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這種操縱沒辦法
魔都距離隴縣很遠,蓉城距離隴縣也同樣很遠。
不過好在現在是現代社會的資訊時代,不說縣醫院,就連鎮裡面的衛生院,都可能有自己的官網或者公眾號,在上面可以查到醫院、職工的履歷。
除了極少數的縣醫院,杜連山一輩子都不會想到自己會翻開一個湘省偏遠山區縣城縣醫院的官方網站。
而且在搜尋的過程中,杜連山甚至換了好幾個‘名字’,才進到了醫院的官網裡。
【XXTJZMZ治州隴山縣人民醫院】
陸成的名字他的確是在急診科裡的人事介紹中找到了,但這種找到與沒找到沒任何區別。
陸成的資訊非常單薄:陸成,主治醫師,漢市大學本科學歷。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杜連山並不是不知道漢市大學,但據他了解的是,漢市大學的臨床醫學專業和附屬的教學醫院,與他接觸到的‘湘雅醫院’、‘華中協和醫院’都有一定的差距。
這陸成,一個本科生,如何可以遠端操作這麼些東西呢?
而且,雖然陸成強調沒有甚麼誤會,可杜連山卻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裡面肯定是有點誤會在的。
只是陸成那邊透露的‘資訊量’太少,杜連山根本找不到任何提示點。
陸成的回話除了生硬之外,就沒有其他有效資訊了。
“這玩意兒到底怎麼回事呢?聊都聊不通,這不應該啊?”杜連山心裡疑惑。
他從來沒想過,華山醫院手外科教授的名號,有一天會這麼不好使了。
即便是積水潭、京都三院、魔都六院裡的頂級教授,大國手的老前輩,杜連山給對方打電話,他人都不會這麼生硬的對待自己。
當然,陸成的說法也沒錯。
陸成是一個急診科醫生,不打算往手外科方向走的話,的確不需要鳥你一個手外科的醫生。
而且天高路遠,陸成遇到了貴人不願意攀附,你也不能因此而生恨。
現實點,反而少了很多羈絆和人情世故了。
……
比賽成績如此古怪的事情,觀眾都能發現,作為主辦方的全國顯微外科分會以及手外科分會、實際主理的川省醫學會微創外科分會、手外科分會等主辦單位肯定也是能發現的。
並且,主辦單位其實比觀眾更加緊張這比賽是不是有甚麼內幕。
畢竟是全國性質的第一次顯微外科技能大賽,能在蓉城舉辦,也是川省衛生健康系統稍微出了點力氣的。
這樣的比賽,要是被定性有了不公平的‘事件’發生,主辦方以及主辦單位可都掛不上臉的。
發現了問題首先就要去正面問題。
湘雅醫院的參賽人在血管、神經縫合賽道的成績如此‘標新立異’,當然是被第一個約談的。
真正的大佬,並不會直接找參賽選手問甚麼問題,湘雅醫院自有教授在參加‘學術會議’!
……
“譚教授,隔壁的比賽,貴院的年輕人可是有些生龍活虎啊?”說話的是華西醫院手外科的主任、川省手外科分會的主任委員陶澤西教授。
血管外科和神經縫合賽道,一直都是手外科的大類競爭主場,與手外科當前最熱門的功能重建術息息相關,命脈相承。
華西醫院的手外科固然不那麼頂頂頂級出名,卻也是有心參與到最高階的競爭之中的。
譚中原這會兒正在與積水潭醫院的田雯教授在聊天,陶教授的突然靠近,讓兩人的神色都變得微妙了幾分。
田雯故作不知地爽朗問:“陶教授,隔壁發生了甚麼?莫不是有人來砸了場子哦?”
青年醫師技能大比武,在這樣的教授眼裡,那其實就是小孩子玩“過家家”的遊戲,只是稍微代表著不同教學醫院的教學能力以及年輕一輩人才的儲備,並不太影響大局。
陶教授忙搖頭回道:“那不是的,田主任,是譚主任帶的團隊太好了啊。”
“參賽的成績,有些出乎意外。不愧是老牌的百年湘雅。”
田雯是積水潭醫院手外科的主任,並任全國手外科協會的主任委員。是手外科界真正的大佬中的大佬。
譚中原笑著回問:“田主任,陶教授他明顯就是在翻我,陰陽怪氣的。到底怎麼回事嘛。”
“陶教授?我們醫院的那些人,給比賽添麻煩了?”
陶澤西繼續搖頭:“那也沒有,是讓比賽蓬蓽生輝,更有觀賞性了。”
“田主任,是這樣的,湘雅醫院的……”陶澤西便把隔壁的參賽成績大概彙報了一遍。
田雯也是個老演員了,一聽便滿臉意外和好奇:“譚教授,您這團隊是怎麼帶的?”
