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天帷在燼芒星海中穩定下來。
流動的灰霧在虛空中時隱時現，與星光交織成一幅奇詭的景象。
姜林站在天帷最高處，灰眸掃過下方被觸手包裹的離界。
“該安置它了。”
他的意志傳遞出去，灰色天帷立刻響應。
觸手緩緩舒展，將離界從天帷底部釋放出來，這是個對低位生靈來說極為廣袤的界域。
姜林抬手。
灰霧湧出，化作無數條細小的觸鬚，扎入離界的每一寸土地。
離界的空間被他重新塑造，變得更穩定，足以承載更高位的汙染。
整個過程極為安靜，離界內部幾乎沒有生靈察覺到這場改天換地的變化。
只有少數感知敏銳的存在抬頭望向天空，感覺哪裡不太一樣了。
姜林準備讓離界成為異質源地的表層中樞，是源地與宇宙之間的過渡地帶。
沒有異質權種的子民可以生活在這裡，接受灰色天帷的庇護。
改造完成後，姜林收回手。
“黑枝。”
他聲音傳出。
黑枝的身影從天帷中走出，黑色風衣披肩，黑瞳映著整個離界。
“大人。”
“召集淵關生靈。”姜林說，“告訴他們，選擇的時候到了。”
半日後。
離界某荒漠，一座由灰霧籠罩的廣場上，四萬兩千餘名淵關生靈聚集。
舊日支配與舊日之王的氣息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讓任何低位生靈崩潰的靈壓。
但在姜林面前，這股靈壓毫無作用。
姜林站在廣場前方的高臺上，灰霧風衣在身後無聲飄蕩，黑枝和青枝分立兩側，黑枝神色平靜，青枝難得表情嚴肅。
“你們從禁淵之淵跟隨我回到本源宇宙。”
姜林開口。
“在淵關，你們是鎮關者，是議會的成員，但在這裡，你們只是一個高位生靈。”
他的灰眸掃過每個人。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留下。成為異質源地的第一批子民，為我效力，我會賦予你們異質權種，讓你們成為異質擴散的種子。”
“二，離開。你們可以回歸自己的故鄉星海，找曾經的族群，或者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
“我不會強迫任何人。”
姜林說完，廣場上陷入短暫的沉默。
很多生靈並沒有見過姜林，第一次目睹姜林出手就是見證兩位外神之間的交戰。
他們是螻蟻。
那不是他們能參與的戰鬥，甚至無法想象。
但在許多生靈心目中，姜林是信仰。
一個龐大的黑影率先從佇列中踏出。
是那頭黑色大狗生靈，在對抗蛾摩拉時被重創的窺神者。
它伏低身軀，頭顱幾乎貼到地面。
“淵主，黑王願追隨。”
廣場上的沉寂被打破，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
“我也願意留下！”
“追隨淵主！”
“淵主給了我們脫離底層的機會，我這條命就是淵主的！”
“離開？回哪裡去？在禁淵之淵待了幾十萬年，外面的宇宙早就沒有我的故鄉了。”
“對！異質源地就是我們的新家！”
姜林安靜地聽著這些聲音。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些形貌各異的生靈們爭先恐後地表達效忠的意願。
黑枝站在他身側，黑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個結果她早就預料到了。
在禁淵之淵的十萬年裡，姜林不只是淵主，更是所有底層生靈的希望。
他推翻了神嗣勢力，讓這些被壓制了無數年的生靈第一次看到了向上的可能。
青枝倒是興致勃勃地數著表態的人數，青色馬尾開心地在腦後甩動。
最終的結果很快出來了。
四萬兩千餘名淵關生靈，選擇留下的有三萬餘。
剩下一萬生靈則是希望回到故鄉星海，或是尋找曾經的種族。
對此，姜林沒有任何不滿。
一萬生靈離開，帶走的不僅是他們自己，還有異質之神的名號。
雖然影響力不如權種，但也能一定程度上擴散異質。
“選擇離開的，站到左側。”姜林說，“灰色天帷會送你們離開。”
一萬餘生靈從佇列中走出。
他們中大多數都是來淵關時間較短的，還有很多牽掛留在本源宇宙，也有一些是想回到星海稱王稱霸。
姜林看著他們，微微點頭。
“你們追隨過我，這份因果不會斷，如果在外面遇到麻煩，可以選擇回到燼芒星海，異質源地始終對你們敞開。”
一萬餘生靈齊齊道謝。
“謝淵主！”
黑枝走上前，黑瞳中的暗色光環緩緩旋轉，她已經標註了七千多個星海的座標，一起傳達給灰色天帷。
“依次上前。”黑枝的聲音清冷。
一個接一個的生靈走上前。
灰霧流動，將他們送入無質空間，下一瞬他們就會去往自己的星海。
擁有四枚源石的灰色天帷能很輕易做到這一點，前提是不涉及其餘外神的源地。
整個過程很快。
最後一個離開的生靈消失在灰霧中。
廣場上剩下的三萬餘生靈靜靜等待著姜林的下一步指令。
“從今天起，你們是異質源地的第一批子民。”姜林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們腳下的離界將成為源地表層中樞，你們可以在各星海建立居所，繁衍生息，也可以選擇進入天帷內部，成為核心眷屬。”
“一切由你們自己決定。”
“唯一的要求是，你們要接受異質權種。”
姜林抬起右手，灰霧在掌心凝聚成無數枚細小的灰色光點。
每一枚光點都是異質權能的具現，蘊含著變化與異常的本質。
“接受權種，意味著你們的靈性將與異質繫結，你們會獲得異變的力量。”
“與之相對的，其他外神的權種將視你們為死敵。”
“你們也見過孽母的第三使徒和那隻墮落肉孽，那不是你們能對抗的，其中危險不必多說。”
姜林的灰眸掃過在場所有生靈。
“現在，做出你們最後的選擇。”
這一次沒有任何猶豫，三萬餘生靈同時伏低身軀。
“願受權種！”
姜林不再多問，揮手。
三萬枚灰色光點如雨般灑落，每一枚都精準地沒入一個生靈的體內。
這些只是最普通的權種，消耗的異質根源力量不多，相當於一場群體異化。
這種級別的權種，還造不出使徒那個層次的存在，只會讓他們比同位格的生靈更強一些。
至於真正高等級的權種，姜林目前只能創造區區兩枚，需要省著用。
隨著異質影響的範圍擴大，根源力量也會變多，才能創造更多高等權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