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能力不濟?
陸成的眉頭瞬間一皺,語氣甚至覺得有點好笑:“趙老師,您的意思是,這個患者死亡了,在事發現場的病情就是最危重的?”
“誰給了您這樣的推論或者是誰給您彙報的這個結論?”
趙合通的聲音輕笑:“人都沒搶救過來,還不嚴重麼?”
陸成深吸了一口氣,說:“趙老師怎麼稱呼?可以叫您領導嗎?”
趙合通說:“陸醫生,您只要說明您當時這麼選擇的原因就行。”
陸成索性道:“領導,我沒這樣的能力去救他。”
“所以我碰都不敢碰這個患者!他的死亡,與我無直接關係。”
陸成這麼直接的話,直接把趙合通給搞不會了。
如果陸成的能力不濟都有錯的話,圍觀的所有人都得被連坐。
趙合通沒有聽到自己想要聽到的誤判、沒在意之類的話,一時間有些惱火:“陸醫生,在當時那樣的情況下,您就做出瞭如此判斷嗎?”
“是啊,我們醫生嘛,也有自己的擅長和處理偏好。”
“我經常處理的,自己心裡有數啊。”
“處理不了的,也就不敢給後來的老師添麻煩了。”
“領導,這沒問題吧?雖然當時的情況是緊急避險,我也沒有違背不傷害原則。”
陸成說到這裡,悄悄地摸到了穆楠書的身邊,讓她把她手機給到自己手上,利索地開啟了錄音的功能。
趙合通解釋:“陸醫生,您是專業的醫務人員,這一點我們都已經查證了的。”
“既然您也知道緊急避險,那您應該說得更加精準些也無所謂,您是不必擔責的,我們這邊也好有個交代嘛。”
“無論如何,我們都對陸醫生您的仗義出手心懷感恩的。”
陸成也順驢下坡,說:“領導,您客氣了,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只是能力不濟,做不到那麼完美,讓你們失望了。”
“我只希望你們不要怪我沒做好就行。”
趙合通見陸成油鹽不進,便道:“所以,陸醫生您在當時的情況下,也是保持著冷靜和清醒的咯?”
“沒有出現評判失誤的情況?”
陸成道:“領導,我也沒有絕對的冷靜,但我處於絕對清醒的狀態。”
“至於評判是否失誤,我也只能就近救治,做我自己會的,熟悉的,傷者需要的,我自己能力範圍內的事情。”
“如果您有其他方面的疑慮,可以和我們單位聯絡好吧?”
“如果您覺得我的搶救行為有瑕疵或者錯漏,可以上報州里面的衛生健康委員會處理。”
想要陸成扛著‘緊急避險’的帽子去背鍋?陸成可不是這樣的傻子。
雖然可以這麼做,陸成也沒有甚麼懲罰,正好鳳縣這邊還可以給一個比較好的回覆。
但這本來就是無中生有的事情,陸成為甚麼要背鍋?
趙合通嘆了一口氣,說:“陸醫生,其實你也知道,這交通事故,不同的受傷和死亡人數,所致的事故種類不同。”
“而?”
陸成道:“領導,我只是個醫生,在車禍發生的時候,我看到了有傷者,我就想盡自己所能地去幫幫忙。”
“能不能救活,事故如何定性,如何處理,你們才是最專業的,我給不了任何意見和幫忙。”
“如果您有疑慮,可以聯絡我的單位。”
事故現場的急診屬於是緊急避險,不說陸成沒錯,就算是陸成做錯了,也不會受到甚麼懲罰。
因為一旦懲罰或者手續變得更加麻煩,那就是讓以後所有的醫務人員都只能選擇視而不見。
“領導,沒甚麼事情的話,我就掛了。目前是我好不容易爭取到的休假期,我雖然沒有再遊玩的意思。”
“也想早些回去休息一下!”
