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耳熟的‘故人’?
“喲,州醫院裡的陸成醫生這就到了啊?那可是實在不好意思了,我趕晚了點。”
杜強一邊脫下自己的羽絨外套,一邊走進,語氣笑中寒暄:“等會兒我一定要自罰兩杯了。”
看到杜強走進,陸成幾人都站了起來,陸成道:“杜主任,您就別打趣我了,披了狼皮的羊也只是只小綿羊。”
張鐵生和杜代華、田壯幾人也神色各異地喊了一聲杜主任。
估計除了張鐵生外,杜代華和田壯都被杜強的騷操作給整不會了。
今天值班的人是曾煥奇和韓曉平,所以兩人就沒口福了!
“坐,都坐,今天我們的任務是陪好州醫院裡的專家!”杜強繼續,而後將衣服一放後,看向了田壯:
“田壯,不許拍照,把照片刪了!~”
田壯聽後,馬上收回了自己的手,而後憨笑著開始刪起了照片。
陸成待杜強坐下後,才說:“杜主任,我第一時間,還是要代陳松教授給您帶句話,陳教授他可能要稍微晚幾天再下來。”
杜強的頭一凜,表情嚴肅:“那是自然,你和陳松教授都是我們科可遇不可求的大專家,自然是優先照顧你們的時間了。”
“張鐵生,怎麼樣,陸醫生的手段,你現在看明白了吧?比我高階得多吧?”
張鐵生最近的黑眼圈又變得加重了一些,但依舊看起來斯斯文文,他推了推黑框眼鏡,眼皮猛閃:“小陸的騷,是聞不出來味道的。”
陳松教授的確離開了隴縣人民醫院,這是十一假期就確定的事情。
可哪怕是張鐵生他們都沒想到,陳松在結束了下鄉之後並未返回湘雅二醫院,而是被陸成拐去了吉市。
你就說一般人誰能想得到吧?
甚至,如果不是這一次陳松教授主動聯絡隴縣人民醫院,或者說陸成主動與杜強說明情況,沒有人會想著陸成會把陳松‘留下來’!
陸成和陳松合作課題的事情,不僅是在眾人的視野外,都在他們的預料外。
陸成的身份再怎麼也就是個縣醫院裡的醫生,他把省內頂級教學醫院的副教授、擬升教授的大佬留下來做課題了?
是不是位次有點搞反了?
當然,猜測都已經是過去式了,目前大家都已經確定了這件事,所以就只有震撼了。
“張哥,杜主任,之前的事情都還沒有定論,所以我也就沒有敢聲張,就是怕大家誤會了。”
“其實是陳老師他費心費力地帶我起飛,你們要是這麼造謠,那就是在翻我了。”
“陳教授再下來之後,各位大哥不會這麼戳我窩子吧?”陸成開著玩笑,講著道理。
固然陳松是與陸成一起做課題的,這是個事實,但如果大家一直這麼講,陳松的心裡還是可能不爽的。
“你看,做了專家就是不一樣啊,外來話張口就來,又是翻我,又是戳窩子的,這好像不是我們隴縣話了吧?”杜強的人情世故是張口就來的。
張鐵生很好地打著配合:“欸,杜主任,專家這是為了和省市國家級的大佬們同步接軌,所以還是要學一些俗語和俚語,方便溝通的。”
“我們就沒必要學就是了。”
“我沒有甚麼文化,就陸成專家牛逼。”張鐵生故意做著動作喊口號。
這二人的太極拳,更是把杜代華與田壯二人搞得一愣一愣的。
杜代華還好點,田壯更是有些左右摸不著頭腦。
他知道幾個人在開玩笑,但不知道幾個人到底是在開哪門子的玩笑了。
寒暄了一陣後,杜強才開口:“小陸,言歸正傳,感覺在州醫院裡怎麼樣?比我們這樣的小醫院要正式很多吧?”
