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順溜
也許是老天爺這一次終於站在了他們這邊，又或者黃伯伯千年難得一次的靠譜機率爆發。
等找到地方一打聽，果真這有房出租，就在靠近菜市場附近的一條弄堂裡，有戶人家的閣樓要出租。
這戶人家的房子是私房，三樓上面有個不大的閣樓，以前是作為雜物間放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前不久剛收拾了出來打算租出去補貼一下家用，正好周繼業他們就找了過來。
按照黃伯伯的囑咐，他們沒說是黃伯伯介紹的，只講從親戚朋友那邊聽到的訊息過來瞧瞧。對方先很是警惕，後來聽著林瑩一口流利的魔都話和所謂的回城知青解釋這才放鬆了下來，接著就帶著他們去看了要出租的閣樓。
“就這？”
上了閣樓一看，滿懷期待的周繼業大失所望，小小的閣樓也就八九個平米不到，而且層高矮的很，最高開老虎窗的地方身材高大的周繼業勉強才能直立，其他地方都得半彎著腰。
至於傢俱甚麼的，除了靠角落擺著一個老舊的五斗廚外就一張木板床了，其他一律都沒，就算這樣這個閣樓也不便宜呢。
“說好了啊！一個月租金五元，付一押一，水電甚麼的按人頭分攤，我們這裡沒通煤氣，你們自己做飯得去準備個煤球爐，煤球爐統一都放樓下，用的時候就在下面灶批間用，平時樓下大門最晚九點鎖門，鑰匙自己去配一把……。”
出租房子的阿姨兩片嘴拉巴拉說個不停，房子不怎麼樣，規矩倒是不少，一條接著一條聽得周繼業腦門子都大了。
“好的好的，沒問題，這房子我們租了，阿姨，我們現在定下來今天可以搬進來麼？”林瑩倒是根本不在乎這些。
“可以啊！”阿姨毫不在意道：“今天付了租金今天就能搬進來，對了，你們都是本地人吧？記得戶口簿給我登記一下，街道那邊要備案的。”
“戶口簿？”周繼業和林瑩對視一眼，怎麼還有這個規矩？他們哪來的戶口簿？
“阿姨，和您商量個事。”林瑩雙手指頭捏著衣角，怯生生地對阿姨道：“我是回城知青，我男人不是本地人戶口在外地呢，我剛剛回來，知青回遷手續還沒辦完，現在還沒戶口簿呢，不過我們有介紹信，下鄉的公社開的介紹信，能不能通融一下？”
“這……。”阿姨打量著他們，表情若有所思，想了想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有點麻煩呀，按理說是不怎麼好辦的，街道那邊可有要求，私房出租都要登記備案的呀。”
“麻煩您通融通融，幫幫忙吧，您放心，我們都是正經的人，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人，您看，這是我們的結婚證，這是公社開的介紹信……。”林瑩如此說著，一旁周繼業連忙把證明他們身份的東西一一拿了出來。
略微翻看了一下，阿姨的神色有些緩，遲疑道：“這個我可是要擔風險的呀……。”
話雖然這麼說，可林瑩卻聽出了她語氣中的緩和，連忙道：“我們知道，實在是謝謝您了，您看這樣行不行，租金上我們再加您一元，您覺得可以麼？”
“這可不是租金不租金的事……。”阿姨說了這麼一句話，接著想了想嘆了口氣道：“算了算了，誰讓我這人心軟呢，你們兩個小年輕也不容易，我幫你們想想辦法吧，你們可以先住著，租金就按剛才說好的六元來，另外記得對外就不要說是租的房子了，我姓王，萬一有人問就說你們是我孃家的親戚就行了，曉得不？”
“曉得曉得，實在是謝謝您了。”林瑩頓時大喜，別看多付了一元，可這個錢花的值，要沒有王阿姨的通融，他們根本沒辦法租房呢。
商量好，周繼業他們也不遲疑，當即就先付了一月的房租和押金，同時雙方簡單寫了個租房協議，約定每月付租金的時間。
等弄完這些後，王阿姨把鑰匙給了林瑩，又叮囑了幾句後就走了，等王阿姨走後，周繼業和林瑩終於鬆了口氣，看著面前小小的蝸居，不由得都笑了起來。
房子總算找著了，接下來就是搬家。
他們初來乍到其實也沒甚麼可搬的，除了存放在旅館的行李外就沒其他東西了。
先回了一趟旅館，把行李取來放好，但這還不夠，住處現在除了個五斗櫥和木板床外其他甚麼都沒，日用品甚麼的都要添置，要不然日子根本沒辦法過。
東西國營商店裡面全都有，可問題周繼業他們一沒票二也沒甚麼錢，只能找了家寄售商店買些二手貨，挑便宜可用的雜七雜八買了一大堆，又搞了兩床舊被子，一床墊下面，一床蓋上面湊合著用，等忙活到傍晚這才差不多搞齊，整理完後看著漸漸有了模樣的蝸居，這才想起晚飯都沒吃呢。