“如果鳳縣這邊的同行老師們對我處理過的病人有任何疑慮,可以隨時聯絡我,我的電話保持二十四小時暢通。”陸成回道。
我處理過的病人,處理錯了你可以找漏洞來質疑,這是沒問題的,是正常的醫療溝通。
沒處理過的問題,你還要給我頭上栽一頂帽子,陸成是絕對不會接的。
陸成單方面地主動結束通話了電話,同時也結束了錄音。
陸成與穆楠書再次來到了佟源安一家三口前,客氣地作別後,佟源安幾人又進了高鐵站回程了。
雖然這聽起來很戲謔,但也是正常反應。
包括陸成和穆楠書,都沒有了再去古城遊玩的閒情逸致。
“我們要不也回吉市吧,休息兩天,正好跑一跑美食?”陸成建議。
穆楠書點頭:“剛剛給你打電話的是誰啊?我看你非常嚴肅的樣子。”
陸成上車後啟動,出了車位:“是鳳縣政府那邊的不知道甚麼部門,想讓我給他們多背個鍋,我沒答應。”
穆楠書問:“那最後會謊報人數麼?”
“公告才謊報人數,上報不會也不敢。”陸成道。
“領導又不是傻子,現場那麼多照片,發不到網上還發不到群裡面麼?”
穆楠書點了點頭:“那照你這麼說,還是那些人會玩啊。”
陸成道:“別人就是處理事情的,當然更加擅長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些我們管不到。”
“我現在想的是,早知道就直接送佟教授進醫院了,那甚麼事都不會有。”陸成笑得有些無奈。
陸成也算是理解了,為甚麼現在的人越來越冷漠。
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就不會有麻煩纏身。
一旦熱心,熱心可能就會變成你自己的“催命符”,這樣的執行規則之下,‘熱心’就是‘聖母’,活該!!
陸成說話間,又看了看自己的技能點收益。
【透過快速的止血術緊急進行止血,避免患者發生失血性休克、死亡風險,獲得技能點22點。】
【透過緊急的氣管切開術進行氣道管理,避免患者發生窒息、死亡,獲得技能點39點。】
【透過止血術……】
救命獲得的技能點比手術要高的多。
根據陸成很久以來的統計,單項操作得到的技能點基本是個位數,因為對患者的助益有限。
一級手術基本上只能得到1-2點技能點,二級則是1-3點,三級2-4點,四級手術和新術式則又2-15點不等的技能點收益。
但與搶救、救命相關的,一般都是高額的技能點。
畢竟,救命比治病重要得多。
這一次現場搶救,竟然給陸成帶來了接近七十點的技能點,堪比陸成之前在隴縣人民醫院的一個月總收益了。
陸成的心態恍然了。
就算是病人和其他人不理解自己,這個面板也能給自己最好的正面反饋,讓自己的心境更加通透。
有益就是有益。收益直接發放,與患者是否感謝,是否找你麻煩,與領導是否為難你都無關。
……
鳳縣人民醫院,急診科。
梁雲發將來院的急診患者都轉診或者轉送進手術室後,用手背抹著額頭。
頗為慶幸地道:“今天送來的這幾個病人,綜合起來轉歸都很可以啊,特別是有多發動脈性損傷的那個。”
梁雲發身邊的副院長這會兒眉頭緊皺,他看著上面領導給他發的資訊,無奈的深吸了一口氣:“梁主任,我們現在的處理結果,領導們還是很有意見的。”
“他們覺得,如果沒有超過三個人就好了。”
“現在,還有人在問,在現場的那個陸醫生,是不是對現場患者的情況出現了誤判,所以導致了搶救耽擱。”
張副院長也是醫療行業內的人,來了急診科的搶救室後,他知道那兩個比較幸運的患者到底有多幸運。
雖然比較遺憾的是,明明現場更重,更趨近於死亡的患者活了,病情相對沒那麼重的動脈性損傷的患者死了。
但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如果沒有陸成干預的話,這一次的死亡人數甚至至少再多一個。
“這不是扯犢子嗎?”