“這真是要和您認真取一取經了。”
“這一個人的成績好是偶然,幾個人同時成績都好,可不是偶然因素可以解釋的了。”
譚中原道:“田主任,您也在敲打我了。”
“這個事情啊,其實真的是運氣和巧合。”
陶澤西的心裡一鬆,忙問:“想來譚教授是知道事情始末了,那我就放心了,這就很好去對外進行解釋了。”
譚中原教授在全國也是有名號的,有譚中原的意見出面背書,那一群年輕人的‘意見’是完全可以被壓住的。
本就是在聊天,偶爾聽一下其他同行和朋友的分享內容,所以譚中原就回復得比較細緻,理由、證據以及經歷都給得比較詳盡。
可雖然說有細節、有事實,但在田雯和陶澤西二人聽來,還是覺得有點迷幻。
畢竟一個縣醫院的醫生,搞出來這麼大動靜,確實很難讓人相信。
田雯馬上想到了問題關鍵:“譚主任,問個問題啊。”
譚中原是湘省手外科協會的主任委員,也是手外科主任,喊譚中原主任算是比較正式的稱呼了。
“既然您說,這個陸成醫生是技法的原發人,那他怎麼不來參賽呢?”
“可不興說是出身不好,沒參賽資格這樣的鬼話啊。”
譚中原馬上道:“那不可能,陶教授和田主任你們都可以查到這一次的湘省參賽隊伍。”
“陸成醫生是進到了全國賽中的,不過因為他的個人原因,他主動放棄了比賽。”
“具體的理由,我們也追問過,陸醫生說,他最近實在抽不出來時間。他所在的工作單位,最近面臨比較特殊的事情。”
陶澤西沒好氣地玩笑了一句,問:“啥特殊的事情,連全國賽都不參加了啊?”
譚中原懷疑陶澤西還是在陰陽怪氣自己,但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他平穩回覆:“兩個理由,第一,陸成醫生是急診科醫生。”
“第二,陸成醫生所在的單位院長,前段時間找到了全國巡視組投了。”
縣醫院、巡視組,急診科醫生,buff的確是拉滿了,陸成不好出來參賽倒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來參賽,田雯教授倒是能理解的,更不能理解的問題也自然脫口而出:“譚教授,你說他是急診科醫生?這是怎麼搞的嗎?”
譚中原笑著回道:“田主任啊,我只是添了個學術委員會的主任委員,可管不了那麼多人事工作啊。”
“陸成醫生,在今年七月份之前,都還是我們骨科醫生。”
“我也是在那之後,才開始聽說有這麼個好手的,也勸了很多很多次,可惜都無果。”
縣醫院的醫生人事權歸縣醫院裡的人事科,和我有雞毛關係?
小地方的人情世故場子,誰敢說自己能夠打得圓通?
即便是他們,也只能做到誰都可以不鳥,得到的也可以是沒人鳥你,你天高皇帝遠的,又能做些啥呢?
“桑心了?”田雯教授是個頗為時髦的人,刻意說了錯字音節。
譚中原點頭:“應該是有點子的。”
“那譚主任你去做工作嘛,一個年輕人,喜怒直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遇到了事情可以去解決嘛,可以去勸的嘛。”
田雯的語氣歸正:“這樣的好苗子,放在急診科還是可惜了啊!”
“我們醫療界。”
譚中原搖頭打斷:“不行,田主任,我們甚至不佔道義。”
田雯和陶澤西都愣了愣:“為甚麼?”
道德的制高點還能被陸成站住?
“這小夥子的開創能力非常強,在肌腱縫合技法之後,搗鼓出了一個實質性器官的縫合技法,對於擴大保脾術很有意義。” “而且,他最先被湘雅二醫院的急診科人先盯上,就一句話,臨床是先救命,再治病!”譚中原無奈道。
這件事如果沒捅出去,那你可以偷偷摸摸的把陸成偷走順走拐走。
但都鬧開了,而且陸成自己都表達了想要在急診科發展的意思,你還要搞甚麼小動作,那就不符合規則和道義了。
急診科的那些“槍炮”,能把你噴死。
急診科是醫療糾紛最高的科室,在這裡廝混的同齡人,沒有一個人是脾氣好的。
一般人,除非避不開,著實不想惹。
再則,的確也站不住道義面。
譚中原表達的是一個意思,可在田雯與陶澤西二人聽來,卻是另外一層意思了。
青年醫師比賽那邊,如果是往年,他們根本不關注,誰拿好成績都無所謂,都是年輕人的小打小鬧。
江山輩有人才,各領風騷數百年。
全國有名有姓的單位,都可能遇到真正的天才。
不過,這一屆的比賽,成績有些過於特殊了,使得田雯等人第一時間就接到了比賽場各個賽道的成績回覆。
標新立異!
接近滿分。
那是真的標新了。
“另外兩個賽道的第一名,也和這個陸成醫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嗎?”
“這怎麼搞的嘛?陶主任。”田雯開始給陶澤西上發條了。
任何全國性質的比賽,一般都是以全國學術分會的名義舉辦,然後實際主場的,才是省一級的學術分會。
陶澤西的額紋深陷了一會兒,無奈道:“田主任,這不是我們搞的啊,遇到了這樣的人,您又能有啥辦法呢?”
“還不讓人搞創新了啊?”
譚中原這會兒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臨床不允許隨便創新,比賽搞創新應該是不犯法的吧?”
