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底，黑暗依舊。
姜林收回投向宇宙根源的目光，靈性感知中的九色光柱緩緩消散。
異質權能的灰色光柱仍在緩慢增粗，但如果姜林不干涉，必定會到達極限。
源流之神不會坐視異質復甦，其他外神的態度也尚不明朗。
不過這些都可以暫緩。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團蜷縮在黑暗中的血翼球體，約菲爾還在蠕動，八隻畸變的血色羽翼不知疲倦地撕扯著她的血肉，又在生滅的作用下不斷再生。
一個永遠困在生死之間的試驗品，連解脫都成了奢望。
姜林沒有毀掉她，灰霧風衣在黑暗中拖出一道霧氣，身形向上攀升。
淵心的千層階梯在他腳下飛速掠過。
那些還在各層徘徊的窺神者們甚至沒有察覺到有人經過，只覺得靈性深處莫名震顫，彷彿有甚麼恐怖事物盯上他們。
但他們環顧四周卻甚麼也看不見。
淵心出口的光門在視野中迅速放大，姜林一步跨出。
他直接出現在3365小樓內。
黑枝正坐在窗邊編織靈衣，黑色短裙下修長的雙腿交疊，黑色跟鞋整齊地放在腳邊。
她看起來有些悵然，姜林出現的一瞬間她動作猛得一頓，黑瞳微張。
“大人！”
她站起身，聲音少了沉穩，赤足踩上石板地面的動作顯得有些輕快。
青枝的反應永遠更直接。
她從一樓的搖椅上彈起來，青色雙馬尾甩動，三兩步衝上二樓。
“姜林，我以為你晉升外神就只能離開禁淵之淵了！”
“你還在真是太好了！”
隨著一聲歡呼，她跳起來撲到姜林身上，姜林難得沒有阻止，任由她在身上掛著。
青枝好看的青色眸子盯著他上下打量。
“晉升外神甚麼感覺？跟我和姐姐比有區別嗎？能不能一拳打爆宇宙？能不能……”
“青枝。”黑枝無奈地將妹妹從姜林身上拽開，“讓大人說話。”
姜林看著兩姐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本源宇宙的外神和普通外神不同，所以你們大概是體會不到的，用源初外神命名更合適，你們只用知道，源初外神很強，不是你們可以抗衡的。”
姜林簡短說了一些源初外神的事，讓兩姐妹有個概念。
聽得青枝接連發出驚呼。
本以為她們在姜林的幫助下晉升外神已經很了不起，結果發現她們這樣的外神只是水貨，也就能欺負欺負窺神者這個級別。
“好了，我有事要跟你們說。”
姜林的語氣恢復平淡，黑枝和青枝同時正色。
“我已經晉升外神，禁淵之淵不允許外神存在，我用源域暫時遮蔽了排斥，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黑枝的眉頭微微皺起，青枝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我要回本源宇宙。”姜林看向兩姐妹，“在燼芒星海建立異質源地，你們跟我走，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些事要做。”
“我們當然跟你走！”青枝不假思索地開口，“你去哪我們就去哪，對吧姐？”
黑枝神色明顯放鬆了，剛才還以為姜林要獨自離開。
她緊盯著姜林：“大人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
“對了。”她頓了頓又問，“淵關怎麼辦？”
“淵關不需要我了。”姜林說，“鎮關者議會已經運轉了十萬年，你們和我離開後，讓他們自行推選新的管理者，之後如何，就不是我們該考慮的事。”
黑枝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從來不會質疑姜林的決定，只會默默執行。
“所以走之前，我們需要再收集一些古神遺物，對吧？”青枝掰著手指。
“你是瞭解我的。”姜林揉揉她的腦袋，“淵關交給你們，我自己也去一趟，爭取早點結束。”
……
距離淵主晉升外神又過去萬年。
淵關生靈都以為淵主晉升後已經離開，但因為黑淵使和青淵使還在，一些有野心的窺神者很輕易就被鎮壓。
這一天，姜林在無人發覺的情況下再次回到小樓。
在整個淵關以及他自己的努力下，宇宙胎光的規則總算達到一萬種，開始第四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質變。
整個雛形宇宙開始震動。
這一次的嗡鳴比前三次都要劇烈，灰光從小樓中悄無聲息湧出，整個淵關瞬間進入另一個宇宙的籠罩下。
源域在擴張。
原本就已經覆蓋了整個淵關及周邊海域的源域，此刻以遠超之前的速度向外延伸。
如果放在本源宇宙中，淵域的範圍已經能覆蓋數十個星海。
葬海在排斥，但源域的擴張根本不講道理，連葬海都被強行同化，將本源宇宙的規則暫時與宇宙胎光的規則重合。
第四次質變帶來的不只是量變，宇宙胎光內部的規則網路已經足夠複雜，靈源迴圈穩定，整個雛形宇宙從一個“半成品”蛻變成了一個真正自洽的獨立系統。
它不再只是模擬本源宇宙規則，而是有了屬於自己的“特性”。
這個特性與姜林密切相關。
他的異質權能在宇宙胎光內部有了對應的對映，雛形宇宙中開始自發產生異常與變化。
這種共鳴，讓源域擁有了新的能力。
——宇宙對沖。
源域現在已經可以抗衡本源宇宙根源對外來宇宙的排斥力，
姜林為此做了個試驗。
以源初外神的位格調動根源，對自己的源域進行排斥。
他發現雖然雛形宇宙比本源宇宙弱小太多，無法完全抵抗排斥，但至少能在短期內維持一種動態平衡。
而在源域覆蓋的範圍內，姜林可以使用宇宙對沖，將一片區域短暫同化為雛形宇宙的一部分。
這個時間不會太長，因為本源宇宙的排斥會持續增強。
但在這段時間裡，這片區域就是他的主場。
不是源域那種規則重疊的主場，而是獨立於本源宇宙之外的雛形宇宙領土。
在這裡，源初外神調動根源力量來排斥他也需要時間。
而如果對方執意要在他的主場與他死戰……
姜林的灰眸中閃過冷冽。
穩定的源域會持續剝奪對方與根源的連線，將對方從源初外神強行降格為普通外神，再以雛形宇宙的力量將其徹底鎮殺。
當然，沒有源初外神會這麼蠢。
打不過還非要打，這不是勇氣，是腦子有問題。
任何一個有理智的外神，在發現自己的根源力量被持續剝奪後，都會選擇暫時撤退，等待源域失效後再做打算。
這就給了他主動權。
“很好。”
姜林很滿意。
既然無法直接擊殺對方，就需要保證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現在的源域就可以輕易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