煤球爐子雖然買了，可沒煤餅，想開火今天根本來不及，而且他們米麵菜甚麼的都沒呢，沒辦法只能和昨天一樣隨便湊合一頓。端著鍋子去附近買了點吃食，回到蝸居分了唏哩呼嚕吃了個乾淨，吃完後兩人舒坦地躺在鋪好的床上，看著頭頂的老虎窗發愣。
“我們還有多少錢？”林瑩突然扭頭問了一句。
“不清楚，還沒具體算呢。”
“把錢都拿出來，看看還有多少，接下來過日子沒錢可不成，這開銷實在是太大了。”
林瑩說著就開始從胸口掏錢，周繼業也把藏在下三路的錢掏了出來，這些錢合在一起，盤坐在床上一分一厘地數了起來。 沒一會兒數完錢，兩人身上加起來還有四十二元三毛七分，這點錢約莫是魔都普通工人一月的工資略多些，可問題對於他們來說，這些錢實在是太少了。
“怎麼就剩這點了？”周繼業忍不住道。
“我算算呀……縣城到省城的汽車票花了五元六毛，到魔都的火車票是二十四元八毛，火車站過來的公交車一共是一毛八，昨天的晚飯再加今天早上吃的大餅油條還有剛才的晚飯一共花了五毛二，旅館那邊住宿是五元，這裡的房租加押金是十二元，寄售商店買的這些東西一共花了三十六元三毛七，還有買菸的錢是……。”
林瑩找個小本子，手裡拿著鉛筆邊寫邊記，記完後再和周繼業核對了下有沒有遺漏，確定沒記錯後，這才整理出他們從大西北來到魔都到現在一共支出了一百零五元六毛六，原本帶著的不到一百五十元的錢也就剩下了四十二元三毛七分。
這還包括周王氏偷偷塞給周繼業的錢呢，要沒這筆錢，恐怕他們就剩下不到三十元了。除去這些錢外，他們還有二十七斤的全國糧票和三兩半的魔都糧票，這就是他們現在的全部資產了。
如果在大西北的鄉村，這筆錢自然不算少，要知道周繼業娶林瑩也只花了三十元彩禮，普通農民家庭一年下來都積攢不到這麼多。可在魔都就不一樣了，就和周王氏說過的那樣，窮家富路，到處都要花錢，這些錢就算節約著用，周繼業和林瑩最多也只能支撐三個月而已。
雖然錢不多，但不管是周繼業還是林瑩都沒太多的擔心，作為穿越人士的他們對於怎麼賺錢來講有太多資格了，按照歷史的流程，未來賺錢的機會大把大把，財富幾乎如同唾手可得一般，別說改革開放後那批先富起來的人了，就算是之後憑藉的運氣靠拆遷和其他機遇一夜暴富的人也有不少。
“賺錢不要太容易！”
這是周繼業眉飛色舞的一句話，他興致勃勃道：“幾個月前剛開了三中全會，國家馬上就要進入全面改革開放時期了，接下來的八十年代更是一個遍地黃金的年代，站在這種風口就算是頭豬也能飛起來！”
“靠著政策和資訊差，滿世界賺錢的機會大把的，到時候別說百萬富翁了，就算是千萬、億萬都不算難。這就是我們來到這個時代的好處，等我有錢了，甚麼車子、房子，想要啥就買啥，當上大老闆，出任董事長，迎……。”
正當周繼業說的唾沫橫飛，突然察覺到自己不經意間說錯了話，趕緊閉嘴，心虛地朝著林瑩望去。
“說呀，繼續說呀。”林瑩笑眯眯地打量著他，周繼業卻從她的笑容中察覺到了不妙。
“說完了呀。”周繼業裝傻充愣道。
“這就完了，出任董事長後面呢？迎啥？”
“迎……迎……瑩瑩你當老闆娘，我們一起走上人生巔峰！”額頭出汗的周繼業趕緊急中生智道。
“瑩瑩你個大頭鬼！”林瑩眼珠子一瞪：“當我傻子呢？還瑩瑩？迎娶白富美是不是？好你個周繼業，這才幾天功夫就想甩了老孃去找白富美了？還走上人生巔峰？老孃今天就讓你先跌進谷底再說！”
說著，林瑩擼起袖子就張牙舞爪撲了上來，嚇得周繼業連忙閃躲。
“別鬧別鬧，我不就是說錯了麼？再說說順溜了而已，至於嗎？”
“至於嗎？還順溜？你這明明就是真心吐露！你這個渣男！”
“我不認識明明！”
“好啊！還有明明？誰是明明？”
“我……我錯了……錯了還不成？別打臉啊！臉花了出去不好看！”
“還不好看？你老實交代出去給誰看？好你個周繼業，來魔都才兩天就外面勾搭上了？老實交代問題！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老孃今天不給你個教訓我林字就倒過來寫！”
“冤枉！冤枉啊！”
別看林瑩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實際上嚇唬的成分更多些，而且昨天尋親一事林瑩雖嘴說自己沒事，但心中鬱氣卻一直憋著，現在借題發揮一來給周繼業一個教訓，二來也是撒撒氣而已。
狠狠擰了周繼業幾把，弄得這傢伙哇哇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