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現在應該叫專家!
“陳老師,您打算甚麼時候去隴縣呢?是年前還是年後?”飯局中,陸成問陳松打算。
陳松自十月一號過後,就來到了吉市,經歷了長達四個月的各項準備,雖然沒有在課題進度上領先佟源安很多,可也完成了部分資料的採集。
如今拿到了臨床手術的許可權,陳松便會常規帶隊常駐隴縣人民醫院的急診科,開展保脾術的‘臨床課題’!
吉市這邊的後續動物試驗也還會做,但都是他的學生採集動物試驗資料。
動物試驗是允許失敗的,是允許有更高容錯率的,但患者的保脾術不行,所以必須由陳松帶隊,帶著湘雅二醫院裡的一個資深主治下駐隴縣人民醫院。
陳松沒喝酒,神識清醒:“距離過年還有二十多天,怎麼可能到年後去?”
“最遲十五一過,和佟源安搞一杯酒後,我就去隴縣了。”
“反正和杜強主任聯絡的時間是臘月十六或者十七。也就是26號27號的樣子。”
現在是1月20號,陸成初次下隴縣的時間定在了23/24日。
飯局中,陳松挑開了穆楠書與謝苑安兩人八卦的保肝術相應技法。
張西北一個人壓力山大,撓了撓頭後說:“陳教授,您要是走了,我這邊不太好搞啊?”
“你那兩個學生,未必能接得住模型吧?要不要再推遲一點?”
“而且,陸醫生又給我提出來了新的要求,我怕影響到課題組的進度。”
張西北剛進組的時候,是有點底氣的。
可進來這麼久,進步緩慢,屬於是拖後腿的人,這讓張西北逐漸感受到了壓力。
主要他覺得陸成的產出速度太快了。
陳松看向了張西北,道:“西北,你也別有壓力,我們所說的後續課題,可以慢慢做。半年一年都是可以的。”
“不著急,我們這些課題是長期規劃,不是一兩個月就可以衝擊的那種小型課題。”
張西北道:“是這樣的,陳教授,我因為個人的能力有限,怕影響到課題組的正常進度。”
“您也知道,現在課題的後續進展就卡在了我這一步,所以,我就請了個外援過來。”
“我想著的是,要不陳教授您再多留半個月,等年後再去隴縣吧,我和我這位同學看能不能在半個月時間裡,就把脾破裂的動物模型做出來。”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也好隨著陳教授您一起去隴縣了。”
陳松愣了愣:“你那個同學叫甚麼名字啊?”
“倪勰昕。可能陳教授您不知道,但陸成和穆楠書都是認識的。”張西北迴。
張西北有點想做出成績來。
陸成和穆楠書二人對望了一眼,一切便盡在不言中了。
陸成的想法是對的,其實穆楠書與謝苑安兩人的八卦,並不是刻意為了炸陳松,陳松是被殃及池魚了。
但穆楠書的那個叫倪勰昕的師妹,是陸成和穆楠書一開始就想‘挖過來’的得力助手。
保脾術因為有切脾術的保命指徵在,或許吸引不到最前沿的科研學者,但保肝術是有這種能量的。
但其實,陳松是知道倪勰昕的,而且陳松在社會混了這麼久,當然一眼就看出了陸成和穆楠書兩人的小心思。
這兩小隻,把真實目的就沒告訴自己,這種真假混淆視聽,讓他都始料未及:“那也行,反正臨床課題能更晚一點,也會更加穩妥些!~”
陸成則笑著招呼道:“張哥,陳老師,你們都吃菜啊。”
說完,陸成又偏頭開始責怪穆楠書:“叫你這裡說那裡說,我不把這些事情告訴陳老師,就是不想影響課題組的正常運轉。”
“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和京都的魯教授我能攀附上,是為了給課題組省時間,你現在說了出來?”
“影響到了小倪的正常工作怎麼辦?”