“評判評判,我們回饋上去的病情記錄,他們是完全不看內容,只看最終結果的麼?”梁雲發有些惱。 張副院長道:“在領導眼裡,過程不重要,結果才最重要,這才是最影響他們的。”
“據說,這一次公安部門和交警部門的人還吵了起來。”
“兇手已經被找到了。”
“張院長?怎麼找到的?”梁雲發偏頭好奇。
“他開車跑路後,又回家把那個女的他爹的頭也割了下來,提在老城區那邊大搖大擺的走。”
“他就沒想過跑路!”張副院長低聲說。
梁雲發一愣:“提著大搖大擺的走?真的假的??”
這是21世紀了吧?法治社會啊?
“難道資訊裡傳聞都是真的,傳說是那個女的把他騙到了國外,不僅損失了兩百萬,腰子也被嘎了?”
張宗麟搖頭:“這個不清楚。”
“但如果不是絕望到了極致,肯定不會做出來這麼暴怒且喪盡天良的事情了。”
“其實我覺得吧,殺當事人無所謂!”
“罪不及父母妻兒,他這樣的人,即便是放在古代,也是畜生。”
梁雲發沉默了,他覺得張宗麟說的有道理,可也不敢講這個“兇手”就真的是絕對該死的。
梁雲發可以確定的一件事就是,他真的去報了案,但是並沒有被立案。
這件事無論結果怎麼樣,鬧到這麼大,當時接報案的那幾個人,還有公安系統裡的領導,那肯定是麻中麻的。
畢竟,中央巡視組都還沒離開的!
查不到你瀆職,還不能把你的經濟問題再查一查麼?
順藤摸瓜,可能也會摸出來其他的問題了。
這也是縣裡面的領導,很希望陸成可以背點鍋的主要原因。
鳳縣距離吉市真的很近,開車不過就是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
遊玩計劃泡湯了,穆楠書也陸成也沒有特別沮喪,在回程的路上,兩人就給穆冷和閆桑悅彙報了行程。
兩人最開始嚇了一跳,知道陸成和穆楠書沒事後,馬上說要來接他們。
同時,穆冷還在電話裡說,他給陸南家也打個電話,讓陸成的父母也來吉市算了,兩家人一起出去聚一聚。
穆冷和陸南家之間是有很多共同興趣愛好的,包括但不限於喝酒。
閆桑悅雖然現在是發跡了,可以前也是和田慧一樣的普通農村婦女,現在的閆桑悅除了愛掙錢和打麻將之外,同樣也喜歡一起聊天嘮嗑,或者是進到山裡面找一些山貨,比如說樅樹菌之類的。
倒不是為了掙錢,就是為了好玩以及未知的採集感。
陸南家和田慧也沒拒絕,在穆冷轉告老兩口陸成二人的遭遇後,他們馬上就放下了手頭上的活兒,陸南家要開著叔叔陸南勇的車來吉市。
陸南家和穆冷二人在農家院裡,溫酒對飲下象棋,兩個人的酒品絕頂,棋品卻臭得一匹。
陸成陪了他們兩個人一人下了兩局,就直接開溜了。
一盤棋能悔個八九招,說就是動錯了步數。
觀棋不語更是不可能存在的。
陸成、穆楠書、田慧、閆桑悅四個人則是在搓麻將,兩塊錢一炮,五塊錢自摸,外加瓜子花生……
可以看山景、小河景,一邊烤著火,又不用做飯,閆桑悅的技術最好,所以贏得多。
穆楠書和陸成的現金都輸沒了,所以給閆桑悅掃了二百塊錢,讓閆桑悅的嘴巴都咧到了耳根邊上。
一場麻將下來,閆桑悅對田慧和陸成幾人都客氣了很多。
這種場面,倒是讓陸成覺得格外意外。
幾千幾萬都搞不定的情緒,幾百塊就搞定了。
所以,有些事情,其實並不一定要錢來解決,還是要相處,多在一起玩才好……
陸成在鳳縣急救現場救人的事情,並沒有進一步發酵,後面也沒再有人再繼續追問陸成更多的細節。
只是鳳縣人民醫院的急診科醫生打了陸成三個電話,多次確定了陸成在事故現場的初步診斷以及做出來相應操作的具體評判。
農家樂只可以吃飯下棋,不可以休息。
大概晚上九點多的時候,陸成就帶著陸南家和田慧回了穆楠書家的“第三套”房,單家獨居。
穆冷一家在隴縣就一套房子,但在吉市這裡,聽說一共有九處房產。
其中兩處租出去了,其他七套都是暫時閒置著的,而且傢俱都是齊全的。
本來陸南家和田慧說是要去住賓館的,但穆冷和閆桑悅沒答應!
