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爺子則沒有大名,年輕時大家都叫他五郎,老了就是老五。
老兩口相濡以沫大半輩子,對彼此相當瞭解,陳五皺眉:“都黃土埋脖子的年紀了,老婆子,真相沒有那麼重要。”
老太太道:“我就是不甘心,那劉蓁蓁的身份絕對有問題,留她在村裡,怕也是個禍害。”
幾枚雞子,便是給媒人的定金,劉巧也不嫌少,促成一樁好姻緣,可是大功德,下輩子也許就能投生在富貴人家了。
秦姣對此不置可否,但她也沒多說,蹦蹦跳跳地去玩鬥草了。
“劉蓁蓁”生的白淨,在村子一眾面黃肌瘦的孩童中鶴立雞群。
真相如何,並不要緊。秦姣習慣了逃避,戳破窗戶紙,大機率不會得到好處,還不如就這麼糊塗著。
劉巧日子過得稀裡糊塗,對說媒倒是上心,方圓五十里未婚男女的情況都瞭如指掌。
陳家在村裡也算殷實人家,嫁女必定是要給嫁妝的,況且陳瑩模樣標誌,還識得幾個字,每次出門都有小夥子偷看。
“等蓁蓁長大了,娘給你介紹更好的兒郎。”劉巧眉飛色舞地說道。
秦姣嗯了一聲,當今的南楚皇帝還答應過她,事成之後,要光明正大地封她為皇后。
楚軻含情脈脈,她卻只覺噁心,這父子倆是一丘之貉,無情也就罷了,還偏要裝出一副深情的模樣。
若是楚明塵當真如他所說那般深愛皇后,怎會讓她夭亡?
盧巽命格本是極好的,一生順遂,高壽而終。
可她還不到徐娘半老的年紀,便早早逝去。
鄉間的男女之情就純粹多了,情愛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能把日子過下去,延續血脈,才是最要緊的。
陳瑩不喜歡她的夫婿,但她沒得選。陳五拍了拍孫女的肩頭,道:“阿瑩,周家也是難得的好人家,嫁過去不說大富大貴,好歹不受磋磨。”
老太太也說道:“受了委屈就回家,只要我們這把老骨頭在,總能讓你吃上口熱乎飯。”
劉巧帶著新郎官來迎親時,陳家已恢復了歡聲笑語,兩位老人都換上新衣裳,神采奕奕地送孫女出了家門。
拜過天地高堂,兩個素昧平生的年輕人便要相互扶持一生。
鄉下貧苦,也就紅白喜事能吃的好點,但想到楚軻,秦姣便噁心地吃不下東西,這廝還不如他爹呢!
在楚明塵看來,太子必須從嫡子中選,奈何盧巽的幾個孩子都隨母親而去,最終只得選了晟妃所出的第八子。
劉巧今日打扮得格外鮮豔,笑呵呵地幫著主家迎來送往。
青蓮湖上微風陣陣,蕭長琴烹茶品茗,好不愜意。
蓮花花期僅有三月,這也意味著秦姣的身軀會在三月後崩潰。
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劉巧出門相看婚事,將“劉蓁蓁”一個人留在家中,她叮囑道:“不要生火,也不要給外人開門。”
秦姣乖巧地應了,她從前就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哪怕不受重視,也無需親自操持家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