陸成聞言點頭笑道:“那倒是正式不少,除了搶救的壓力大點,沒其他不適了。”
“那是了,州人民醫院是三甲醫院,績效、科室分工等體制都是非常非常成熟的。哪怕是急診科,也劃分得更加細緻了。”
“而且還有急診專科診室,比如說消化內科急診、神經外科急診,可不像我們縣醫院這樣的小打小鬧了……”
杜強說著,又看了看陸成:“你好像胖了一點。”
陸成也點頭:“是啊,老丈人天天約我喝酒,是胖了有一圈。”
州人民醫院裡的值班生活外,基本不用管事情,陸成要麼就是在試驗室裡點外賣,要麼就是陪穆冷喝酒,那能不胖麼?
肖招喜對急診外科醫生的要求就是急診不進手術室。
急診外科醫生要做好的就是及時急診,及時搶救。
搶救室沒被搶救過來是命,在手術室沒被搶救過來是專科醫生的事情。
一切制度,都是符合目前的三甲醫院的專科專治規章和流程。
張鐵生覺得意外:“州人民醫院裡的急診外科,這麼舒服啊?”
“前外科主任就是因為多管閒事被砍出了科室。”
杜強語出驚人,聲音幽幽:“如果是我的話,但凡超格一毫米的事情,我也不會選擇去做了。”
張鐵生啞然的時候,陸成都大感意外:“杜主任,這事情是真的?我怎麼沒聽說過?”
杜強道:“這種事情你能不能知道,得分傷人的人是誰了。”
“算了,不聊這些了。這種人也只是偶遇。”
“誰也保不準他們是在州醫院或者哪個縣醫院出現,腦子有病的人多了去。”
“你就看鳳縣那個開車撞人的。”
杜強說到這,忽然想起了看到的報道:“欸,小陸,鳳縣發生那件事的時候,你是不是恰好在現場啊?”
陸成說:“杜主任,別提了,當時我差兩點就被送走,佟源安教授本來也是要在鳳縣玩的,他比我慘一點,只差了半點。”
“但凡他的手腳不靈活點,我們可能都要開席了。”
陸成現在回想起來,仍覺得心有餘悸。
那種無差別攻擊,讓陸成了解到,在車面前,再牛逼的人都是軟豆腐,根本硬不起來。
那要是被撞一下,即便不死這輩子也得廢。
“那你運氣也真夠倒黴的。所以說還是少湊熱鬧。”張鐵生也想起來好像陸成在現場救過人的事情被報到了。
但身為同行,張鐵生換位思考,估計自己的選擇肯定是避而遠之。
萬一司機又去而復返,自己還在那裡救人,可能就折在那裡了。
可能是在急診科見慣了生死,張鐵生覺得沒有太多東西比自己的命重要,至少那種榮譽是不算的。
“不過也算是得到了些補償了。我們就多往好事方面想了。”張鐵生說。
陸成等張鐵生把話說完後,才微微拱手看向杜強:“杜主任,謝謝您啊。如果不是陳松教授之前私下裡找我解釋,我都不知道,您之前還幫了我這麼大的忙。”
杜強一聽,翻著白眼:“你可得了吧小陸,你自己的盤算就自己的盤算,栽我頭上幹嘛?”
“人可以虛偽,但不能過於虛偽,對誰都虛偽。”
“摘桃子的事情,時而有之,但也要看這桃樹是怎麼架構的,是坐落在了哪裡!~我可沒有你想的那麼多。”
陸成則笑道:“那也要謝謝杜主任您。”
陸成沒有說這一切都是穆楠書在背後出謀劃策,他之前哪裡會想那麼多?
張鐵生不允許自己茫然,而且覺得自己有點‘份量’的他趕緊問:“啥啥啥?杜主任,我的陸哥,你們兩個就別打啞謎了吧。”
杜強道:“陸成他聰明啊……”
“他做的課題,以我們隴縣為中心吧,北扯協和醫院的大旗,南扯湘雅醫院和湘雅二醫院為旗幟,這麼一來,至少我們州里面非衛生系統裡的人不敢亂來了吧?”
張鐵生點了點頭:“這課題橫跨了省,那當然不好亂來,不是讓人看笑話了麼。”
“這種笑話要是鬧大了,那丟面子的可能就是省裡面的領導了。”
湘州里面其他領導的親屬把隔壁省頂級醫院的課題桃子給摘了,那隔壁省能同意麼?
