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壞得可愛!
謝苑安已經離開了賽場,直接去找閨蜜逛街了,所以基本上沒有人可以聯絡上她。
而且謝苑安也不在乎,反正她知道,如果她必須要出場的話,自己的老子肯定會打電話的。
只要謝筱沒打電話前,就證明謝筱還能壓得住場子的。
但謝苑安可以有一個大教授老子撐腰,胡毅等人就沒有了。
所以,在青年醫師比賽結束後,胡毅等人雖然跟著譚中原教授等大老闆‘隨身彙報了’,可還是接到了不少的電話。
都是在詢問胡毅等人到底是怎麼回事的。
“譚主任,又有電話來了,您說我是接還是不接啊?”胡毅本來拿了一等獎還是挺開心的,但開心完之後,就彷彿是不盡的麻煩纏身了似的,電話就基本沒停過。
無他,謝苑安所佔的肌腱縫合和實質性器官縫合第一名,和手外科一點關係沒有。
但神經和血管縫合新技法,關係到手外科最前沿領域的功能重建術,這是所有醫院都在爭先的場地。
“接啊,為甚麼不接?”
譚中原道:“給你打電話的可能是教授,你還要耍大牌啊?”
“很多電話我都必須接。”
胡毅無奈,退出了隊伍去接電話了。
胡毅露出了習慣性的諂媚:“老師您好。”
“是湘雅醫院裡的胡醫生對吧?我是華山醫院的杜連山,不知道胡醫生您是否方便?”電話另一頭傳來了和藹的中年男子聲。
說實話,胡毅只知道華山醫院的手外科有三個還是四個病區,但那裡的教授誰是誰,誰有多麼牛逼,胡毅還真沒去關注過。
他只是個小主治,副教授那一關都還沒過,其他醫院的副教授,才是他真正接觸的主要人脈。
全國手外科實力強的單位很多,積水潭、京都三醫院、魔都六院,華西醫院,協和醫院……
胡毅真的瞭解不過來。
“杜教授您好,我現在是方便的,不知道杜老師有甚麼指示呢?”胡毅的聲音非常客氣。
“胡醫生,是這樣的,我是聽我學生說,你之前參加青年醫師比賽的時候,取得了非常非常好的成績,首先我要恭喜你啊。”
“能在這種比賽上拿到好成績肯定是非常不容易的。”
“不過,我似乎是聽說,胡醫生你用的縫合方式,與普通的血管神經縫合方式不同?有自己的套路嗎?”杜連山問得相對隱晦。
胡毅道:“杜老師,您也是問這個問題的啊。”
“昂,也不能說是套路,是對最基礎的單純間斷縫合手法進行了些微的改良,目前還沒有形成套路。”
專業領域內,套路就是標準術式,套路就是標準的縫合技法。
除此之外,都是基本功。
不被人承認的技術,無法被人複製的技術,是成不了經典,也稱不了術式的。
能流傳的術式,必須要有可重複的套路在裡面,能夠被人學會。
“胡醫生,方不方便問一下,那這種改良,是貴院的哪個教授或者哪個醫生主推的麼?”杜連山客氣問道。
杜連山問的問題,還是胡毅熟悉的老問題。
胡毅說:“杜教授,這個縫合方式的改良,其實不是我們醫院的人做的。”
“是我們的一個合作伙伴。”
杜連山:“???”
“不是,哥們兒。”杜連山真的懵了,也顧不得大齡中年該有的沉穩:“你逗我呢?”
“他自己不來參賽,所屬單位也不來參賽,喊你們湘雅醫院揚名??”
杜連山之所以反應這麼大,一是因為這個說法荒誕,二是有點生氣,覺得這次的比賽是被人暴力操控了。
而且是最暴力的操控,而且沒人敢說甚麼的‘正義操控’!