張西北或許考慮到了陸成放出來保肝術是居心不正,但也沒有特意去往這方面想。
畢竟,陸成不是個吹牛的人,而且陸成經歷的事情也是真實的。
陸成會給頂級專家毛遂自薦,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張西北便馬上回道:“陸成,這個保肝術的課題,你如果還有其他安排的話,我就不讓我那個同學來了。”
於張西北而言,能多做課題肯定是好事,但於陸成而言,如果可以用這個課題拉攏更好的人脈,對陸成是更加有利的。
只是,陸成畢竟是投誠失敗了,而張西北是非常瞭解保肝術課題前景的,便第一時間偷偷地把它說給了倪勰昕。
真正懂科研的人,當然對這種原創的東西非常感興趣。
可以說,真正能做出科研成就的,一定是劍走偏鋒的,而不是循規蹈矩做常規課題的那一撮人。
陸成說:“張哥,也不是要交給其他人,只是怕影響到你們的正常工作。”
“我剛剛也講了嘛,我想攀附來著,可大老闆不願意理我啊!”
“既然賣乖不成,那我們就只能留著自己做了……”
“不過,我經過一段時間的拆解,覺得這種保肝術,還是很有實用價值的。”
陸成知道,與張西北越講現實,以後的感情就越是深。
張鐵生的言論是鐵律。
任何兩個人的交情都需要一個理由或者錨點,不管是父母與孩子的血緣關係,或者是親戚關係,或者是驚鴻一瞥、見色起意等等。
都需要一個最初的理由。
相遇相交後,後面才是感情加濃或者減輕的過程。
張西北才剛來,如果陸成就對他視若至交,嘔心瀝血,生死不顧。
那張西北還要懷疑陸成是不是別有所圖,或者是有特殊的癖好。
畢竟張西北與陸成也很類似,就只是學歷比陸成好了一丟丟,其他時候,都是在販賣未來。
不過,張西北也是一個很懂得傾銷自己的人,看清楚課題組的前景後,不僅在努力展示自己的能力,還在展示自己為數不多的人脈。
“陸成,肯定是有實用價值的,你不會怪我把小穆發給我的那些影片外傳了吧?”張西北憨笑著問,笑容有點靦腆。
“那不至於,就那些影片,就算是外傳了,其他人應該挖不出來縫合技法的核心。”
“但也有可能會外露一些理念,這次無所謂了,但以後我們還是要注意點。”
陸成繼續招呼:“張哥,我們繼續吃飯啊?是不是菜不夠啊?大家都不動筷子。”
“老闆?”陸成馬上扯了一嗓子,應用大湘西的爽朗大法。
這並不是陸成刻意裝,湘西人很莽撞,但也很好客。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非常利索。
吃飯的時候客人如果覺得吃不夠,那是主家人的待客不周。
“不不不。”張西北和陳松趕緊勸道:“夠了夠了,再多就浪費了。”
服務員匆忙走進來,問:“老闆,你們還要些甚麼嗎?”
陸成說:“再加兩盤蜂蛹,搞快點啊!”
蜂蛹價格貴但量少,口味好,不至於吃不完。
“好的。馬上就來,老闆。”服務員馬上回轉身走向了後廚。
兩盤蜂蛹就是兩百多,抵得上其他一桌的總消費了。
陸成接著也沒有提倪勰昕的事情,只是道:“陳老師,我老婆給我說,我雖然沒有負責課題的具體執行,但我也是一直在保持創作的。”
“她讓我有空的時候,可以把這些東西的創作過程拿到課題組裡一起討論。”
“這會不會耽誤你們啊?”
