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姜林嘴角微勾，“還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
青枝頓時眉開眼笑，青色雙馬尾晃動：“那當然！我和姐姐可是你的好幫手，有好幾次遇到的遺骨規則詭異讓姐姐都差點著道！”
“青枝。”黑枝低聲喝止。
姜林看向黑枝。
黑色短裙勾勒出纖細而挺拔的身姿，十萬年過去，她的氣質變得更加深沉內斂。
“辛苦了。”姜林認真說。
黑枝搖了搖頭，然後低下腦袋不與他對視。
兩姐妹雖有部分源域庇護，有外神實力，但也並非絕對無敵，遇到危險很正常。
即使是姜林，當初也被那個掌握記憶規則的蒼溟古神暗算，還是在宇宙胎光的幫助下才有驚無險。
更別提舊日葬海中還有銜尾蛇外神那樣活過大寂滅的存在。
在這個世界，永遠不要低估任何事物。
數月過去。
將黑枝青枝收集的五千餘種遺物盡數融入宇宙胎光，加上他自己在九萬八千年獨行中尋得的兩千餘種。
宇宙胎光內部的規則總數達到了八千三百二十六種。
八千多種規則在雛形宇宙中交織。
靈源在宇宙中迴圈流轉，從虛空深處湧出，分解降格，滋養著無數星海。
原生文明已經在宇宙中遍地開花，有些文明甚至發展出了橫跨數個星海的龐大帝國。
姜林的意識俯瞰著這一切。
當初因為水火規則對抗而誕生的“溫”之規則碎片，十萬年過去在宇宙根源滋養下已經成長為一個完整的規則。
不止如此，宇宙中還自發誕生了數十種全新的規則，有的是從舊規則的碰撞中產生，有的是從某些極端宇宙環境中自然演化而出。
雖然速度緩慢，但宇宙胎光已經具備了獨立生長的能力。
“八千多種……”姜林自語，“距離一萬種只差不到兩千了。”
他心裡很清楚，舊宇宙規則對宇宙胎光的加速作用正在減弱。
八千多種規則組成的框架已經足夠完善，剩下的空白正在被宇宙自行填補。
即便從現在開始不再融入任何外來規則，宇宙胎光也會在漫長的演化中自行完善，只是時間會很長。
質變已經不是必需品，而是錦上添花。
姜林的意識從宇宙中抽回，重新在3365小樓的搖椅上睜開眼睛。
灰光從他身上溢位，將整座小樓映成一片朦朧的灰色。
黑枝和青枝都不在，她們又出海了。
對能幫助到姜林的事，兩女都格外上心。
姜林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淵關上空那片永恆的血色。
他離開本源宇宙已經太久太久，久到那些求生的記憶都像是發生在另一個人身上的故事。
但他遲早會回去。
“汲源之觸……”
姜林的靈性感知順著汲源之觸留下的隱秘延伸出去。
那是一種極其微妙的感應，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絲線連線著他和淵底深處某個正在孕育的東西。
絲線的另一端傳來了波動。
汲源之觸正在蛻變。
姜林的灰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竊取源初的根源，這種事聽起來就像是凡靈妄圖偷竊神明的血液，可黃衣霧面者贈予的這件事物的確能做到。
他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將這件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換做任何一個生靈，可能都不會覺得這事有多離譜。
可如果讓姜林去想象，宇宙胎光中的某些生靈試圖在他的眼皮底下竊取他的宇宙根源……
這事……怎麼形容呢。
即使以他這漫長記憶尺度的見聞，也很難理解這樣的事。
甚麼囚禁源初……讓源初沉眠……對一位全知全能的神來說都太過天方夜譚。
“除非這是源初默許的。”
姜林最終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這中間一定有些他不知道的隱秘，而這隱秘可能就藏在黃衣霧面者身上，可惜他沒法找到對方。
他倒也不會因此就放棄在本源宇宙晉升外神的契機。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外神這個位格已經不像十萬年前那麼遙不可及。
宇宙胎光歷經三次質變，在源域之內他接近全能。
他甚至可以讓黑枝和青枝擁有外神位格，得一方宇宙加持。
外神對他而言已經不是必需品。
但汲源之觸的蛻變仍然值得關注，它不僅是晉升外神的關鍵，更是一個窺探源初秘密的視窗。
禁淵之淵為甚麼會存在？葬海中那些舊宇宙的殘骸從何保留？源初為甚麼要以大寂滅的方式處理舊宇宙？
這些問題，也許在晉升外神的瞬間能找到一些答案。
姜林做了決定。
他沒有等黑枝青枝回來，只留了一道靈訊，告知她們自己去一趟淵心，多則數年，少則數月便回。
做完這一切，他走出小樓，灰霧風衣在血色天光下流動如霧。
穿過通往核心區的光門，姜林再次進入了淵心。
他沒有在淵心上層停留，沿著淵心的螺旋階梯一路向下，其間他見到了試圖去往淵底的一些窺神者們。
曾經的母神嗣始祖和源神嗣始祖也還在。
這裡是唯一有可能再進一步的地方，一般走到盡頭的生靈都會常年待在這裡，即使看不到希望。
姜林沒有告訴他們真相的打算，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即使他是淵主，是淵關最強者。
在高位者眼中，阻道，比殺人更招恨。
說出真相，他們只會覺得姜林在算計他們，想獨自晉升。
相比起畏畏縮縮的窺神者們，姜林向下的身影可稱極速，一路暢通。
甚麼紅霧、紅光、笛聲、詭異……當初宇宙胎光一次質變時就攔不住姜林，現在對姜林更是毫無威脅。
……
一千層，淵底。
黑暗中出現一縷灰光，身穿灰霧風衣的姜林踏著光芒落入黑暗。
淵底沒有盡頭，它不是一個物理意義上的“底”，而是一個沒有邊界的空無。
汲源之觸就懸浮在這片黑暗的某處。
姜林遠遠感知到了它。
它現在已經蛻變為一棵漆黑的觸鬚之樹，龐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無邊無際。
姜林感覺這棵觸鬚之樹如果放到本源宇宙，可以將整個本源宇宙填滿。
“這就是汲源之觸竊取的宇宙根源之力？”
不得不說，姜林都感到有些震撼了。
他感覺以這種方式晉升外神，或許沒他想象中那麼簡單。
“源初難道真的被迫沉眠了？”
這個不可思議的疑問浮上腦海。
就在這時，姜林在某根觸鬚之下感受到一股陌生卻有印象的靈性波動。
這裡居然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