譚中原這話一出,田雯和陶澤西二人立刻看向了這位資深老陰陽人。
這一聽,譚中原與陸成之間就關係匪淺,估計在比賽之前,譚中原對這一切都早有預料了。
“譚主任,有這樣的情況,你都不提前通知一下,你這個兄弟,也是夠腹黑的。”
“你但凡提前說幾句,我們也好多一些應對時間啊。”陶澤西埋怨了一句後。
才對田雯教授說:“田主任,我覺得吧,這一次的成績更詭,更能刺激大家的創新衝擊能力,才能讓華國的醫學技術更加百花齊放。”
“畢竟,養在溫室裡的花,總是待在舒適區的團隊,是經不起折騰的。”
“您覺得呢?”
田雯當然不敢反駁陶澤西教授的話:“你們主持的比賽,你們自己負責處理就好了。”
“真實的成績,當然要給的。”
“譚主任,有沒有機會,分享一下這個陸成醫生的聯絡方式啊?我看看,能不能勸一勸他。”
“這種原創性的人才,如果可以改變自己的執念,對我們手外科整體的發展也是極有助益的。”
譚中原馬上答應了下來:“這沒問題,如果田主任您能讓陸成醫生回心轉意,我一定登門拜謝。”
田雯颳了譚中原一眼,假裝沒聽懂譚中原的話。
心裡則想,我勸的人,可未必是給你勸的哦。
……
謝苑安的成績太過於突出,所以她與協和醫院手外科謝筱教授的關係,也是很快被扒拉了出來。
所以,在謝筱教授這裡,也有一些人在探聽風聲。
“犬女這次是機遇好,自己也願意花時間去學習,除此之外,乏善可陳了!”謝筱擺明了自己的姿態。
協和醫院的鐘軍雲教授不知道去了哪裡,另外一位大哥留守漢市沒來,謝筱就沒處躲避了,只能正面與其他非手外科及手外科同行對線。
“陸成醫生的聯絡方式?這個我是不方便給的,陸醫生他最近有點忙,不方便與人多聯絡了。”謝筱婉拒了一些人要聯絡方式的請求。
“嗯,這些都是提前就預訂好了的,在此之前,陸成醫生所在的湘省湘雅二醫院裡的教授就已經和陸成醫生認定了這些技法的真實性。”
“目前已經在做課題了。”
“課題的具體進度啊?我這邊不是很清楚,你們可以聯絡一下湘雅二醫院的教授,我這邊是不清楚的……”
“嗨,犬女哪裡懂甚麼普外科的手術哦,她就是個純混子,我帶在身邊,不至於讓她犯大錯。”
想從謝筱的手裡把謝苑安拐去普外科,也是瞎了心,謝筱對自己女兒的能力清楚得很,可不敢把她放出去。
“……”
“小陸,你這電話有點多啊?你幹啥了,彷彿跟捅了馬蜂窩似的。”
“是誰啊?”張鐵生見陸成一波一波地接通電話,又把人給拒了。
耳朵起了繭子同時,更好奇陸成到底在幹啥。
“一些不認識的老師。”陸成再次打完電話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回道。
“不認識的老師,打你電話幹嘛?你可別給我說,也是甚麼副教授教授甚麼的啊?”張鐵生撓著頭,語氣酸酸。
陸成不回話,只是點點頭。
張鐵生推了推自己的黑眼眶,開始繼續用力地撓頭皮:“小陸,你這是要幹啥啊?不是,你到底幹了啥啊?”
“就是做我現在在做的這些事情啊?”陸成笑著回。
張鐵生當然大概知道陸成在做些甚麼,偷偷問:“小陸,你搞出來的這個縫合技法,是不是很有門道啊?”
“我聽朋友說,他們在吉市看到過陳松教授。”
陳松只是一位副教授,認識他的人肯定不少,但也沒那麼多。
他刻意隱藏自己的話,在吉市不會被人發現,但在州人民醫院裡出過面做了手術,那就不可能毫無音訊傳出。
張鐵生是訊息比較靈通的,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本該回了湘雅二醫院的陳松教授在吉市,他就想到了可能是陸成搗鼓的。
能讓一個副教授留下來做的課題,肯定不是小事,這套技法的實際意義比自己之前預料的還要給力。
“張哥,你學習的時候,我肯定毫無保留。”陸成表態。
張鐵生道:“小陸,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啥,這課題既然這麼猛的話,你說。”
“昂,我說點不要臉的啊,你說,我有沒有機會撿一點邊角料啊?”
“甚麼垃圾都行,發個省刊,那在我們醫院也算是特殊的學術人才了。”
縣醫院裡不講科研,那是不重視,大家都不想發麼?
是發不出去,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發!
陸成拒絕得乾脆但頗為委婉:“張哥,我自己暫時都是被人帶著的,目標期刊應該不是省刊和核心期刊,暫時還不能掛你的名字。”
張鐵生臉上的菊花褶皺都深陷了,道:“我不是說現在啊?”
“明年,後年都不晚啊。”
張鐵生道:“小陸,別說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親大哥,親老師,誰說話都不好使。”
“陸哥!”
“cibucibu…cibucibu…”張鐵生油膩的捲了捲舌頭,發出一陣比較刺應的舔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