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現在是外神，是宇宙根源九大權能的掌控者，如果連他都會感到不安，那意味著這種不安的來源是比他更高位的存在。
而在當前宇宙中，比他更高位的存在只有一個。
源初。
可是源初不是已經分裂成九大權能了嗎？
難道說，源初依然在禁淵之淵沉眠？
姜林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發現讓他之前剛剛確立的認知又產生了動搖。
宇宙根源中沒有源初的痕跡，但禁淵之淵卻排斥外神，暗示著源初可能還存在。
這中間有一個極其微妙的區別。
源初和源初的個體意志，可能不是一回事。
源初可能已經隨著權能的分裂而消散。
但源初的意識，或者說源初存在的某種殘餘真的在沉眠。
這就解釋得通了。
為甚麼禁淵之淵會有舊日葬海，葬海中會有舊宇宙的殘骸。
大寂滅，會不會就是源初的怒火導致的？
因為祂發現了自己的異常？
誰能左右源初呢？支配一位全知全能的神？
這個猜測讓姜林感到一陣荒謬。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排斥力越來越強了。
禁淵之淵正在用某種超出認知的方式將他“推”出淵底，推離葬海。
他如果再這麼不加掩飾地待下去，可能真的會驚醒源初的意志，那絕不是現在的他想看到的。
“源域。”
宇宙胎光的灰光從姜林手腕湧出，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
排斥力瞬間消失了。
禁淵之淵不再將他視為外神，因為他用宇宙胎光完全遮蔽了自身的存在。
在源域內，他也可以是源初。
姜林松了口氣。
他暫時還不想回本源宇宙，至少要先將禁淵之淵安排好，能得到的好處都拿完再說。
晉升完成後，姜林花了一些時間適應自己的新能力。
當前宇宙的外神，遠比那些舊宇宙外神強大太多，是真正能支配某個宇宙根源的實權者。
那些古神放到現在的外神面前，和螻蟻區別並不大。
源初的力量即使分成九份，也不是隻掌握區區規則之力的古神可以對抗。
總之，九大源初外神很強，超出了姜林之前的預估。
外神與舊日之王最大的區別，是對根源的掌控。
舊日之王的權能，是透過自身的靈源去影響宇宙，靈源再多也有極限。
而源初外神的權能，則是直接與宇宙根源相連，異質權能已經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他不需要刻意去驅動，不需要消耗靈源，只需要動一個念頭，異質就會在宇宙的相應位置自行發生。
這種體驗極其奇妙。
姜林的意念進入無質，瞬間抵達了本源宇宙中一片荒涼的星海。
那片星海中有一顆瀕死的恆星，即將坍縮成黑洞。
姜林心念一動，異化順著無質降臨。
那顆恆星在坍縮前發生了畸變，它的核心忽然長出了一張嘴，一口將自己的外殼吞了下去，然後整顆恆星變成了一顆漂浮在虛空中的發光肉球。
不需要靈源消耗，不需要媒介。
只是一個念頭。
這就是外神的力量。
宇宙中的一切異變皆在他的一念之間。
星球、文明、生靈，只要存在於無質覆蓋的地方，就逃不開他的掌控。
他可以隨手讓一顆行星上的所有生命長出眼睛，也可以隨手將一片星海中的所有星球變成會唱歌的蠕蟲。
這種力量太過恐怖。
所以源初外神已經不能被稱為生靈，祂們都是宇宙根源的化身。
之後，姜林嘗試著尋找藍星，想透過無質空間觀察詭霧神域如今的狀態。
結果沒找到。
他自然不相信藍星會滅亡，找不到肯定是他的緣故。
於是姜林開始更深入地探查異質權能的影響範圍。
這一探查，他發現了問題。
他的異質權能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麼無孔不入。
宇宙中有大片大片的區域對他的異質產生排斥反應，排斥來自其他源初權能。
九大源初權能，是宇宙的根源力量顯化。
它們不會消失，只會變弱，而強弱決定了一種源初權能對宇宙的影響力。
異質很弱。
這不是姜林自己的問題，而是歷史積累的問題。
上一任異質掌控者，異源之母死了太久了，異質權能在漫長時間中一直在衰退，以至於現在對宇宙的掌控力極低。
姜林雖然晉升了外神，但他只是剛剛接手，還沒有時間擴散異質的影響範圍。
宇宙中影響力最強的權能是源流和生滅。
源流代表不變與最初，生滅代表萬物的誕生與消亡。
其次是靈淵、虛寂、理序。
最後才是時痕、空渦、異質、欲妄。
時痕和空渦的掌控者銷聲匿跡，導致這兩種權能在宇宙中的影響力大減，欲妄的掌控者被姜林擊殺，現在欲妄權能無外神，對宇宙的影響微乎其微。
而異質剛迎來新的外神，也很弱。
姜林能隨意支配的區域，都是其他外神沒有涉足的荒涼地帶。
而那些文明繁盛、生命密集的星海，往往有源流、生滅、靈淵等權能籠罩，他的異質很難滲透進去。
強行滲透當然可以，就像當初虛寂之神奈亞將虛投入理序源地，也就是藍星。
對源初外神來說，那應該意味著開戰。
姜林沒有這個打算，至少現在沒有。
不過他的晉升，似乎已經引起了注意。
姜林能感覺到，在他晉升完成的一瞬間，九大根源之柱震動。
其中象徵異質的灰光大盛，驚動了每一位源初外神。
姜林用異質連通根源之柱，聽到了一些“聲音”。
那是源初外神之間的交流，透過宇宙根源傳遞，在生靈聽來只是宇宙中的某種規律性波動，但在外神的感知中，那是一道道清晰的資訊。
他聽到了金色光柱中聲音。
極其平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漫不經心。
“新一任異質之神又誕生了，距離上一位，那個叫異源之母的隕落，過了多久？百萬年？還真夠久的。”
然後是一聲笑。
笑聲中能聽出不屑。
“金色……源流嗎……”姜林默默聽著。
源流代表不變與最初，異質代表異常與變化，恰恰是源流的對立面。
根源之柱的資訊顯示，源流之神親手解決了好幾代異質之神。
每一次異質之神誕生，都會在宇宙中掀起一陣異變狂潮，然後就會被源流之神輕易鎮壓。
源流完全剋制異質，因為異質無論如何變化，最終都要建立在源流提供的最初之上。
源流之神只需要收回最初，異質就會失去根基。
姜林接收了大量根源之柱的資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