陳松馬上明白了穆楠書才是個真正做課題的人。
因為真正的老闆不是隻會喊人做事的人,而是會帶著下面的人一起做事,讓所有人都儘量參與到一個課題的從無到有,再到結束。
“不耽誤啊!~”
“正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讓我們做課題就是給幾篇文章,如果我們能學會你怎麼原創技法的思路,那才是學到了核心。”
陳松道:“我一定可以抽出時間來。”
張西北也摸了摸自己的頭:“陸成,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可以隨時過來的。”
陸成原創出來的技法,大家都感興趣。陸成是怎麼原創出自己技法的思路和過程,大家自然更加感興趣了。
陸成便說:“陳教授,那行,以後我爭取每個星期都參加一下你們的討論會,不過我可能要影片參會。”
“你是老大,你方便就好。”陳松的聲音平靜,表情嚴肅,並不是在說假話。
“……”
回程的時候,陸成和穆楠書一隊,其他人分成了兩隊。
張西北上了謝苑安的車,他坐在車後座閉目養神。 但開車的謝苑安似乎不打算放過他似的,開始八卦:“張醫生,你所說的那個同學,是不是你的老相好啊?”
“不是。她都訂婚了。”張西北沒辦法閉目養神,就睜開眼睛養神。
坐著謝苑安老師的車,也不好太過高冷,連問題都不回答。
“只是訂婚,又不是結婚。”
“而且現在這社會,哪怕結婚了,也不是不能離的。”
“我只是很好奇,為甚麼張老師您一叫,那個倪醫生就願意來。”謝苑安拉開了話閘子,就能找到繼續聊下去的點。
張西北說:“就是同學之間的正常聊天呀。”
謝苑安道:“張老師,我也有同學,而且我也有很多男同學,我怎麼沒想過要找他們聊天呢?你想過沒有?”
謝苑安沒趕上穆楠書和陸成之間的媒人,這會兒在瘋狂暗示。
張西北聞言,眉頭稍皺,緊接著搖頭:“那不可能,你誤會了,倪勰昕她並不喜歡我這一款。”
“我這顏值,只能說不醜吧。”
“沒有其他意思,就是興趣相投而已。倪勰昕她正好對於肝臟方面的課題比較感興趣。”
“不可能的。”張西北繼續重複:“她大學的時候就有男朋友,我們從來都沒有過這方面的想法!”
“只是興趣比較接近。”
謝苑安一聽倪勰昕大學的時候就有了男朋友,那估計還真是自己想多了:“唉,那就沒意思了。”
“你說啥?”張西北的思維有些跟不上謝苑安。
謝苑安忙解釋:“我的意思是,有些可惜。不然你們的興趣正好相投,能走到一起,又是一對金童玉女了。”
謝苑安可不會說自己沒吃到瓜,感覺不得味兒。
張西北並不避諱地說:“其實吧,我也對她有過一段時間的好感,但也只是一段時間,畢竟人家都有男朋友了。”
“後來我也喜歡過另外一個女孩,但?”
“反正我們之間,是關係比較純粹的朋友吧,也正是隻是純粹的朋友,所以哪怕很久沒聯絡,依舊可以聊得很坦然。”
謝苑安坦然道:“所以你們也是清清白白的是吧?”
張西北只是個性比較憨厚,並不是智商不夠:“你是不是對陸成很有想法啊,你一直都把這幾個字掛在嘴邊?”