杜強繼續道:“第二個,陸成他把臨床課題放在我們隴縣,現在又是州人民醫院裡的醫生。”
“如果州人民醫院裡的子弟要來我們隴縣,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縣醫院的其他人想要橫插一腳的話?”
“名義又從哪裡出呢?”
張鐵生恍然大悟:“哦哦,原來陸成去參加遴選考試,是這個意思啊?”
陸成搖頭:“那沒有,張哥,我去參加遴選考試的時候,沒有想這麼多。”
“是在動物試驗結束後,選定臨床課題實施地的時候,才想了這麼些的。”
“其實也有人找過我,不過都被我給拒了。”
“也包括張哥你啊。”陸成就直話直說了。
杜強馬上往張鐵生方向轉了個頭,眼神玩味兒。
張鐵生是有點怕杜強,表情微微發怵,在不徹底明白陸成和杜強之間千絲萬縷關係的他趕緊解釋:“杜主任,我就只是隨口一問。” “沒事兒,大家各交各的。”杜強笑得很燦爛:
“你要是能和小陸合作,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張鐵生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陸成,嗔怪陸成是甚麼都往外面說。
趕緊轉移話題:“小陸,都有些誰來找你啊?”
“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都是想掛名的居多,也是最近這半個月,我才發現,州人民醫院這裡的關係是真的錯綜複雜啊。”
“上達省廳,下到我們老家召市鎮我們村的村委會。”陸成輕笑著回答。
“那還是陸成你硬朗,從上到下,你都一律給拒了。”張鐵生的語氣幽幽。
陸成道:“我讓我媳婦兒和她師姐出面拒的。”
穆楠書是協和醫院裡的副研究員,謝苑安是手外科的副研究員,兩個人壓根就不混湘省,也就不怕得罪人了。
至於說,他們會不會看穆楠書和謝苑安是隔壁省的人,就不讓課題在這裡操作,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關係是千絲萬縷的,並不是說你有關係,你就有絕對的權力。
佟源安和陳松不還在的麼?
陸成也算是州里面的半個地頭蛇了,陸成還在課題組裡,那麼湘州人民醫院就還算是掛了點名字的。
掛很多名字做不到的情況下,掛一個保底也是不錯的。
眾人寒暄的時候,飯菜上桌,而後便是喝了點小酒怡情了。
……
陸成回時,根本沒有醉意,也沒有酒意。
三兩的量,在科室裡的大部分人眼裡,都是漱口的量。
但喝了酒,整個人就感覺暖洋洋的。
陸成喊了個代駕送自己回小區,上樓之後,爸媽依舊沒回,不過陸成還是主動給他們打了電話。
很快,陸南家就帶著田慧回家了。
陸成都還沒來得及出去買菜,二人就順路帶回來了。
陸成負責洗菜,陸南家切完菜後,廚房就暫交給了田慧大人。
時間還早,陸成不一會兒也把田慧拉了出來,說:“媽,煮飯先不急,我們一起去看個電影唄?”
“看甚麼電影咯,就在家裡看多好?”田慧本能地拒絕。
“走嘛走嘛…我都買票了。爸想去看,你忘記了啊,他生日就快到了。”陸成拿捏老媽還是有一套的。
田慧瞪了一眼陸南家:“瞧把他能的,現在過生日還敢看電影了。”
“媽,我等會兒給你按肩膀。”
“咱們就是說,別允許自己吃肉,只讓老爸喝湯啊,你過生日的時候,我和老爸也陪著你的啊。”陸成笑著說。
田慧的生日是四月份,那一次陸成還在骨科清閒著,陸成自駕帶著田慧去了鎮裡面的露營和野炊。
“我覺得都是浪費錢。”田慧還在嘴硬。
陸成道:“你兒子能掙錢,浪費錢我樂意。走走走,走啦。”
“小書有沒有跟你一起回來啊?”田慧邀請。
穆楠書在小學初中的時候,算是家裡的半口子人,穆冷閆桑悅長期不在家,穆楠書還是走讀,那時候吃得多,所以每次宵夜早餐,都有穆楠書的份兒。
“沒有,她在忙。我是下來準備做手術的,不過安排在了明天。”
“我們打車,我中午喝了酒的。”
……
下午四點半,從電影院出門的時候,陸成問:“老媽,怎麼樣,在電影院裡看電影,比電視好吧?”