胡毅吞了一口口水,道:“杜老師,這就是事實。”
杜連山的嗓子一緊:“那是哪個單位啊?我倒是好奇了,這麼大方。”
“華中,協和醫院。”胡毅回。
杜連山把手機拿開了,對著遠處問了一句:“你們之前是不是說,另外兩個賽道里,是不是也是協和醫院的人拿了獎。”
“但好像只有一個人?並不是多排。”
“是的,杜教授。肌腱縫合,本來我們是可以拿到好成績的,但被擠到了第四。”一個人回道。
“是這樣嗎?那鍾教授盤算的棋有點大啊。”杜連山確定了後,語氣開始玩味了起來。
鍾軍雲教授是全國手外科有名的國手級人物,這一次的烏龍,在杜連山看來,都看不懂了。
胡毅道:“杜教授,我也不明白您的意思,反正,是那位老師找到了我們一起合作,我們也不可能拒絕啊。”
“你們還合作?”
“你別告訴我你們合作的是手外科的課題。”杜連山的聲音破防了。
“嗯吶!”胡毅答。
“神經和血管縫合技法?”杜連山的聲音越發尖銳。
胡毅依舊是復讀機:“嗯吶。”
“那你們湘雅是真牛逼!”杜連山一下開始陰陽怪氣了起來,還以為是湘雅醫院搞了甚麼盤外招數。
這種話,胡毅也不是聽到了第一次,謹慎回道:“杜老師,課題合作這種事情,是非常常見的。”
“您不能如此敏感!”
“對不起!”杜連山馬上道歉了。
杜連山馬上問:“能請教一下,這個協和醫院的高手叫甚麼名字麼?”
“陸成!”胡毅回。
“教授?沒停過,副教授?”杜連山記下來,打算等會兒去打聽一下。
胡毅道:“都不是,主治,現在是隴縣人民醫院的醫生。”
“甚麼亂七八糟的,你TM玩我呢?”杜連山直接破口大罵了。
協和醫院的,副教授不是。
隴縣人民醫院的主治。
甚麼隴縣鳳縣七縣八縣的?
“杜老師自己更加清楚的話,我就不打擾您的思路了!”胡毅不敢罵人,更不敢噴人。
當然,這句話更難聽了。
你甚麼都知道,你找我打聽個雞毛?我給你說實話你不聽,你自己去找唄?
胡毅之所以選擇和杜連山說這麼多,當然是為了‘投桃報李’了。
要是其他醫院的,胡毅早就掛了。
杜連山再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很抱歉,我剛剛失態了,我給胡醫生您保證,那是最後一次,我現在誠摯地給您道歉。”
“這個陸醫生,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縣裡面的醫生,又和協和醫院有關係,的確繞得有點遠了。”
胡毅便道:“杜老師,這是一次巧合。”
“隴縣人民醫院是我們單位對口幫扶的偏遠山區縣醫院,陸成就是裡面的職工。”
“我們醫院的一個老師去那裡幫扶後,發現了陸醫生,第一時間就想把陸老師引到我們醫院來,但陸老師這樣的人才,早就有了定數。”
“所以,我們就只能和他一起合作課題了,也的確是陸老師教了我們這些縫合技法的。”
“他要是協和醫院的,憑甚麼教你們呢?”杜連山問。
胡毅並不正面回答,說得很隱晦:“杜老師,兄弟單位的任何事情,我們都不予評價,我們只說事實和目前的情況。”
“也很感謝您沒有把我們單位的標籤帶到我身上來。”
胡毅沒有陰陽怪氣,因為湘雅醫院近幾年的外顯名聲比協和醫院可‘牛多’了。
但業內,也沒有幾個人因為那幾個人的事情,就把所有人都定了標籤。
胡毅不去問為甚麼,事情發生了那就是事實。
“那也就是說,胡醫生您有陸醫生的聯絡方式麼?方不方便給一下呢?”杜連山問。
“杜老師,其實…不是很方便。”胡毅道。
“陸老師他都沒選擇來參賽,就是不想有太多的紛擾了。不然的話,他可以拿四個獎。”
胡毅的話沒有任何邏輯漏洞。
杜連山繼續道:“胡醫生,你要不通融一下,或者問一下你那個陸老師的意見唄?”
