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枝話音未落,那艘小船已經靠了過來。
葬海行船的速度是固定的,除非姜林加速暴露葬海行船的能力,否則是不可能甩掉的。
“三位,不如上我們的船坐坐?”
對面船上站起一個身形魁梧的生靈,渾身覆蓋著細密的黑色鱗片,一雙豎瞳泛著冷光,他身後站著三個同樣氣息強悍的存在。
三位舊日之王,一位舊日支配。
黑枝強作鎮定,下意識護住身後的青枝。
她的靈識掃過對方,心沉到谷底,對方有三位舊日之王,她們這方算上姜林也才兩個。
最關鍵的是,她不清楚對方的底細。
“幾位朋友,我們姐妹只是出來撈屍的窮苦生靈,身上沒甚麼值錢的東西。”黑枝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如果你們非要強來,我們也不是沒有反抗之力。”
她這話的意思就是想讓對方投鼠忌器,可惜對方不吃這套。
“哦?”為首的鱗片生靈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尖牙,“做我們這行的,可不會怕死。”
他身邊一個枯瘦的生靈嘿嘿怪笑:“老大,這兩個妞姿色不錯,賣給神嗣那邊的大人物,說不定能換點好東西。”
“老三說得對。”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生靈附和,“聽說有些大人物就好這口。”
黑枝和青枝臉色更加難看。
她們在禁淵之淵活了這麼多年,自然知道“賣”是甚麼意思。
淵關明面上禁止殺戮,但私底下的黑暗交易從未斷過,有些大人物豢養生靈,專門用於玩樂,膩了就抽取命源,生不如死。
“幾位大人行行好,我們真的甚麼都沒有。”青枝躲在姐姐身後,聲音帶著顫抖。
看著倒真像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可憐女人。
然而旁邊未發一言的姜林卻看到她已經悄悄伸手進裙底。
這兩姐妹苟是苟,但真要拼命倒也不含糊。
鱗片生靈嗤笑一聲,懶得再廢話:“動手,男的殺了,女的留著。”
他話音一落,身後三個生靈同時暴起。
枯瘦生靈和尖嘴生靈分別撲向黑枝姐妹,最後一位舊日之王則朝姜林攻來,顯然是打算速戰速決。
“妹妹,殺!”
黑枝嬌喝,同樣伸手進裙底。
兩道光芒同時亮起。
一條烏青色的臍帶從黑枝手中飛出,瞬間拉長,如蛇般纏繞向撲來的枯瘦生靈。
那生靈冷笑一聲,抬手就要將臍帶撕碎,然而手掌剛觸碰到臍帶,臉色驟變。
他體內的命源正在飛速流逝!
“這是……源級禁忌物?!”
枯瘦生靈驚駭欲絕,想要抽身後退,卻發現臍帶已經深深嵌入他的靈性,根本無法掙脫。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短短一個呼吸就化作一具乾屍,撲通一聲栽進舊日葬海。
與此同時,青枝也抽出了那柄漆黑血紋的長刀。
刀身無光,卻彷彿能吞噬一切。
尖嘴生靈見狀心中警兆大起,身形暴退,然而黑刀已經斬出。
沒有任何聲響。
刀光劃過,尖嘴生靈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道細如髮絲的黑線,黑線正在擴大,他的身體從中間緩緩裂開,隨後湮滅無形。
一位舊日之王,一位舊日支配,眨眼殞命。
鱗片生靈瞳孔微縮,但很快恢復平靜,完全沒有因為自己手下死亡而惱怒。
他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貪婪的笑容。
“禁忌物,一件源級一件王級……好,很好!”
能進入禁淵之淵的禁忌物可不簡單,這兩女人還說自己沒有好東西?
他攤開手,掌心浮現一團流動的液體。
那液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熒光,在他掌心緩緩蠕動,像是有生命一般。
黑枝和青枝看清那東西的瞬間,臉色徹底變了。
“源甲!”
“你怎麼會有源甲?!”
鱗片生靈獰笑:“怎麼,只准你們有源級禁忌物,就不準老子有源甲?老子打劫這麼多年,攢下的家當可不是你們這些窮鬼能比的。”
他伸手一握,液體瞬間擴散開來,化作一層透明的薄膜覆蓋全身。
薄膜緊貼他的鱗片,看不出任何異常,但黑枝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們已經毫無勝算。
源甲,和葬海行船一樣,都是未知存在的造物。
整個淵關的源甲數量是固定的,全部掌握在最大的幾個神嗣勢力手中,外人想要使用源甲,必須付出高昂的代價租借,而且死後源甲會自動回歸淵關的本體。
源甲最重要的作用是規避淵靈窺視。
還有一個作用就很無賴了,免疫一切權能和禁忌物的影響。
無論是舊日之王的權能,還是源級禁忌物的特殊能力,在源甲面前都形同虛設。
這是對付淵靈的必備之物,也是淵關高層賴以統治的根基。
有源甲和沒有源甲的生靈,完全是兩個維度的存在。
“來啊,再砍我一刀試試?”
鱗片生靈張開雙臂,肆無忌憚地躍向兩姐妹。
青枝咬牙,再次揮刀。
死·黑刀斬在鱗片生靈身上,刀刃與源甲接觸的瞬間,青枝感覺像是砍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刀身滑開,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留下。
“就這?”
鱗片生靈一把抓住黑刀的刀刃,用力一扯,青枝驚呼一聲,整個人被帶得踉蹌向前,黑刀脫手。
“妹妹!”
黑枝催動子索母臍帶,烏青色的臍帶瘋狂纏繞向鱗片生靈,然而臍帶剛觸碰到源甲就軟綿綿地垂落下來,任憑黑枝如何催動也無法收緊。
鱗片生靈一腳踹開青枝,伸手抓住臍帶,用力一扯,黑枝也被拉倒在船。
“兩件禁忌物,還有兩個美人兒,今天真是大豐收。”
他哈哈大笑,拿著黑刀和臍帶在手中把玩。
“這刀不錯,這臍帶也不錯,可惜我有源甲,用不上這些垃圾,不過拿去賣給神嗣那邊,應該能換不少淵晶。”
黑枝和青枝癱坐在船底,眼中滿是絕望。
她們最大的倚仗就是這兩件從姜林身上扒來的禁忌物,本以為能靠這個翻盤,沒想到對方居然有源甲。
在淵關混跡這麼多年,她們當然知道源甲的恐怖。
那是凌駕於一切權能和禁忌物之上的存在,只有同樣擁有源甲的人才能抗衡。
而她們沒有。
“姐姐,我們是不是要死了?”青枝聲音迷茫。
黑枝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住妹妹,眼中閃過悔恨。
早知如此,就不該救姜林,老老實實做她們的撈屍人多好。
沒有姜林,她們也不會那麼快回到淵關海域。
對了,姜林呢?
黑枝猛然想起,她們還有一位“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