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雲慢悠悠地鬆開纏繞在指尖的那縷江元元的長髮,漫不經心地開口:“我還巴不得每天在山洞待著呢。”
江元元迅速將背後的長髮全部攏到一側,攥在手裡,“逸雲,你安靜點!”
青風假裝急得跳腳,提高音量對葉鳴反駁:“我接受不了!我早就盼著和元元生幾窩可愛的小崽子。他這麼好鬥,要是也成為元元的伴侶,而我又沒戰鬥力,拿甚麼跟他鬥?說不定都等不到生小崽子的那天,他就早把我抓起來遠遠扔出去了!”
江元元心裡大致明白,青風是因為朵朵當初阻止流火巡邏、挑撥流火和同伴關係時,朵朵不僅被狼族獸人貶低,連帶著整個鳥族獸人也一併遭到嘲諷。
甚至這件事還間接導致了他和朵朵友誼的破裂。而這次正好有了合適的藉口和時機,青風這才急著把葉鳴帶過來,在教訓狼族雄性的同時狠狠教訓流火。她趕忙伸手抓住青風的手臂不停搖晃,同時一個勁地搖頭。
葉鳴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青風肩膀,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規勸:“你甚麼都好,就是嘴上時刻不離生小崽子。我們鳥族雄性就該好好享受無拘無束的自由飛翔,別總把心思放在生小崽子和跟雌性伴侶之間的那些勾心鬥角身上。”
話音未落,他突然用手肘撞了撞青風,“你看那傢伙,一直盯著我們,他就是狩西吧?”
青風順著葉鳴示意的方向匆匆瞥了一眼狩西,還沒跟對方目光對上,就被他身上那股強烈的壓迫感刺得心裡發慌。他趕忙移開視線,乾澀地“嗯”了一聲。
“我早就聽說狩西到處吹噓自己是戰鬥力最強的雄性,真是狂妄的沒邊了。我這就向他發起挑戰去!”葉鳴抬腳就要往狩西所在的方向走去,青風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青風嘴唇幾乎未張,僅靠低沉氣音從喉嚨擠出:“暫時別和他打。他要是當著全狼族獸人面在你手上敗下陣來,為保全‘戰鬥力最強雄性’的名聲,指不定以我們是入侵者為藉口,下令讓這些狼族雄性把我們當場咬死,來掩蓋他失敗的事實。我們兩個能展翅飛走,可元元她不能變成獸形。”
葉鳴從齒縫間擠出一句咒罵:“真卑鄙!”
“哥哥,你按照我之前跟你說的做,就行了。”
“行,那我就先收拾這些愚蠢的狼族雄性好了。”說完,葉鳴挺直脊背,步伐優雅從容,不慌不忙地朝著狩西所在的方向走去。
江元元與青風對視一眼,立刻跟在葉鳴身後。逸雲幾乎寸步不離,始終緊挨著江元元身側。
隨著四人踏入場地中央,圍在場地休息的雄性們,交頭接耳的談話聲戛然而止,那些正在呼喊助威的雌性們停止了呼喊,而場地中兩兩對峙打鬥的雄性們也紛紛駐足觀望。
狩西雙臂抱胸,眼神銳利地將葉鳴上下來回掃視。葉鳴直直迎上他的視線,不卑不亢走到他面前,露出氣定神閒的微笑,沒有率先開口,顯然是任由狩西先打量個夠。
影獵變成人形,幾步走到江元元身邊,伸手將她拉入懷中,隨後目光也落在葉鳴身上。
“你來狼族找我幹甚麼?獵豹獸人去鳥族說了甚麼?”狩西語調冰冷,周身氣壓陡降。
死寂般的沉默瞬間籠罩全場,原本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認為雄性之間說話沒必要繞圈子。我直接把我們鳥族的立場和我來的目的直說了吧!你們狼族想佔領獵豹族領地,無論實打實攻下,還是用陰謀詭計拿下,都跟我們鳥族無關。我們鳥族不會被獵豹族挑撥著捲入這場紛爭。”
說到這裡,葉鳴的聲音陡然冷冽,“但你們狼族雄性,成天自詡英勇無畏、團結一心,將所有優點集於一身也就算了,可在吹噓自己的同時,卻到處貶低我們鳥族雄性。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要在實戰中向你們證明,我們鳥族雄性從來都有敢於直面任何挑戰的尊嚴與傲氣。絕不是你們口中的膽小怯懦、不堪一擊的窩囊廢!”
狩西視線仍緊鎖葉鳴,腦海中反覆分析他口中鳥族立場的真假。片刻後,他神態莊重地點點頭。
狼族向來與鳥族沒有交集,他對整個鳥族的瞭解都十分有限,更何況是鳥族雄性的戰鬥力。
他把視線轉向葉鳴身後的青風,又想起去年初見時,青風那副瑟瑟發抖的模樣。雖說他們狼族雄性沒有像獵豹獸人口中被汙衊的那樣,到處貶低鳥族雄性,但那天的情形,確實也讓他和當天在場的狼族雄性對鳥族雄性印象極差。
可眼前的葉鳴神情從容,周身透著自信,這份自信像是無聲的挑釁,勾起了狩西強烈的好奇心。“你自己挑,現場任何一個,都能與你一決高下。”
葉鳴指向場中站成一排的七八個狼族雄性:“既然你放話了,那我就挑他們幾個。我們鳥族雄性靠飛行戰鬥,你們狼族雄性擅長群體作戰,各自發揮長處,也算公平。”
狩西眼神微眯,盯著葉鳴的動作,嘴角慢慢牽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你倒是有點膽子。”
“我要是輸了,當場承認鳥族雄性不如你們狼族雄性,絕不會拿狀態不好、體力不足當藉口。同樣,他們幾個要是輸了,也別找理由推脫,敢不敢痛痛快快比一場?”葉鳴揚了揚下巴,等待狩西回應。
場邊的狼族雌性們開始竊竊私語,交頭接耳的聲音裡帶著對這場即將開始的戰鬥的期待與好奇。而其他狼族雄性則紛紛握緊拳頭,摩拳擦掌,為同伴們暗暗鼓勁。
“好!夠痛快!”狩西眉峰一挑,手臂隨意卻有力地揮出。
被葉鳴點到的狼族雄性默契地呈半月狀疾衝散開,前肢伏地,後腿蹬緊地面蓄勢,獠牙呲出泛著寒光,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咆哮,擺出隨時撲咬的攻擊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