胡毅認真地想了一下,才說:“杜老師,不用問,因為比賽之前,陸老師就給我們講了的。”
“他不來比賽,所有的比賽成績都是我們自己的。如果不是您追問這麼多,我也不會告訴您這麼些細節了。”
“但實話實說,這幾個縫合技法的版權和原創人,就是陸成醫生,我們也不能夠拿著它佔了便宜就據為己有了。”
杜連山道:“你知道另外兩個縫合技法,也是陸成教給其他人的麼?”
“嗯吶,我們一起學的!”胡毅說。 “那你把電話給我!”杜連山直接勒令起來。
“一切後果,我自行負責!”
“他要是找你任何麻煩,你找我要賠償,你有任何損失,我十倍補償給你。”
杜連山很霸道。
華山醫院的人,胡毅當然是想給的。
再委婉地講了幾句後,胡毅就“妥協”了。因為陸成沒有講過不要外洩他聯絡方式的事情。
其他醫院可以不給,但華山醫院的必須要給了。
……
下午,陸成是和急診診室晚班的張鐵生一起吃飯的。
急診診室也不是二十四小時都有病人的,只是需要隨時候診。
張鐵生這會兒問道:“小陸,這家大碗飯的味道還可以吧?”
“我覺得我們可以當一段時間的食堂,陸老師你也待不了很久了,就給我們一個機會吶。”
陸成要走,技術肯定要學,給不了陸成錢,其他方面多客氣一下是沒問題的。
“謝謝張哥,一起吃飯當食堂的話,那就大家輪流請客唄,反正都是在一起值班的。”陸成笑道。
“陸成你這是不把我們當人看啊,找你學東西的時候,還不包飯?”
“你這個老師,一直順路啊?”張鐵生很聰明。
“大家都是兄弟嘛,張哥你對我有意見還是說,以前說的話是騙人的?”陸成也學會了張鐵生的套路。
“親兄弟明算賬,更何況你現在還是老師呢。”張鐵生繼續爭取。
陸成說:“既然親兄弟都明算賬,那就更要有來有回了。”
“我可不是甚麼老師,沒這樣的說法!”
“張哥你是我哥,你要自降輩分,我是不可能同意的,大家都是兄弟。”
張鐵生終究是被自己的套路套住了,陸成用他的方式對付他,青出於藍,讓張鐵生找不到退路:“你TM?!”
“是吧,這樣說話就親切多了。”陸成被罵了,非但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張鐵生嘆氣,眼珠子在快速轉動。
陸成的電話正好響了起來。
歸屬地是魔都。
陸成根本沒想那麼多,選擇了接聽:“你好。”
“請問是陸成醫生嗎?我是華山醫院的杜連山。”杜連山的聲音頗為客氣。
陸成的臉色略板,拿起飯盒出了門,一直到了醫生休息室,陸成才重新接聽了電話。
杜連山在那一頭一直“喂喂喂”不停。
“嗯!我在值班,剛剛才回了辦公室,老師您說。”陸成雖然客氣,卻也有點生硬。
“你終於是恢復訊號了啊,我還以為你沒訊號了呢。”
“是陸醫生對吧?我是華山醫院的杜連山,也是在這次全國顯微外科技能大賽裡,繞了一圈才打聽到陸醫生您的名字。”
“覺得很震撼,這次打電話,有些慕名的意思。”杜連山畢竟是老人精了,很快就轉移了話題。
“老師,我沒有甚麼名氣的。您太客氣了。”
“有事嗎?我在值班。正在吃飯。”陸成的回覆依舊生硬。
他不知道為甚麼對方得到了自己的電話,但陸成沒想過華山醫院的人要聯絡自己。
沒意義。
陸成的更加生硬回覆,讓杜連山噎到了:“陸醫生您正在吃飯啊,那要不您先吃?”
陸成:“好!那我掛了。”
這多多少少帶了點個人恩怨或者是完全腦殘的話,讓杜連山覺得陸成對他不太尊敬了:“陸醫生?”
