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去，卻見姜林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正倚在船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那位衝向他的舊日之王，不在了。
發生了甚麼？為甚麼她們都沒有注意，還是下意識忽略了？
“你……”黑枝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
鱗片生靈也注意到了姜林，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灰衣青年。
“有點意思，老二呢？”
姜林露出看智障的表情：“這不明顯嗎？死了啊。”
鱗片生靈瞳孔微縮，又很快放鬆下來。
這人是很強，能無聲無息殺死一位舊日之王，但再強又如何，源甲在手，一切皆螻蟻。
鱗片生靈沉聲問：“你怎麼殺的他？”
“就這麼殺的。”姜林說著看向海面，彷彿根本不將他看在眼裡。
鱗片生靈臉色陰晴不定，他盯著姜林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裝神弄鬼。”
他抬起手，黑刀指向姜林：“老子有源甲在身，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傷不了我，識相的交出你的禁忌物，我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點。”
姜林回頭看來，眼神有些古怪。
“你確定這玩意兒有用？”
鱗片生靈冷笑：“廢話，源甲免疫一切權能和禁忌物，這是整個淵關都知道的事，你應該是剛來的新人吧，不知者無畏。”
“免疫一切……”姜林點點頭，“那試試？”
他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鱗片生靈手中的黑刀突然消失，下一刻出現在姜林手中。
“甚麼？！”
鱗片生靈大驚，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黑刀確實不見了，可他明明抓著刀柄，源甲也沒有任何反應。
“你怎麼做到的？！”
怎麼可能有人能透過源甲對他施加影響？
姜林沒有回答，又是抬手一招。
鱗片生靈另一隻手中的子索母臍帶也消失不見，回到黑枝面前。
黑枝呆呆地看著眼前漂浮的臍帶，一時竟忘了伸手去接。
“這……這不可能！”
鱗片生靈徹底慌了，他瘋狂地檢查身上的源甲，那層透明的薄膜依然完好無損，可為甚麼他的東西會被奪走？
“源甲沒問題。”姜林好心提醒，“是我有問題。”
他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跨出，他直接出現在鱗片生靈面前。
鱗片生靈瞳孔驟縮，本能地揮拳砸向姜林。
這一拳裹挾著他的權能之力，也足以轟殺普通舊日之王。
姜林抬手，輕飄飄地接住這一拳。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
鱗片生靈慘叫一聲，他的拳頭在姜林掌心扭曲變形，鱗片崩裂，血肉模糊。
“你……你到底是誰？！”
姜林沒有回答，只是握著他的手，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
“源甲，源流造物……”
他打量著鱗片生靈身上那層透明的薄膜，眼中閃過思索。
“免疫一切權能和禁忌物，確實挺厲害。”
鱗片生靈瘋狂掙扎，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掙不脫那隻手，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姜林面前就像嬰兒一樣無力。
“可惜，我的權能好像不在‘一切’之列。”
姜林說完，五指用力。
嘭。
鱗片生靈整個身子炸裂開來。
那層透明薄膜劇烈顫動，像是受到某種召喚，化作一團液體融入虛無消失不見。
姜林試了試想將其留下，可惜不行。
這玩意就和葬海行船一樣，他的異質很難對其起作用。
而且那源甲並不似葬海行船那樣只是隨手的造物，想要改變其特性，需要長時間解析。
不過，源甲雖強，在他面前卻形同虛設就是了。
葬海行船輕輕晃了晃，然後歸於平靜。
黑枝和青枝癱坐在船底，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擁有源甲的舊日之王，姜林居然像捏螞蟻一樣捏死。
而這個人，二十幾天前還奄奄一息地漂在葬海里，被她們撈屍一樣撈起來。
聯想到之前姜林還對葬海行船做了改造。
她們究竟救了個甚麼大神啊？
“那個……”青枝弱弱地開口，“禁忌物還你？”
她顫抖著手，將姐姐手裡的臍帶遞出去。
黑枝也反應過來，連忙從裙底取出遺蝸蛻殼，恭敬地遞向姜林。
姜林看了她們一眼，沒有伸手去接。
“你們救了我，這兩件東西就先留給你們防身，需要的時候，我會拿回來。”
兩姐妹愣住了。
源級禁忌物，防身？
“真的嗎？你該不會是已經把我們當死人了，所以……”青枝不敢相信。
姜林無語瞥了她一眼，將剛才那四人的葬海行船收進本源空間，繼續看海。
白拿一艘船，不錯。
兩姐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黑枝小心地將臍帶和蝸牛殼收好。
“姜……大人，”黑枝猶豫了一下，開口問，“所以我下的禁制？”
她不自覺換了稱呼，有些擔心當初的做法惹惱姜林。
姜林頭也不回：“你覺得那對我有用嗎？”
黑枝不敢再問。
她隱約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可能和那些鎮關者、神嗣勢力一樣，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存在。
接下來的航程很順利，再沒有遇到劫掠船。
一個月後，一座巨大的環形陸地出現在遠處海面。
淵關。
從遠處看，這就像是一個橫亙在葬海中心的圓環，圓環內部是空的，深邃的血色彷彿與天空融為一體。
無數葬海行船在海面穿梭，有的駛向圓環，有的從圓環中駛出，熱鬧非凡。
“終於到了。”青枝長出一口氣，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
黑枝也放鬆下來，對姜林解釋道：“淵關設有禁制，任何生靈都無法飛行，只能透過‘門’在各大區域之間移動。”
她抬手指向圓環外壁，那裡密密麻麻分佈著無數光點，每個光點都是一扇門。
“隱秘記載那些門是‘空渦’的造物，據說整個淵關有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扇，可以通往任何你想去的區域，只要在心裡想著目的地，進門就到了。”
姜林眯眼看去，那些光門散發著淡淡的銀色光芒，與葬海行船的氣息截然不同，卻同樣帶著源初的氣息。
“空渦……”他輕聲自語。
又一個源初權能的掌控者。
而且看這手筆，那位“空渦”曾經在禁淵之淵的地位，不比源流低。
小船緩緩靠岸。
青枝解釋：“這是淵關入口，也是唯一的碼頭。”
岸邊停靠著各式各樣的葬海行船，有穿著統一制服的生靈在碼頭上巡邏，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艘靠岸的船。
碼頭最裡面有這裡唯一一扇光門。
“那是鎮關者的巡邏隊。”黑枝小聲介紹，“淵關明面上禁止殺戮，這些巡邏隊就是維持秩序的，當然，只是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