張西北開始反入為主。
“沒有沒有!”謝苑安趕緊搖頭,聲音果決。
可越是這樣,就越是心虛的表現。
張西北道:“我只是建議啊,你最好不要這麼想,畢竟人家的感情基礎真的很好,而且穆楠書也拿你當朋友,當真正的師姐。”
“這不是對大家不好,而是你自己會輸得一塌糊塗。”
“我知道。”謝苑安下意識地回。
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被套路了。
她有些驚悚地看了看一向憨厚老實的張西北,帶出了些許的恐慌。
可因為暴露了心虛,謝苑安甚至都不敢辯解甚麼了,她怕自己再一次被智商碾壓。
憨厚是個性,智商是本性。
是與生俱來的,不會因為長得不好看就影響智商高低。
……
1月23日,陸成下了病房的晚班之後,就立刻開車上了高速,直奔隴縣而去。
陸成的車再次開到嶽麓大道的時候,順路還回家坐了一下。
父母並不在,高家坡小區還是那個小區,房子也還是那個房子,自己的房間,家裡的陳設,甚麼都沒變。
甚至自己的練功房都沒拆除,但陸成這次回來,卻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大概又過了一個多小時,來到了十二點。
陸成接到了張鐵生髮來的定位和資訊:“陸老師,地方已經定好了,我們吃過飯後再進手術室。”
“苗兒灘包廂。”
苗兒灘是隴縣的一個鎮名,很多餐館都喜歡用當地地名作為包廂名。
陸成起身,回撥電話:“張哥,我馬上來。”
“您這陰陽怪氣的功夫,可是又上了一層樓啊。”
張鐵生也在開車,應該是開著窗戶,周邊滴滴聲響個不停,但張鐵生很快就關上了窗戶:“這可不是陰陽怪氣了,而是事實。”
“陸成你這次下來,可就不是之前的小陸了,我們該叫專家,畢竟是州人民醫院裡的老師!”
“請會診飛刀的事情這能開玩笑啊?”
張鐵生的語氣雖然是在開玩笑,可事情的性質就是這麼個事情。
以前陸成在隴縣人民醫院的時候,就只是小陸,是一個小主治。
但州人民醫院裡的主治,如果你請了對方的會診飛刀,那性質就是不一樣的。
“張哥,好了好了,我說不過你。”
“我知道你能說會道,但我希望你別再這麼能說會道,咱們還都是兄弟的。”陸成說。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考慮,陸成覺得,自己身邊除了穆楠書之外,每一個是能被自己掌握的!
穆楠書是自己老婆,那是有感情基礎,她是與自己長起來的,兩人有共同的目標。
其他人,遑論謝苑安,就是張西北,他也是自由人,或許甚麼時候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這些課題結束後,陸成就會面臨無人可用的局面了。
這樣的情況下,陸成覺得自己也該找一些人。哪怕他們的能力沒那麼強,也要先有人,有了數量才能去挑質量。
張鐵生是陸成覺得很不錯的人。
有關係是他的外在標籤,他的學習潛能還是在的,雖然年紀大了點,學習能力依舊是相對頂級的。
“能聽到小陸你這麼說,張哥這心裡也是暖暖的啊。”
“不過,交情是交情,該盡到的地主之誼和接待還是要有的。”
“現在有規定,不允許大吃大喝,咱們也都是舊識,一起吃個飯,不違規的。”
“況且,在我們隴縣,你想違規吃喝也找不到地方,一頓飯七八個人一起也就是三四百塊錢的事情。”
“也沒有人會查這種違規!”
張鐵生繼續說:“晚上一起喝點啊,我定了點野味,也就是近年關時節能吃到了。”
陸成聞言,馬上問:“張哥,別搞。”
“人工養殖的。不過是散養的,不是飼料餵養。”
“我知道規矩的。”張鐵生馬上說。
娃娃魚是保護動物。但人工餵養的是可以改善口服的。
“行吧,我帶酒過來吧!”陸成馬上接住了話。
張鐵生回得乾脆:“那你別來了。”
陸成也很快把話接住了:“那下次張哥你來吉市的時候還付錢的話,你也別來了。”
“你要叫老師的話,老師的話聽不?”
“好!~”張鐵生相當無語。
陸成這學習速度也太快了。
“等會兒見,張哥。”陸成結束通話了影片。
來到地下室,開車出車庫的時候,冬日的暖陽射眼而來,但並不刺眼。
暖風輕送,陸成也慢慢搖下了車窗,盡情地看馬路兩邊的‘風景’!
其實有個狗屁的風景,只是陸成看得快吐了、倒背如流的舊景。
不過好久不見,也有念想。
故地重遊,可以是刻舟求劍,也可以是不同的長安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