“我其實是有事情要找你細聊的。”
“陸醫生你應該是手外科的醫生吧?我們手外科未來的發展大趨勢。”
陸成打斷:“我不是手外科醫生,我是急診科醫生。”
“咳咳咳!”杜連山嗆到了。“甚麼亂七八糟的?”
陸成說:“老師,我說我是急診科醫生,我不是手外科醫生。”
“所以,你說的甚麼手外科的發展大趨勢,和我沒多大關係,我也不懂。我更聊不來。”
“我是不是得罪過你啊?或者我們兩個人之間有啥誤會?”杜連山趕緊問。
陸成如果沒有私人恩怨,何必這麼生人勿近?
難道是天生的高冷黨成員?
不至於才對啊!
“沒有得罪…也沒有誤會。”陸成回得自然。
“那你?”杜連山的語氣糾結。
“老師,我是急診科醫生,你說和我聊手外科未來的大趨勢,這聊得到一起麼?”
“而且,你是華山醫院的,在魔都,和我這裡相距千里,聊得到一起麼?”陸成解釋。
“陸醫生,你沒聽懂我意思麼?你可以是手外科醫生的啊?”杜連山決定說得明白點。
陸成:“我為甚麼要成為手外科醫生呢?手外科給我飯吃了還是咋的?”
給陸成飯吃的是手外科,是手外科病種,是病人,不是手外科。
杜連山終於是有了點個人脾氣:“陸醫生,您要是這麼說話,那我們真沒啥好聊的了。”
陸成的語氣一直很平靜:“不好意思啊老師,我正好在吃飯,有點餓了。”
“您如果有其他事情就一起說了吧。沒有的話,我想早點吃飯,等會兒休息一下。”
杜連山深呼吸的聲音頗為刺耳:“陸醫生,您是不是有點太高冷了啊?”
“我們就算萍水相逢,您也不至於如此冷漠啊?再則說,我找你也屬於是正常學術交流了。”
“你這是一點待客之道都不講究啊?”
陸成認真地想了一下,說:“杜老師,您說的有道理。”
“但我認識您,當然,您肯定不認識我。”
“不過,我現在並不想您認識我了,就這個意思。我也說白了。”
杜連山被陸成的直接打敗了,但也是找到了問題的根由:“也就是說,我們之間,是真的有甚麼誤會了。”
“我啥時候不小心得罪了您啊?”杜連山的語氣糾結。
“杜老師,您誤會了,我們之間沒有誤會,也不存在誰得罪誰。”
“一切都很直接的。”
杜連山繼續追問:“陸醫生你能不能說得更加直接點呢?”
陸成平靜道:“也沒啥好說的啊!~不想認識就是不想認識,哪裡有那麼多為甚麼呢?”
“我現在不缺甚麼。”
杜連山:“這又不是繞回去了麼?”
“我只是覺得,咱們之間的誤會,沒有那麼緊巴巴的吧?還解不開了?”
陸成說道:“沒有啥誤會,杜老師。”
“真的,就只是我現在的發展方向和抉擇就是急診科,如果我有需要合作的手外科同行,我也有認識的老師。”
“我一個急診科醫生,不需要特別特別專業的手外科醫生一起合作甚麼的啊?”
“這不是很現實的問題麼?”
“我都不往手外科方向發展,咱們距離又這麼遠,我們能聊甚麼呢?”
“說得更加現實點,我能有啥好處?”陸成把話說得蒼白且直接。
杜連山被陸成的話算是徹底幹懵了:“那。”
“你!”
陸成能得到甚麼好處,杜連山還真的答不上來了,因為學術界,就沒有人這麼聊天的。
陸成輕笑:“這不就是了麼?如果我到時候有求到杜老師您的地方,您也可以問我同樣的問題而拒絕我。”
“我只聊實際的。所以現實了點,杜老師您別介意啊。”
“行,那掛了。”杜連山也不腆著臉繼續和陸成聊了。
只是,結束通話了電話後的杜連山,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世界上真有這麼坦蕩的小人,把心裡話就直接剖開來說的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