爸媽愛看的是抗戰戰爭片和年代片,陸成選的電影就是這樣的年代片。
“那是好多了,我給你講啊,我們小時候那個年代,是真的沒吃的啊。”
“哪裡有錢捨得看電影?都看過不少人餓死……”田慧又巴巴巴巴了起來。
陸成:“……”
進電影院之前,田慧說浪費錢,怎麼出了電影院之後,還說在浪費錢啊?
不過,陸成還沒來得及講話,陸南家的一聲喊讓陸成豎起了耳朵:“欸,洪志飛?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陸南家順手遞過去一根菸。
陸成順目看去,發現一個與自己同齡的人,在電影院門口牽著一圈氣球在賣。
“才回來了一個星期。陸伯伯,伯母。”
陸成在看向洪志飛的時候,洪志飛也看到了陸成,便笑著道:“陸伯伯,這位應該就是您兒子了吧?”
“哥,你好,我洪志飛。”洪志飛叼著煙,大方地與陸成握手。
陸成:“你好,我是陸成!”
“爸?這是?”陸成真的不認識這個人啊。
當陸成知道他的名字,因為陸成的記憶力不錯,這不就是穆楠書說幼兒園把他打哭的人麼?
怎麼還真的在隴縣遇到他了?
“你們沒見過,可能不認識,我以前和你穆冷叔一起做生意的時候經常見到,是你穆冷叔的外甥。”
“志飛,穆冷和你媽是堂兄妹啊。”可能記憶太過於久遠,陸南家都不太確定了。
洪志飛的腦袋圓圓,整個人看起來憨憨:“是的,穆冷是我舅舅!~”
正好有小朋友問他氣球怎麼賣:“五塊錢一個。你要是買得多,三塊錢也賣。”
“幾個算多啊?”一個穿著小學生校服的人問。
“嗯,至少一個吧。”洪志飛沉吟片刻。
小朋友給了五塊錢,洪志飛找了他兩塊錢,小朋友就很開心地跑開了。
“陸叔,你們來看電影啊?”洪志飛看到陸南家還沒走,便問。
“嗯,過來湊個熱鬧,以前還沒來過電影院。”陸南家道。“志飛,你忙你的,生意為主。”
洪志飛笑了笑:“叔,沒事兒,我這就是瞎忙活,下次你們要看電影的話,來找我。”
“我這裡的價格比團購價還便宜。”
“當然,如果陸叔您帶人來的話,肯定是不要錢的。”
“……”
陸南家幾個人與洪志飛告別走開後,還聽到洪志飛的聲音:“帥哥,美女,看電影嗎?我這裡的票價格便宜。”
“比團購更便宜。”
陸成聽著洪志飛的聲音迴響,內心確定,如果拋開他打哭過自己媳婦兒這事兒不談的話,這也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剛剛聽陸南家說,這洪志飛,以前也是在外面混得還不錯的,在外面創業失敗了,現在就回家搞這種‘創業’了。
陸成幾個人是打車回的。
陸成坐在副駕駛位,給穆楠書分享了一下今日所見。
穆楠書道:“這個洪志飛小時候可討厭了,總是搶我玩具。”
“也比我小,經常被我打的。”
“不過上了幼兒園,我就打不過他了。”穆楠書的語氣幽幽。
“我還以為你是真記仇呢。原來是早就認識的。”陸成開玩笑。
“???你還吃這種醋?”穆楠書問。
“我是怕被媳婦兒記小本本,你想一下在我視角看來你這記憶力有多好吧?”陸成笑著道。
穆楠書說:“那你可要注意了哦,不要惹我。”
“那要怎麼樣才算惹呢?前天晚上的算不算?我是在認真問。”陸成一本正經。
“你…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