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外神？”
黑枝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向沉穩的眼眸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
青枝的反應更直接，猛地抓住姜林的手腕：“姜林你說真的？！不是在逗我們玩？外神？我們？”
姜林看著她們的反應，嘴角微勾。
“可以試試。”
他心念一動。
兩姐妹只覺得周圍的空間變得模糊，石殿的一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無數星辰在黑暗中旋轉，星雲如絲從身側飄過，遠處有巨大的天體生物緩緩劃過虛空。
這是姜林的宇宙。
與上一次進入時相比，現在的宇宙胎光已經完全不同了。
上一次它還是一個需要姜林用心念維繫的雛形，空洞、死寂，規則殘缺不全。
而現在，靈源在虛空中流淌，規則交織成一張看不見的網，將整個宇宙牢牢編織在一起，無數生靈在這張網上繁衍生息。
非要形容，與以前相比它已經成為一個活著的宇宙。
姜林站在星空的中央，灰霧風衣在真空中紋絲不動，星辰按照他的意志重新排列，為三人鋪出一條星輝之路。
“大人……”黑枝低聲開口。
姜林側頭看她。
“我們真的可以嗎？”黑枝將目光從無盡絢爛中收回，“我和青枝既沒有源初權能，也沒有融合過古神遺物，連始祖都不是……外神這樣的位格，對我們來說……”
她想說甚麼姜林很清楚。
兩姐妹在禁淵之淵苟了幾十萬年，一直身處最底層，白籍，在神嗣面前不過是一句話就可以碾死的螻蟻。
而外神呢？
那是連神嗣始祖都要仰望的存在。
是她們連奢望都不敢去奢望的成就。
她們不是沒有夢想過，每一個踏入禁淵之淵的生靈都聽說過那個傳說，禁淵之淵的底層，行至淵底者，可見真實，可觸本源，可鑄神格。
但那只是傳說。
對芸芸眾生而言，外神比傳說更遙遠。
現在姜林卻站在她們面前，用那種像是在說“換件衣服”的平淡語氣告訴她們，可以試試做外神。
驚喜太大，讓她有些恍惚。
“我說可以就可以。”姜林打斷她的話，“在這個宇宙裡，我說誰是外神，誰就是外神。”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刻意加重語氣。
但就是這種理所當然的平淡讓兩姐妹同時沉默了。
黑枝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錯位感。
一直以來，她都將姜林視為需要追隨、需要守護的大人，即便他越來越強，強到可以隨手滅掉神嗣、碾壓始祖。
可現在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和姜林之間的距離，也許從一開始就不只是實力的差距。
他們站在不同的維度上。
那些她終其一生都無法觸碰的東西，對姜林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
“來。”
姜林沒有給她們更多胡思亂想的時間。
他抬手向星空中隨意一抓，虛空中便有兩道光應召而來。
一團像是漆黑的流體，另一團是淡青色的光。
一百種規則，每一種都是獨一無二的。
姜林拿到這些規則的時候，曾經仔細感受過它們的特質，有強有弱。
有些規則適合戰鬥，有些適合創造，有些適合潛藏。
而眼前這兩團，是他專門為黑枝和青枝挑選的。
“黑枝。”
他叫了一聲。
黑枝下意識抬頭，漆黑的流體規則便從姜林掌心飛出，沒入她的胸口。
她穿著黑色短裙的嬌軀在接觸到規則的瞬間驟然僵住。
湧入的力量太過磅礴，她的靈性、認知，在一瞬間被某種極其龐大的東西填滿。
但黑枝沒有慌亂。
她的自制力是一等一的，即便在這種她從未設想過的情況下，她依然強迫自己站穩。
融合規則需要不短的時間，姜林直接為其做了加速。
當黑枝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黑瞳深處多了一圈極細的暗色光環，像是一道裂隙在瞳孔中張開。
從這一刻起，她成為了站在規則層面的外神。
她能感受到虛空中的規則流轉，整個宇宙在她眼中都失去了隱秘，星球、生靈、一切盡入眼中。
“姐姐你感覺怎麼樣？”
青枝的聲音將她從震撼中喚回。
“我掌握了……一種規則。”
黑枝開口，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震撼難以平靜，還沉浸在剛才的感受之中。
“淵。”
她吐出一字，黑瞳中那抹暗色讓青枝有些心悸。
淵，即深度、下沉，即無限堆疊。
這是一種極其獨特的規則，它不對事物施加任何直接的改變，而是不斷加深事物自身的特性。
水更深，火更烈，光更明，暗更沉。
用在戰鬥上，可以讓敵人的規則力量失控暴漲，超出自身掌控極限。
用在自己身上，可以讓自己的優勢無限放大。
用對地方，這是一種能顛覆一切的規則。
“好厲害的規則。”
黑枝輕聲說，語氣裡有感激也有新奇。
“該我了該我了！”
青枝在旁邊看得眼巴巴的，青色雙馬尾隨著她踮腳左右甩動，青色美眸放光。
姜林看了她一眼，那團淡青色的規則沒入青枝胸口。
青枝的反應和她姐姐完全不同。
“哇啊啊——！”
一聲拖得極長的驚呼在星空中炸開。
少女整個人向後仰去，青色長髮散在真空中像一朵炸開的花，雙臂無意識地張開，兩條裹著小白襪的腿蹬得筆直。
“好燙好燙好燙！”
嘴裡語速極快地喊著，臉上卻是從未有過的興奮。
在姜林的加速下，規則融入的速度比黑枝更快，也許是因為她從不設防的性格更契合她所獲得的規則。
當她重新站穩的時候，眼睛亮得驚人。
“姜林！這個這個！這是——！”
“風。”
姜林替她說完了。
風，即流動、傳播，即無處不在。
青枝興奮地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風便從指間流出，繞著姜林轉了一圈，輕輕撩動他灰霧風衣的下襬，鑽了進去。
“誒嘿。”
青枝笑得眯起了眼。
她做了這輩子最大膽的事，用自己剛獲得的規則去捉弄姜林。
雖然姜林根本不為所動，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這就是成為外神的感覺？”
青枝抬起頭，看向這片浩瀚的星空，只覺看到的一切都不同。
最大的變化是，她能看到風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風，而是宇宙中一切“流動”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