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然臉上洋溢著崇拜之情,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姐姐,我覺得那些能去巡邏的哥哥們就特別厲害呀。”
“除了這些巡邏的哥哥們,還有其他不需要巡邏卻同樣很厲害的哥哥們嗎?”
栩然努力回憶著族裡每一個哥哥的模樣和他們所擅長的事。過了好一會兒,他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沒想起來還有比巡邏的哥哥們更厲害的。在我眼裡,巡邏的哥哥們是族裡最強的。每次看到他們勇敢地把那些危險的猛獸趕跑,守護我們的領地,我就特別羨慕他們,也盼著自己有一天能像他們一樣強大。姐姐,你怎麼問起這個呀?”
江元元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問弄得心臟砰砰直跳。她的頭低得更厲害了,裝作羞澀地編著藉口:“其實我這次來你們族裡,除了想玩幾天,還想著……你看我也到了結侶的年紀啦,就想看看你們族裡有沒有優秀的雄性,希望能找個優秀的雄性結侶,所以就好奇問問。”
“一出手就讓敵人招架不住……”栩然低頭偷偷瞄向自己手臂上結疤的傷口,這句話像顆種子落進心裡。暗暗下決心,往後不僅要努力訓練,獲得首領認可,爭取到巡邏的資格,更要擁有一出手就讓敵人招架不住的實力。只有當自己足夠強大時,才敢鼓起勇氣站在面前的姐姐身前,問她……能不能給自己一個守護她的機會。
江元元見栩然還在一副認真琢磨獵豹族裡優秀雄性的模樣,不禁在心裡犯起嘀咕:“我這是幹啥呢,從一個小幼崽嘴裡能套出甚麼呀。”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栩然,暫時想不到沒關係啦!我這幾天會在你們族裡到處看看,說不定就能遇上我喜歡的那種優秀雄性呢。要是實在沒有,就再去別的種族看看好了。”
栩然的眼神在地面與江元元之間來回遊移,語氣帶著十足的囁嚅道:“姐姐,你想去看的時候,我……我陪你去看,可以嗎?我們族裡每個強大的哥哥,我都認識,我可以把他們最厲害的本事說給你聽,還能告訴你他們平時都在哪裡。”
江元元回想著在狼族部落的日子,除了解除高度戒備那天出去過,其餘時間,除了洗澡和方便短暫離開山洞,幾乎都待在裡面。
獵豹族這裡沒有森嚴的戒備,她本就有到處走走、熟悉環境、散散心的想法,這會兒正巧遇到單純可愛的小幼崽栩然,便一口答應:“那就麻煩你啦,把果子放回我的山洞後,我們就出發吧!”
“不麻煩,姐姐。”
兩人很快來到江元元昨晚住的山洞,栩然把帶著果子的樹枝放在獸皮旁邊,江元元拿起幾枝,邊走邊吃。
一路上,栩然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每次遇到巡邏的雄性,栩然就小聲地和江元元講他們的優點,眼神中滿是對他們的欽佩。
介紹時,他看著江元元認真傾聽的樣子,原本雀躍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既希望她能找到喜歡的優秀雄性,又生怕江元元真的喜歡上誰。
他的話越說越慢,走著走著,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突然就不那麼想說話了。
江元元的目光緊緊跟隨獵豹族雄性跑遠的身影。他們身姿輕盈流暢,眼神明亮坦蕩,毛髮順滑柔和;而夢裡的三兄弟目露兇光,渾身散發著血腥暴戾的氣息,毛髮雜亂無章、黯淡無光,還沾著暗紅的汙漬。
這鮮明的反差讓她怔在原地——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那三兄弟是和夢裡一樣兇殘,還是和眼前獵豹族雄性一樣,有著英氣勃勃的模樣?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蜿蜒的林道拐角,江元元這才驚覺自己剛才伸長脖子、目不轉睛盯著人家背影不放的模樣,簡直像被勾了魂兒。栩然這會兒指不定把她當成見雄性就走不動道的花痴了!
她不自然地抬手蹭了蹭發燙的耳垂,指尖觸到滾燙的面板時更窘了,又將散落在臉頰的長髮反覆別到耳後,強裝鎮定開口:“他們看起來確實是不錯。”尾音還帶著刻意的輕快,可回應她的只有林間細碎的風聲。
轉頭一瞧,只見栩然垂著腦袋,粉嫩的嘴角往下撇著,也不知道正悶頭琢磨啥。
江元元猜想栩然八成是因為剛才那幾個巡邏的獵豹族雄性,又戳中了他心裡的小遺憾。
耳邊陡然間響起逸雲常掛在嘴邊的憤憤抱怨:巡邏又累、又枯燥,還撈不到任何好處,可偏偏又逃避不了。
她長嘆一口氣,無聲感慨著命運無常——像栩然這樣眼巴巴想巡邏、渴望為族群出一份力的,擠破頭也得不到機會;而逸雲一心想過輕鬆自在的生活,卻不得不日復一日重複著巡邏的任務。
“栩然,你們部落哪兒風景最美呢?”
栩然抬起頭,眼睛亮得像落滿了星星,語速又變得飛快:“姐姐,沿著這條河往上走!再往山上走一點,就能從高處看到整個部落!那裡長著好多花,還有好多果子,有的長在樹上,有的藏在草叢裡。我每天訓練完就會去那兒找我的森哥哥,等他訓練結束,我們就一起回山洞睡覺。”
江元元迫不及待地催促:“那快帶我去看看!”
“好!”栩然蹦蹦跳跳往前走,走了兩步又轉回來,嘴角高高揚起,雙手比劃著果子大小:“姐姐,山上還長著一種很大的果子,等會我就摘一個給你。”
江元元盯著他比劃的動作,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有這麼大?”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就來到那條洶湧的河流邊,河水捲起白色浪花,嘩嘩地拍打著岸邊嶙峋的石頭。
沿著河流往上走去,地勢漸漸升高,一旁是密密的灌木林,不遠處高大的樹木一棵挨著一棵,枝葉層層疊疊。
越往上走,路邊的野花逐漸繁茂起來,從稀稀拉拉的幾株,到挨挨擠擠鋪滿小徑兩側,又順著斜坡向遠處蔓延,幾乎遮蓋住整片草地。
樹上的果子也早已熟透,許多果子墜落在地,有的滾進草叢,有的卡在枯枝落葉間,連空氣裡都飄著濃得化不開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