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質變帶來的變化不止於源域的增強。
他的注意力轉向宇宙胎光內部，雛形宇宙正在發生一場靜默的改變。
宇宙的各個角落，新誕生的規則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成型，雖然相較於宇宙演化的漫長尺度，這個速度依然緩慢，但比之前更快就是好事。
不僅如此，宇宙中還出現了一些極為特殊的生靈。
姜林為他們命名識法先知。
識法先知誕生於規則海碰撞中濺落到宇宙的水滴，在漫長時間演化下水滴中孕育了生命。
外形有些像無手的人類，頭上長著密密麻麻的小圓眼睛，像鑲嵌的黑色珠子，通體白色，以氣為食。
識法先知能“看到”新規則在誕生前的徵兆。
姜林觀察了這個種族一段時間。
他們將自己的能力稱為“先兆視覺”，族中最強的先知甚至能提前數萬年預測到一種新規則的誕生位置。
如果識法先知可以促成這個規則誕生，之後就能借助規則晉升外神，一步登天。
當然，前提是他們能活那麼久。
與他們逆天的能力相對應的，是他們孱弱的體質。
識法先知很脆弱，外界的一點刺激就可能令他們黑化。
字面意義的黑化，他們在死亡時，通體會染上黑色，之後就會溶解為氣體。
“有意思。”
姜林在這個種族的星球上留下了一道意志印記，然後將注意力從宇宙胎光中抽回。
識法先知這型別的生靈出現，意味著雛形宇宙的根源在本能加速演化。
在這方面，姜林雖是宇宙胎光的掌控者，卻也只能協助這個過程。
一萬種規則不會是終點，只是一個新的起點。
小樓裡，黑枝和青枝已經將離開需要的物品整理完。
說是整理，其實也沒有甚麼東西。
兩姐妹在淵關生活了數十萬年，真正想要帶走的不過是一些有紀念意義的物件，青枝從各個海底大陸收集的奇異植物，黑枝則是將傢俱打包收進本源空間。
“姜林。”青枝見姜林睜眼，立刻湊過來，“咱們甚麼時候走？我已經等不及想看看外面的宇宙變甚麼樣子了！”
“很快。”姜林起身，“但在走之前需要召集一些人。”
禁淵之淵說是晉升外神之地，可其實與尋常生靈毫無關係。
只有九大源初權能掌控者才能晉升外神，其他人最多在這裡找到一件古神遺物，藉此成為窺神者。
反正都是浪費時間，不如帶出去在燼芒星海為他效力。
建立異質源地需要人手，擴散權種需要棋子，而淵關的這些生靈最低都是舊日支配，大多數都是舊日之王，是一批不錯的種子。
黑枝立刻會意：“我去通知議會。”
她正要出門，姜林叫住了她。
“不只是議會。”他說，“是所有願意跟隨我離開的人，去留自願，不做強求。”
黑枝點頭，她知道姜林的性格，從不會強迫任何人跟隨。
但她感覺願意離開的人可能不會少。
因為在淵關，姜林就是神。
半日後，鎮關者大殿前的廣場上站滿了生靈。
訊息傳得比黑枝預想的還要快。
當她在議會上宣佈淵主即將離開禁淵之淵、可以帶人返回本源宇宙時，整個大殿先是寂靜，然後炸開了鍋。
“離開禁淵之淵？我沒聽錯吧？”
“淵主晉升外神後竟然沒有離開嗎？這怎麼可能呢？”
“不管怎樣，有這個機會，我絕對不會錯過，禁淵之淵就是個騙局，我在這裡幾十萬年才明白絕不可能晉升外神。”
“對，這裡根本就是舊日的牢籠！”
“跟隨淵主。”
“回宇宙！回宇宙！”
類似的對話在廣場的每一個角落都在發生。
淵關的生靈們也沸騰了，只有極少數來淵關沒多少年，還對晉升外神抱有幻想的生靈選擇留下。
對於淵關的生靈來說，姜林不只是淵主，更是他們的信仰。
是他推翻了神嗣勢力，是他改革了淵關的規則，讓每一個底層生靈都有了出頭的機會。
當黑枝將最終的人數報給姜林時，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四萬兩千八百餘名。”黑枝收起記錄晶石，“其中窺神者五人。”
姜林微微點頭。
四萬多箇舊日支配與舊日之王……放在淵關不算甚麼，但在本源宇宙可就是幾千個星海的高位者。
用來充當異質源地的根基綽綽有餘。
“準備出發。”
……
藍星。
這顆佔據整個星海的星球，如今已經面目全非。
曾經四分的區域，有兩個區域荒無人煙，只剩虛質籠罩的虛蔟。
南部詭域相對好些，卻也只有中心的離界周圍生機勃勃，其它地方都陷入一種詭異的靜默中。
詭霧神域，一座龐大的浮空大陸懸浮在高天。
其上紅日懸空，灰霧瀰漫。
大陸底部垂下無數條深藍觸手，而在這些觸手中央有一隻巨眼冷漠俯視。
運夢天帷者，詭霧之神的眷屬，詭霧神域的守護者。
十萬年如一日守護著它承載的這片大陸。
浮空大陸之上，便是詭霧神域的核心所在。
街道寬闊，建築高大，卻常能看到一些奇異的扭曲事物，整座城市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美感。
每一條街道都通向同一個方向，那就是神域中央的灰色高塔。
詭霧秘會的核心。
高塔的中層，灰霧瀰漫的龐大神殿內。
最正前方的高背座椅上沒有人，那是詭霧之神的位置，已經空懸十萬年。
環形的座椅上坐滿了人，氣氛凝重。
坐在最左前方座椅的是一個穿著銀色短裙的女子，銀髮銀眸，氣質清冷。
她由內而外散發著一種驚人的魅力，彷彿世間最完美的造物，那是名為顏殖的唯一權能在起作用。
姜林不在的漫長歲月裡，一直是小瑩代行詭主之職。
在小瑩右邊坐著一位齊肩短髮，戴著精緻耳環的黑裙女人，表情嚴肅。
“西部獵虛者報告。”林悅身前投射出一片戰場的影像，“虛蔟又擴散了，第七防線已經被突破，小斧正帶著秘會成員後撤。”
影像中，幾個極為龐大的身影占據了天空，一隻觸手斧頭生物載著一群人在虛空內後撤。
在場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孫環宇的重孫女，孫安寧冷哼一聲。
“第七防線是我們花了幾十年時間構築的防禦陣地，那些王級虛真是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