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意思是你們有實力可以讓我忌憚，那我只能說……你們不配！”
姜林的話讓理神嗣始祖的各個面容驟然凝滯。
三位始祖同時沉默。
赤裸盤坐的欲神嗣始祖緩緩抬起頭，紫氣在她周身凝聚成紗，那雙看似清澈的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
她活了太久太久，久到她以為自己早已忘記了甚麼是恐懼。
但現在，這種感覺回來了。
面前這個灰眸男人給她帶來的壓迫感，比當初面對未成外神的欲妄之神時更甚。
這不合理。
外神是宇宙間最頂尖的存在，欲妄之神當初雖還未成神，但實力也是凌駕於始祖之上的大恐怖。
姜林為甚麼會有這種讓人心悸的氣息？
“我們沒有仇怨。”欲神嗣始祖開口，聲音空靈得不似生靈，“你殺了靈神嗣那老傢伙，是他先對你出手，我無話可說，但你我之間，似乎並沒有必須分出生死的理由。”
“理由？”姜林笑了，“葬海潮的時候，你們在做甚麼？”
三位始祖再次沉默。
姜林替他們回答：“你們想看我與淵靈皇兩敗俱傷，如果我真的受了重傷，你們大概就不是現在這副態度了吧？”
“那只是……”
“不用解釋。”姜林打斷欲神嗣始祖，“你們的算計我不在乎，但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價，這個道理，你們活了這麼久，應該比我更明白。”
虛神嗣始祖那沒有固定形態的獸形身軀開始膨脹，發出低沉的聲音：“姜林，你很強，我承認，但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也不弱。”
姜林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你們可以試試。”
“哼！”
理神嗣始祖的諸多頭顱同時轉向姜林。
每個頭顱上的眼睛都亮起不同的光芒，那些光芒交織成網向姜林籠罩過來。
解構規則。
理神嗣始祖所掌握的權能與古神規則融合而成，能夠解析一切、理解一切。
在這個規則面前，任何事物都會被看穿，然後被找到破綻徹底剋制。
“你的灰光，本質是一種獨立於現宇宙的規則集合體。”理神嗣始祖的聲音從所有頭顱中同時傳出，“很可怕的能力，難怪靈神嗣那老傢伙會死在你手上，但是……”
諸多眼睛同時亮起刺目光芒。
“我已經理解了它的結構，你的灰光由十種以上的古神規則融合而成，只要擾亂這個組合，你的灰光就會自行崩潰。”
理神嗣始祖極其自信。
無數紀元來，祂的解構規則從未失手。
無論是源初造物還是始祖的手段，只要被祂理解，就會被祂找到破解之法。
聽到祂的講述，虛神嗣始祖和欲神嗣始祖同時放下心，看向姜林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輕視。
剛才話不是說得挺滿，還說祂們不配。
這麼快就被打臉了？
雖然依舊震驚於姜林可以集合多種規則，但未知遠遠比已知的手段可怕。
在祂們看來，姜林最大的隱秘已經暴露，那祂們就有了勝的希望。
然而姜林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像是絲毫不擔心理神嗣始祖看出自己部分底細。
“是嗎？”他抬起右手，灰光手鍊在手腕上散開，“那你再理解理解這個。”
灰光綻放。
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融合三十種古神規則後的宇宙胎光從姜林周圍湧出，化作一道貫穿紅霧的光柱。
理神嗣始祖的解構之光在接觸到光柱的瞬間就崩潰了。
“啊啊啊……！”
祂的所有頭顱同時發出慘叫，那些眼睛滲出猩紅液體。
“不可能……不可能！這是甚麼？這不是規則集合體，這是……這是……！”
祂說不下去了。
因為祂解構不了。
宇宙胎光的本質是一個獨立的宇宙雛形，它包含了時間、空間……一切的一切。
解構規則可以理解宇宙內的任何事物，卻無法理解宇宙本身。
這是所有宇宙生靈的侷限。
“一起出手！”
欲神嗣始祖終於坐不住了，祂從蓮臺上站起，雙腿之間的隱秘毫無遮掩地展露，但那種神性卻愈發濃烈。
身下的蓮臺綻放出耀眼的紫光，將祂襯得如同一位慷慨仁慈的女神。
與此同時，她伸手探入虛空，取出一件造型詭異的造物。
那是一面鏡子，鏡框由無數扭曲的肢體纏繞組成。
祂的手指輕輕撫過鏡面。
剎那間，整片空間變了。
淵心的紅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星空中無數星辰閃爍，無數生靈在生存、繁衍、爭鬥、死亡。
“這是……”姜林灰眸微微眯起，感覺有趣。
“欲妄天鏡。”欲神嗣始祖輕聲念道，“每個生靈都有慾望，而每個慾望，都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祂玉白色的手指在半空一點。
一顆星辰從星空中墜落，在墜落中不斷膨脹，最終化作一方真實的世界將姜林籠罩。
姜林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繁華的城市中。
周圍是無數生靈，有人類、異族、各種難以名狀的形態，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在看著他，眼神帶著貪婪、渴望、憎恨。
“殺了他，他是宇宙禍根！”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那些生靈瘋狂向姜林湧來，他們中有舊日之王、律者，甚至有氣息接近始祖的存在。
姜林抬手，灰光化作無數絲線激射而出。
噗噗噗……
灰光絲線穿透一個又一個生靈，他們化作紫色霧氣消散。
但更多的生靈從四面八方湧來。
“沒用的。”欲神嗣始祖空靈的聲音帶著笑意，“這些是慾望的化身，只要慾望存在，就永遠殺不完，而慾望，永遠不會消失。”
姜林感覺這話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聽過。
“這就是你的手段？感覺還不如理神嗣那老東西。”姜林的聲音很平靜。
他心念一動，灰光重新在他掌心凝聚。
沒有專門去對付這些慾望化身，根本沒必要。
他只是將宇宙胎光完全展開。
下一刻，整個欲妄天鏡構築的世界開始崩潰。
那些瘋狂湧來的慾望化身像是遇到天敵，他們的身體開始瓦解成紫色霧氣，霧氣想要重新凝聚，但在宇宙胎光的影響下根本無法成形。
“這是甚麼？！”
欲神嗣始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祂感覺到，自己創造的慾望世界正在被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排斥，那股力量簡直就像是一個完整的宇宙。
而祂的慾望世界在那股力量面前，就像水滴遇到大海。
這是質的差距。
祂不知道也難以想象自己真的在對抗一個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