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所有的疑問，在母神命令到來的那一刻起就不重要了。
蛾摩拉的青色嘴唇蠕動，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敬畏開口。
“異質之神。”
羽翼化繭將青白色的身軀包裹，在徹底消散之前，蛾摩拉的聲音從繭中傳出。
“我會將話帶到。”
話音落下，青灰色的繭化作一道青光消失。
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數萬散落在星海的青色光點，那些是孽母的權種。
墮落肉孽已經被異化，她帶不走，只能留在這片星海中。
星海恢復平靜。
淵關生靈們停止歡呼，有些意猶未盡。
他們看到了外神的意志投影，看到了千萬棵世界樹傾倒的恐怖景象，隨便一個都足以讓他們吹噓一輩子。
但最讓他們興奮的，還是淵主獲勝的風采。
“青枝。”黑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剛才……”
“我笑了。”青枝大大方方地承認，臉上還帶著那種得意的表情，“那個青毛女太囂張，我嘲諷她一下，讓她敢看不起姜林。”
黑枝沉默，然後嘴角也微微勾起。
是啊，在她們面前囂張可以，但在大人面前只能跪著。
“對了姜林，幹嘛放她走啊，直接殺了不就好了？”青枝問。
姜林不在意笑了笑：“小角色而已，無關大局，孽母損失了一頭墮落肉孽，又主動退讓了，沒必要逼得太緊。”
“對。”黑枝認同。
“大人何等身份，如果親自出手對付一位使徒，平白拉低了位格，以後這種角色讓我們應對就好。”
“好吧。”青枝不甚理解，她只知道自己點頭就對了。
……
燼芒星海邊緣，虛空忽然泛起一陣漣漪。
先是一隻只深藍色觸手撕裂空間，隨後一隻巨眼從裂縫中緩緩探出。
運夢天帷者。
它透過姜林的無質空間抵達了燼芒星海。
浮空天體大陸在虛空中緩緩移動，紅日懸空，灰霧瀰漫。
大陸底部垂下的深藍觸手包裹著離界。
詭霧神域的生靈們湧到大陸邊緣，隔著灰霧遙望這片陌生的星海。
“這就是我們以後的家？”
寒霖霖目光掃過星海中的繁星。
“燼芒星海。”林悅站在他旁邊，“我和主，還有你父親曾經在這裡求生，沒想到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這裡看上去比藍星好多了。”孫安寧的小臉滿是期待，“至少沒有那些噁心的虛蔟。”
艾瑟絲懸浮在半空中，紫色眸子看著星海，不知在想甚麼。
小瑩站在高塔天台，銀髮輕舞，銀眸中倒映著星海中的星光。
她想到曾經和主一起在雪地探索的日子，現在回想還歷歷在目。
高塔頂層的灰霧中，姜林的意識投影凝聚成人形。
他悄然站在小瑩身邊，俯瞰整座詭霧神域，灰眸中閃過微不可察的滿意。
“該開始了。”
他抬手，四枚源石從掌心浮現。
姜林的身形消散，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運夢天帷者的下方。
那是一隻龐大的巨眼，居於浮空大陸的正下方，巨眼的周圍生長著無數深藍觸手。
“主。”
運夢天帷者的聲音在姜林的靈性中響起，極為虔誠恭敬。
姜林摸了摸它的眼睛：“從今天起，你將不只是我的眷屬，而是異質源地的根基。”
運夢天帷者的巨眼緩緩舒張。
它不明白這意味著甚麼，但它從不會違背主的決定。
“我準備好了。”運夢天帷者回應。
姜林點頭。
他抬手，四枚源石同時飛起，懸浮在運夢天帷者的巨眼四周，灰霧從姜林的掌心湧出，注入四枚源石。
嗡——
源石開始發光。
那種光芒是一種深沉的灰色，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意味，那是異質的本質，不斷變化，永不靜止。
源石進入運夢天帷者的巨眼。
運夢天帷者的身軀開始顫動。
巨眼的表面浮現出灰色的紋路，那些紋路沿著它的觸手蔓延，延伸到浮空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詭霧神域的所有生靈都感受到了這股變化。
腳下的地面在微微顫動，空中灰霧的濃度急劇攀升，靈性深處感受到了一種奇異連線。
與這座大陸、與宇宙根源建立了連線。
“這是……”
林悅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前，那裡浮現出了一枚灰色印記。
印記的形狀像是旋渦，也像是兩隻手組成的圓環。
不只是她。
所有詭霧神域的生靈，只要曾經接受過姜林異化的，身上都浮現了同樣的印記。
小瑩、蒂娜、艾瑟絲、寒肖肖、孫環宇、艾倫、小瞳、小斧……以及詭霧秘會的每一個成員。
運夢天帷者徹底變了。
連帶著上方的詭霧神域一起隱入灰霧之中，巨眼、觸手、大地，全部隱去。
詭霧神域變為一座流動的灰霧之城。
猶如一片天帷掛在虛空之中，它有時無限大，有時又無限小，變化無常，外人根本無法看清灰霧中的一切。
【灰色天帷：根源級】
【特性：詭霧之神的異質源地，可於夢境與無質空間中穿行的不可名狀存在，流動的灰霧之城，非異質眷屬不可窺探＆%＃/%】
與此同時，外神視角。
轟——！
一道灰色光柱從天帷中爆發而出，貫穿一切，直刺入燼芒星海的根源深處。
這也意味著燼芒星海真正成為異質權能的領域。
從這一刻起，詭霧神域就是移動的異質源地。
小瑩站在天台上，銀眸注視著一切變化。
入目不再是熟悉的神域景象，而是無窮無盡的灰霧，灰霧中有觸手與眼睛若隱若現。
高塔頂端與底部的距離好似很近，卻又像是無盡遙遠，這種感覺極為奇異。
她知道，如果沒有胸前那種印記，生靈會迷失在這座流動的城市中，永遠無法走出。
即使是律者，甚至更強者也不例外。
“這才是真正的家。”她喃喃道。
伸手捧起一縷灰霧，詭異莫名的灰霧在她感受中只有親切。
在她身後，林悅、艾瑟絲、蒂娜等人也登上了天台，她們看著這座煥然一新的神域，都是相同的感受。
姜林的聲音響徹在每個人靈性中。
“從今天起，詭霧神域就是異質源地的核心。”
“只有擁有異質權種的生靈才能進入這裡。”
“這裡將是你們的庇護所。”
姜林俯瞰著灰色天帷，心裡有些唏噓。
這個他曾經的庇護所，現在依舊在為他守護著一切。
灰色天帷，將成為異化席捲宇宙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