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龍王收回龍尾,離開了隱居多年的洞天,它當然不會質疑生而知之者的預言,可它實在想要留下這個孩子。
東海是龍族的故鄉,蓮花龍王愜意地在海水中翻了個身,卻不想被一縷靈力纏住了。
“龍族。”姬連看得很仔細。蓮花龍王化作半龍之姿,輕易地掙脫了束縛。
“當下天道不眷,還是早些回去吧。”姬連道。
蓮花龍王沒回答,它就是討厭無止境的沉眠,才在人間遊歷的。
“我要去救個人,先行一步。”
“多謝。”
“不必。”少年足踏碧水,身姿輕盈。
姬連近來大發善心,不僅要去救深陷幻境的明月門弟子,還順路提醒了一個迷路的龍族。
蓮花龍王眸色晦暗,又是生而知之者,這樣無望的輪迴,何時才能止息?
從小小少年,到滿頭白雪,彷彿也只用了一瞬間。
為孕育腹中子嗣,蓮花龍王損耗了大量靈力,因而在面對謝定的挑釁時,它選擇了避戰。
小童兒氣得跺腳,他打遍金陵無敵手,好容易遇上個龍族,居然還不和他打!
被纏的沒辦法,蓮花龍王才化出法相,輕而易舉地擊敗了謝定。
少年這才怏怏離去,他暗自咬牙:“我遲早要殺了那姓姬的!”
姬頊曾是一方諸侯,早就不是蓮花龍王眼中的無憂少年,若是靈力尚在鼎盛,他必定是要反擊的。
可惜殘魂虛弱,維持人身都要依靠蓮花龍王,更遑論動武了。
“生而知之者殺了生而知之者,有趣。”姬頊從沉眠中醒來,彷彿跨越了萬年,從龍族稱王的上古,回到了人族興盛的當下。
他看向謝定手中的龍角短劍,思緒萬千。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但對生而知之者來說,世上沒有秘密。
蓮花龍王身上很冷,姬頊張了張嘴,只發出了幾聲氣音,他在說:“殺了它。”
逐鹿中原那幾年,姬頊手上的人命也不少,他對殺人沒甚麼感觸,無非是手起刀落而已。
擁著蓮花龍王冰冷的鱗片,他忽而釋懷了。
死就死吧,哪怕是這賊老天,也逃不脫消亡的命運。
謝定當然也知道,蓮花龍王腹中的孩子會害死它,可他到底是外人,此事說不得。
江南山明水秀,很適合修養,謝定邀請蓮花龍王來金陵養傷,不出意料地被婉拒了。蓮花龍王道:“我需要些時間。”
謝定道:“活著才是一切。”
南楚初立,正是用人之際,便是梁鶴雪這等紈絝子弟,都忙得不可開交。
深受皇帝倚重的謝先生自然不能獨善其身,雖沒有官職,卻能當做半個朝堂來用。
“我要休息!”謝定抗議道。
梁鶴雪抬眸,道:“這不可能。”
楚明塵深諳用人之道,那就是好用便用到死,況且皇后近來臥病,他也實在是分身乏術。
盧巽的身子徹底毀了,不到五年,她便懷了四胎,死了兩個孩子。
可是能怎麼辦呢?
皇后既為國母,便不可顯露出軟弱,畢竟母親要永遠包容。
可扶搖的本意,是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