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現在很後悔,他不該聽艾利克斯這個蠢貨的。
這就是靈始地最年輕的靈柱?
這就是那個口口聲聲“三指點死王級虛”的天才?
可笑。
太可笑了。
“哈……”
虛空中,那張巨臉又發出一聲輕笑。
“看來你不敢。”
齒淵的聲音戲謔,“那就讓我多看看,我還是第一次見不敢動的舊日之王,你也算獨一檔了。”
話音落下。
周圍的裂痕再次出現。
這一次,裂痕更多,觸鬚更密。
“啊——!”
又一聲慘叫。
隊伍中又一位舊日支配被觸鬚纏住腳踝,整個人被倒吊起來,瞬間拖入裂痕。
“救我!救……”
聲音戛然而止。
千綺渾身顫抖,緊緊抱住艾利克斯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
她現在也顧不得用她那柔軟事物誘惑艾利克斯了。
“大人……大人……”
她低聲喃喃,聲音帶著哭腔。
艾利克斯依然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俊美的臉上滿是冷汗。
他不敢動。
他真的不敢動。
那隻王級虛給他的壓迫感太強了,強到讓他連抬手的勇氣都沒有。
真的會死的!
“艾利克斯!”
雷鳴終於忍不住了,他怒吼一聲。
“你他媽倒是出手啊!”
他周身雷芒狂湧,一道粗壯的雷柱轟向纏向另一人的觸鬚。
雷柱精準命中,觸鬚被轟成齏粉。
但那被纏住的舊日支配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又有三根觸鬚從不同方向纏來。
“不……”
他絕望地伸出手。
“雷鳴大人!救我!”
雷鳴咬牙,雷芒再次轟出。
但他只有一個人,而且……
他的權能被壓制了,這個齒淵也有類似偽律一樣的能力。
三根觸鬚中的兩根被漫天雷芒轟碎,最後一根卻纏住了那人的腰。
“不——!”
他慘叫著被拖入裂痕。
第三位。
雷鳴收回手,臉色鐵青。
短短半刻鐘,他們已經損失了三位舊日支配。
而王級虛齒淵甚至沒有真正出手。
它只是在玩。
就像貓捉老鼠那樣,慢慢戲耍,慢慢折磨。
這讓他想到了當初面對時殃的絕望。
那是他不願回想的恥辱。
“哈……”
齒淵的笑聲再次響起。
“有趣的生靈。”
那張巨臉微微轉動,獨嘴如深淵般朝向雷鳴。
“你這雷人倒是有點意思,居然敢反抗。”
“可惜,太弱。”
“弱到連讓我認真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雷鳴死死盯著眼前的漆黑深淵,一言不發。
他知道齒淵說的是事實。
他的權能對王級虛根本構不成威脅,上次面對時殃就驗證過。
剛才能轟碎那些觸鬚,只是因為齒淵根本沒用力。
如果它想,包括他在內所有人根本撐不到現在。
“怎麼都不說話了?”
齒淵的聲音帶著嘲弄。
“剛才不是有人喊得很兇嗎?那個叫艾利克斯的……哦對,三指殺王。”
“來,讓我看看你的三指。”
艾利克斯身體一顫。
他依然沒有動。
千綺緊緊抱著他,眼中絕望。
“大人……您倒是出手啊……”
她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她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艾利克斯的手在抖。
他哪裡是甚麼蓄勢待發,而是因為恐懼在顫抖。
他在怕。
他怕得要死。
千綺臉上錯愕,閃過難以置信。
那個在她面前永遠自信、永遠強大的艾利克斯大人……居然在怕?
“哈……”齒淵的笑聲更響亮了,“原來如此。”
“你是個廢物。”
“一個只會叫囂的廢物。”
“可笑,太可笑了。”
它笑得肆意,笑得輕蔑。
虛空中迴盪著它的笑聲,像無數根針紮在艾利克斯心上。
艾利克斯的臉色青白交加。
他想反駁。
他想出手。
但他的身體動不了,靈性在顫慄。
一切都在告訴他,如果出手只會死得更快。
齒淵給他的壓迫感太強了,強到他連靈源都無法正常運轉。
“大人……”
千綺鬆開手後退一步。
她看著艾利克斯,只覺眼前這人很陌生。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艾利克斯嗎?
那個在她面前永遠意氣風發、永遠不可一世的艾利克斯?
“你……”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
多年身居下位的習慣讓她終究沒說出“你真窩囊”這種話。
堂堂舊日之王,能被嚇成這樣?
這也配稱天才?
艾利克斯沒有看她。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張巨臉,色厲內荏,眼底藏著恐懼。
“無聊。”
齒淵失去了興趣。
“本以為能遇到個有意思的,結果是一群廢物。”
周圍的虛空開始劇烈扭曲。
那張巨臉的獨嘴張得更大,無數層疊的利齒如倒吊山嶽覆蓋而下。
“那就……都吃了吧。”
話音落下。
整片虛空都在顫抖。
無數道裂痕從四面八方浮現,每一道裂痕中都探出數根觸鬚。
觸鬚向著剩下的所有人纏來,入目所及只有一個個黝黑的巨大吸盤。
逃無可逃。
雷鳴臉色慘白。
他知道,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周身紫色雷芒瘋狂湧動,但他知道這沒用。
擋不住的。
太多了,那股類似偽律的壓制太強。
“媽的……”
他咬牙,眼中滿是不甘。
上次僥倖從時殃手下活了下來,沒想到他雷鳴終究還是死在另一隻王級虛手裡。
“即使死,我也要做最後一搏。”
雷鳴摸了摸光頭,臉上浮現狠厲。
隊伍裡也有幾位舊日竭力抵抗著壓制,準備做最後的反抗。
而聲稱要三指點死王級虛的艾利克斯,則依舊不敢動彈。
“沒用的,都會死。”
他終於說話了,牙齒都在打顫。
舊日之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小毛孩跑出來了。
就在這時——
虛空突然靜止了。
所有的一切都停在原處。
那些觸鬚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扭曲的空間也停止扭曲。
“咦?”
齒淵發出一聲驚疑,像是沒想到自己的王域會進入一位不速之客。
“這是……”
雷鳴瞳孔一縮。
他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壓迫感從身後傳來。
不是靈壓,是更高位的東西。
那是他只在始主面前感受到過的絕對壓制力——律!
“難道是……”
他眼中閃過驚喜,艱難轉過頭。
只見虛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兩道身影。
青年穿著灰霧風衣,黑髮灰眸,面容淡漠。
他身側跟著一位穿著灰色神袍光著腳,銀髮紫眸,嬌小可愛的少女。
少女挽著青年的胳膊,像一對在遊玩的兄妹。
他們就那樣站在虛空中,所有的一切都要為那個青年讓步。