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源流之神，姜林其實並沒甚麼惡感，更談不上仇恨，他們沒有任何交集。
他只是很清楚。
異質和源流從根本上是對立的。
就像理序和虛寂，欲妄和靈淵，生滅和時痕，這些權能互為反面。
它們註定無法共存。
源流之神對異質的輕蔑，不是出於傲慢，而是建立在祂多次鎮壓異質之神的前提上。
一代、二代、三代。
每一任異質之神都在源流面前敗下陣來，被從宇宙根源的層面徹底抹去。
這不是運氣和實力問題，而是權能本身的剋制關係。
正常情況，姜林的確無法應對源流。
無論是異化還是逆異，源流都可以輕易將事物還原到最初。
一片星海被異化成蠕動的血肉，源流只需一個更少的靈源就能將其恢復原狀。
而異質要影響源流籠罩的事物，卻需要消耗更多的力量，去對抗那股“最初”之源。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對抗。
可姜林不同。
他擁有宇宙胎光。
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唯一的變數。
宇宙胎光內部的一切事物與本源宇宙無關，它們誕生於另一個獨立的規則體系，不受源流的掌控。
源流可以讓本源宇宙中的一切回歸最初，但它無法觸及一個完全獨立於本源宇宙之外的存在。
再結合異質。
以雛形宇宙的生靈作為載體，將它們投放到本源宇宙，由它們去擴散異質的影響力。
這樣來看，他居然不像是一位新任的源初外神，反而更像是一個來自宇宙之外的入侵者。
宙外邪神。
“呵。”
姜林想到這裡，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了一下。
這個身份倒是比異質之神有趣得多。
至於徹底擊殺源流之神，他推演出了兩種方法。
第一種，讓異質的影響力遠高於源流。
就像曾經源流之神鎮殺異質之神那樣，從宇宙根源的層面直接絞殺。
當異質的掌控範圍佔據宇宙的絕大部分時，源流就會被削弱，最終被異質碾壓。
這種方式最簡單，也最直接。
但單憑異質本身，絕難做到。
源流的影響力積累了多少年？從源初分裂至今，源流之神從未隕落過，祂的權能幾乎覆蓋了宇宙中最繁華、最核心的區域。
而異質呢？
上一任異源之母隕落了百萬年，權能早已衰微到極點。
姜林現在能掌控的區域，都是些其他外神看不上的荒涼星海，可以說只要外神伸手，這些地方就會進入掌控。
毫無價值。
要在影響力上反超源流，可不是單靠時間積累能做到的。
源流之神也不會給他這個時間。
第二種方法，藉助宇宙胎光。
在弱勢時，只有第三方力量才能打破僵局。
源流剋制異質，異質難以撼動源流，但宇宙胎光不在這個剋制鏈條之內。
它獨立於本源宇宙，源流的“最初”之源對它不起作用。
當然，僅憑宇宙胎光也無法直接鎮殺源流之神。
源初外神並非尋常外神，祂們也掌握著宇宙的根源力量。
姜林在源域之內確實全知全能，但源初外神也可以藉助本源宇宙來排斥他的雛形宇宙。
本源宇宙比雛形宇宙強大太多。
一個是經歷了不知多久演化、承載了九大源初權能的完整宇宙，另一個是才誕生了十萬年、規則尚且不全的雛形。
源流之神只需要調動本源宇宙的根源力量，就能輕易將宇宙胎光的源域排斥出去。
屆時只會形成姜林與源流之神隔著宇宙相望的對立局面。
除非雛形宇宙能超越本源宇宙。
但一個宇宙的成長，比擴散異質的影響力還要困難千萬倍。
姜林等不了那麼久。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將兩者結合。
先削弱源流的影響力，讓異質在對抗中不再處於絕對劣勢。
再以源域為戰場，異質和宇宙胎光聯合鎮壓，讓源流之神沒有反抗的餘地。
姜林將這套方案命名為——
異胎計劃。
一個需要漫長佈局、逐步蠶食、最終一擊斃命的計劃。
他沒有急於行動。
源初外神的時間尺度與凡靈不同，一個計劃的週期可能是百萬年甚至更長。
而他現在要做的，是在禁淵之淵將能拿到的好處全部拿到手，之後回藍星解決異源之母的事。
至於源流之神現在的態度。
姜林不在意。
祂輕蔑也好，不屑也罷，甚至現在就出手鎮壓他也不懼。
先不提他在禁淵之淵，源流之神根本不敢進來。
即使他在本源宇宙，有宇宙胎光在，源流之神也奈何不了他。
異胎計劃是陽謀，源流之神即使知道了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就算祂親自下場，也只能延緩計劃的推進罷了。
所以姜林有的是時間。
短短几個念頭，姜林已經敲定好針對源流之神這個異質大敵的對策。
他收回思緒，將注意力重新投向那九道貫穿宇宙的根源之柱。
他需要了解更多。
晉升外神後，他可以藉助根源之柱直接檢視這個宇宙的資訊。
九大根源之柱，對應九大源初權能。
每一道光柱都直觀地反映出該權能在當前宇宙中的影響力。
金色，源流。
光柱最為粗壯，環繞著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那些都是源流籠罩的星海。
青色，生滅。
光柱的大小與源流相當，青色光點比源流更加活躍。
其次是黑色、無色、藍色光柱。
藍色是理序。
理序的掌控範圍不算大，只有數千個星海，但每個星海中的靈源流動都極其有序。
最後是白色、灰色、紫色、紅色。
灰色光柱在九柱中倒數第二，僅比欲妄強一些。
不過，光柱的亮度正在緩慢攀升。
他晉升外神帶來的影響逐步擴散，異質權能正在復甦。
姜林的目光從九道光柱上一一掃過。
他明白了要如何讓異質快速恢復。
活躍的外神都有各自影響力最大的掌控區域，最核心處名為根源之地。
根源之地是外神力量的根基，是權能最為濃郁的地方。
在根源之地中，外神的力量會得到最大程度的增幅，其他外神的權能則會被壓制到最低。
根源之地有大有小。
大的如源流的根源之地，橫跨數十個星海，輻射範圍數萬星海，幾乎就是一個獨立的宇宙核心。
小的如理序的根源之地，只有藍星，也就是一個星海大小，輻射範圍只有數千星海，而且其中還有許多區域被無色侵蝕。
那是虛寂之神奈亞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