊同，兩人商議了一番，見天色也不早了，收拾了下就先休息，今天同樣累的不行，一切還是等明天再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