按了密碼進門後,陸成發現,父母二人都變得拘束了很多,不僅自己買了毛巾和沐浴露,還買了一雙拖鞋打算三人共用。
陸成覺得兩人有點太見外了,提出來這個想法後,陸南家道:“小陸,你這就不知道了。”
“於穆冷他們而言,你和我們是不一樣的。”
“你們以後組建成家後,你們是一家,我和你媽,還有你和楠書算是一家。”
“有些細節,你和楠書可以不在意,還是要注意下的。”
“不然會惹人嫌的。”
陸南家的人間清醒,讓陸成的眼睛有些泛紅:“爸,這樣不累麼?”
“這有甚麼累的,我和你媽只是過了你們這般自由自在的年紀,我們回兩邊老家,不也是都很隨意麼?”
“那你看過你外公外婆和你爺爺奶奶去對方那邊的時候,也完全隨心隨意了麼?”
這裡面的門道有點深,陸成覺得自己可能把持不住,陸成也想不通有甚麼道理可以說服老兩口,也就不去提了。
三人洗澡前,穆楠書就說了這邊有睡衣,但父母也沒穿,脫了外套便和衣而眠。
陸成一個人在房間裡,和穆楠書商定著訂婚的事情。
以前他們兩家就商定過訂婚,但只是商定,還沒有走“放鞭炮”的訂婚流程。
這是XX州的習俗,將訂親講成‘放鞭炮’!
無非就是集中幾個點,一個是彩禮,一個是習俗。
兩個人是自由戀愛,倒是不需要媒人了,彩禮的話,穆楠書家裡說的是十二萬八。
陸南家和田慧給多少,穆冷和閆桑悅陪嫁多少。
而這些錢的陪嫁,並不是給陸成和穆楠書置辦小家的,是全部都給兩人當做小家的啟動資金。
嫁妝、傢俱、三金、衣服等,都是穆冷自己出錢購置,兩筆錢都是穆冷二人收到後,直接給到陸成和穆楠書手裡的。
這個要求算是格外“開恩”了。
十二萬八的彩禮當然不多的。
陸成和穆楠書二人還在聊的起勁的時候,陸成忽然接到了一個陌生的資訊。
是簡訊資訊,而不是微信資訊。
【陸成醫生,救命保命之恩,大恩難言謝。而且比較遺憾的是,上次的事情,讓我撤離了湘州,所以很難再有機會及時給您當面道謝了。
但考慮到陸醫生您目前所處的一些困境,鄙人私下裡張羅了一個見面會,如果陸成醫生您方面且需要的話,可以來京都找我。打我的私人電話就是了。
這次會面,並不是甚麼感謝宴請,只是給陸成醫生您牽線搭橋,給陸醫生您介紹幾個比較專業的醫學前輩,希望陸成醫生您更能有大展身手的機會。
如果陸醫生您並不需要,可忽略本條資訊。
肖洺其。
祝您元旦快樂。
靜候回信。】
陸成仔細讀完這些文字後,摸了摸後腦勺。
陸成知道那個領導叫肖洺其,不過沒想到,他因為那次的打架事件,都被撤出了湘州,大機率也是出了巡視組的。
“您客氣了,我沒有求過這些,力所能及的手術,是我應該做的。”陸成謹慎地回了一句。
肖洺其:“陸醫生,您也別誤會,我給您介紹的教授,也不是讓你走甚麼捷徑,他是外科領域真正的大教授,最為秉性了。”
“你也不是一定能得到被他賞識和認可的機會的。但如果機會合適的話,他能夠將你推薦到衛生健康部門,拿到一些手術許可權方面的便捷。”
“但手術許可權不能輕授,陸醫生也可能會被罵,請您自行斟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