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坐在一樓的搖椅上,青枝殷勤地給他按著腿,想讓他講覆滅神嗣勢力的細節。
或許,在她活躍的思維裡,這場滅神嗣之戰一定波折不斷,戰鬥精彩紛呈。
其實只有姜林知道,當實力差距到了一定層次,所謂的對戰只是無聊的屠殺而已。
踩螞蟻。
如果非要找個動作形容的話,就是踩螞蟻。
他一腳下去,一個凌駕於淵關眾生之上的恐怖神嗣勢力,就這樣簡簡單單被滅了。
具體過程雖然不盡相同,但的確可以這樣概括。
他還沒有找那三位始祖的麻煩,不過真要對上,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擁有宇宙胎光的自己,從某種程度上說已經不是生靈了。
這個宇宙,真正能讓他正視的,只剩下那幾位外神、黃衣霧面者,以及淵底的源初。
至於所謂的始祖……
在他眼裡和淵關的其他生靈區別沒那麼大,算是大一點的螻蟻。
“我側身一個滑鏟,欲神嗣大長老臉上閃過驚容……”
他隨意和忍俊不禁的黑枝以及一臉認真的青枝講著‘大戰’的細節,同時打量著桌上拜訪的古神遺物。
不明腸子、透明腦髓、不定狀物質……
他掏空了五家神嗣勢力,一共得到了三十一份古神遺物。
不好的訊息是,算上之前吞噬過的,其中規則重複的居然有十二份。
也就是說,他幾乎把整座淵關搜刮完,實際也才得到了十九份古神遺物。
加上之前吞噬的十一種規則,最終能達到三十種。
黑枝見他眉頭皺起,問:“大人,這些遺物夠了嗎?”
“不夠。”姜林搖頭,“要讓宇宙胎光發生下一次質變,需要總計百種不同的規則。”
這裡加起來才三十種,還差得很遠。
黑枝沉默。
姜林沒有對她們隱瞞宇宙胎光的事,所以她知道姜林想要甚麼。
一百種不同的古神規則,這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整個淵關所有神嗣勢力無數紀元的積累加起來也不過如此,要從哪裡再找更多?
“不過不急。”
姜林摸了摸下巴。
“等處理完淵心那三個老傢伙,我會建立新的制度,讓整個淵關的生靈都幫我尋找古神遺骨。”
他頓了頓:“這比我自己出海效率更高。”
黑枝美眸一亮。
她明白了姜林的想法。
淵關有億萬生靈,他們中的大多數終其一生都無法深入葬海,但如果姜林能改變淵關的規則,讓那些灰白籍生靈也有機會變強,使用源初造物,有機會出海探索。
那麼,這億萬生靈就會成為他的眼線。
一個人甚至一個勢力尋找古神遺骨,效率有限。
但如果有億萬生靈幫他尋找,那效率將提升無數倍。
古神遺骨雖然稀少,但也僅限於某片海域,如果放眼整個舊日葬海,不知多少舊宇宙破滅,葬滅於葬海的古神多如繁星。
古神遺物稀有,只是因為淵關主要作用是抵禦淵靈,對整個舊日葬海的探索僅限於神嗣勢力。
神嗣勢力才多少人?
最多的源神嗣也才近萬人而已,還都是些老傢伙。
這個數量,相比整個淵關連根毛都算不上。
就拿這次葬海潮舉例,死亡的尋常生靈都是以千萬計數。
那可是一位位舊日支配和舊日之王啊,放在本源宇宙都是制霸一方星海的存在,在這裡卻只能像炮灰一樣送死。
“可是……”黑枝有些擔憂,“神嗣勢力會同意嗎?”
“不同意?”姜林灰眸中閃過冷意,發出嗤笑,“現在還有神嗣勢力嗎?”
黑枝眼中閃過恍惚。
“是啊,神嗣勢力已經沒了。”
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男人做的。
……
半日後,淵心。
姜林踏過光門,再一次來到這個宇宙中最神秘之地。
現在他對這裡又有了更深的瞭解,稱這裡是宇宙的中心也不為過。
因為淵底可是源初在沉眠。
他來這裡當然不是為了使用汲源觸晉升外神,那對現在的他來說隨時都可以,不急於一時。
比起晉升外神,宇宙胎光的成長優先順序顯然更高。
而只有葬海才有的古神遺物是胎光成長最好也是唯一的養料。
是否唯一其實還說不準,只是姜林並沒有發現有其它可供宇宙胎光吞噬的事物,所以暫時可稱唯一。
晉升外神後他可就沒辦法再進入葬海了,在這之前,他當然要將能獲取的好處全部拿到手。
舊宇宙的規則可遇不可求,在本源宇宙可不一定能找到。
他這次來,只是為了清算三個老傢伙而已。
灰光將身體緊緊包裹,姜林緩緩沿著淵心的環形階梯向下,一層又一層。
他已經將那些古神遺物全部供給宇宙胎光吞噬,目前的規則數已經達到三十種。
灰光肯定是變得更強了,只是因為沒有產生質變,變化不大。
他沒辦法找到參考對比,畢竟對於一個新生的宇宙來說,無論甚麼都無法承受它的一擊。
這方宇宙,或許只有外神和源初能承受宇宙胎光一擊而不死。
“沒感覺到嗎?”
姜林嘴角微微勾起。
下到十層後,原本會震動的淵底毫無動靜。
有宇宙胎光隔絕,連源初都沒察覺到他這個異質的掌控者到來。
知道自己不會再引發異動後,姜林再無顧忌,快速向下層行去。
淵心很大,也很深。
以姜林的速度,也花了小半日時間才來到一百層。
其間紅霧中那些異物危險連始祖都奈何不了,對他更不是甚麼威脅。
與此同時。
“他來了。”蒼老的聲音響起。
“他居然真的敢來。”另一個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我們三個都在,他以為他是誰?”
低沉沙啞的女聲有些忌憚:“靈神嗣那老傢伙死在他手上,你們覺得自己比祂強多少?”
一陣沉默。
隨後是那道閒庭信步的灰霧風衣身影進入三者視線。
“你們想怎麼死?”
男人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三者怒氣上湧。
姜林卻完全沒理會這三個老傢伙想法的意思,眼神隨意打量著這些個生靈敬畏的始祖。
欲神嗣始祖最特別也最吸睛,一個周身紫氣繚繞的赤裸女人,盤坐在一個蓮花臺上,雙腿就那樣大張著,一覽無餘。
與充滿誘惑意味的外形不同,看起來居然給人一種不願用凡俗慾望褻瀆的神性。
和母神嗣始祖一樣沒有穿衣服,對祂們這樣的存在來說,形體或許並不重要。
相比起來,另外兩位就要‘正常’許多,虛神嗣始祖是一個沒有固定形態的獸形,理神嗣始祖是一個長著各種怪狀頭顱的大肉球。
“你的挑釁並不明智。”
理神嗣始祖的大肉球身軀中傳出蒼老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